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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他的维护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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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如同无形的孢子，在辰星大厦这座钢铁森林里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无孔不入。林薇试图用如山的工作将自己埋藏起来，像鸵鸟将头扎进沙堆，但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依旧能从各种缝隙里钻进来，搔刮着她的神经。
她去开跨部门协调会，原本争执不下的议题，对方负责人看到她，会忽然变得“好说话”起来，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仿佛生怕得罪了“老板眼前的大红人”，那种隐形的特殊对待让她如坐针毡，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人难受。
她去楼下咖啡店买提神饮料，总能感觉到身后或身旁有视线黏着，等她猛地回头，对方又迅速移开目光，假装看手机或者和同伴聊天，留下一种令人不适的窥探感。
甚至连公司内部论坛的匿名区，虽然经过上次赵秘书的铁腕整顿后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发帖，但一些热门帖子下面的评论里，也开始出现一些阴阳怪气的暗指。
“某些人真是平步青云啊，羡慕不来。”
“呵呵，能力？我看是别的力吧？”
“集团风气就是被这种走捷径的人带坏的。”
这些匿名的、躲在暗处的揣测和恶意，像细小的针，不致命，却密密麻麻地扎在人身上，带来持续不断的烦躁和屈辱。
林薇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苏晴也反复劝她无视，但人的神经并非钢铁铸就。她可以扛住巨大的项目压力，可以面对江启峰的正面刁难，但这种无处不在的、黏腻阴冷的氛围，却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减少离开办公室的次数，午餐都让助理帮忙带上来。
「真是够了！有完没完！」在一次去洗手间，无意间听到隔间外两个女员工用夸张的语气议论“某些人是不是快成总裁夫人了，架子那么大”之后，林薇终于忍不住在心里爆发了。她猛地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外面两人看到她，瞬间脸色煞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讪讪地打了声招呼就慌忙溜走了。
林薇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眉头紧锁、眼下带着疲惫青黑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她什么都没做错，甚至做出了成绩，为什么反而要像个见不得光的人一样躲躲藏藏？
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委屈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她用力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下面，试图浇灭那股邪火。
就在她抽了纸巾擦脸，准备回办公室继续当她的“鸵鸟”时，搁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赵秘书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林小姐，江总通知，五分钟后第三会议室，召开临时高管例会，请您准时参加。」
高管例会？临时召开？还特意通知她参加？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通常这种级别的会议，除非有直接相关的议题，否则根本轮不到她这个级别参加。难道……是项目出了什么纰漏？还是……和K&R的事情有关？
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瞬间被更大的担忧压了下去。她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第三会议室。
当她推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辰星集团的核心管理层。长条会议桌旁，几乎都是比她级别高上好几级的总监、副总裁们。江辰坐在主位，面色冷峻，正在听一位副总汇报工作，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光洁的桌面。
她的出现，让会议室里出现了片刻极其细微的凝滞。好几道目光立刻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探究、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意味？
林薇尽量忽略这些目光，保持镇定，在长桌末尾一个不起眼的空位坐了下来，拿出笔记本，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讨论了几个常规的业务议题。林薇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看来似乎不是专门针对她的。
然而，就在会议接近尾声，气氛稍显松弛时，一位坐在中段、分管某个效益平平的辅助部门的高管——李副总，在发言时，忽然话锋一转，脸上带着看似忧国忧民的表情，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
“……说到资源优化和避免浪费，我最近也听到一些下面的反馈啊，当然，可能不一定准确，仅供江总和各位参考。”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林薇的方向，“就是说，现在集团内部啊，是不是有些过于聚焦个别明星项目了？资源倾斜力度太大，甚至可能……滋生了一些不太好的风气。比如有些同事，可能就产生了一些……嗯……不太实际的想法，觉得只要跟对……呃，搞好某个项目，就能一飞冲天，忽略了本职工作，甚至影响到其他部门的士气啊。我觉得，这方面还是要注意一下平衡，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和内部消耗嘛。”
他的话没有点名道姓，但每个字都像裹着绒布的针，精准地刺向林薇和她所负责的“觅光”项目！暗示她德不配位，暗示项目资源来路不正，暗示她影响了公司风气！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林薇身上！有人低头假装记录，有人嘴角噙着微妙的冷笑，更大多数人则屏息凝神，等待着主位上那位的反应。
林薇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滚烫，血液疯狂上涌，屈辱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她胸腔里翻腾！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位李副总，手指紧紧攥住了钢笔，指节泛白。
她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反驳！
但就在她张嘴的瞬间——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极其清晰的脆响，打断了会议室里凝滞的空气。
是江辰放下了手中一直把玩的那支昂贵的金属钢笔。笔身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指令，瞬间扼杀了所有窃窃私语的苗头和看好戏的目光。
他并没有看那位李副总，也没有看林薇。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他面前的文件，只是微微抬了下手，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下压动作，仿佛只是不耐地打断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像淬了冰的刀刃，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冰冷的寒意，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辰星的企业文化，什么时候开始，允许用‘听到一些反馈’、‘可能不准确’的臆测，来作为高层会议的讨论依据了？”
李副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想解释：“江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江辰根本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目光依旧看着文件，语气却陡然变得更加锐利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集团向来以能力和结果说话。‘觅光’项目上一阶段的业绩报告和数据，就贴在内部公告栏里，眼睛不瞎的人，都应该看得到。”
他顿了顿，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却足以让人冻僵的冰冷，精准地锁定在李副总那张汗涔涔的脸上。
“如果某些部门觉得资源分配不公，或者业绩被‘忽略’了，”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迫人，“可以，拿出实实在在的数据和方案，证明你们值得更多的投入。而不是在这里，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闲言碎语’，来掩盖自己的无能，试图拖累真正为集团创造价值的项目和团队。”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副总脸上，也扇在所有心怀鬼胎的人脸上！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几个原本带着看好戏表情的高管，此刻都深深低下了头，不敢与主位上的目光有任何接触。
江辰的目光极其冷淡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面前的文件上，仿佛刚才那番雷霆万钧的话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毫无根据的猜测，影响核心团队的士气和集团的运营效率。”他最后总结，语气恢复了平铺直叙，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决绝，“各位的心思，应该放在如何提升自己部门的业绩上，而不是盯着别人盘子里的东西。”
“散会。”
他吐出两个字，率先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拿起桌上的文件和钢笔，迈着沉稳冰冷的步伐，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赵秘书立刻跟上。
留下满会议室的高管，面面相觑，脸色各异，久久无人说话。
那位李副总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薇坐在末尾，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手心里也全是汗。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主位，看着那群噤若寒蝉的高管，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愤怒和屈辱，早已被一种更加强烈的、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
他没有提到她的名字。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但他用最直接、最冷酷、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将她护在了身后，将所有指向她的明枪暗箭，瞬间斩落马下，并毫不客气地斥责了发射这些箭矢的人。
这不是安慰，不是解释，甚至算不上维护。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强势的**宣告**。
宣告她的地位，宣告她的价值，宣告她的不可侵犯。
一种巨大的、滚烫的安全感，混合着强烈的悸动和一丝丝隐秘的、几乎不敢深想的甜意，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感确认了这不是梦境。
她缓缓站起身，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挺直脊背，尽量步履平稳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里安静无声。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允许自己微微颤抖起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秘书发来的消息，依旧平静无波：「林小姐，江总吩咐，关于K&R的初步评估报告，希望在下班前看到框架。」
工作指令。一如既往。
仿佛刚才会议室里那场因她而起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林薇看着那条消息，又想起刚才他冰冷决绝的身影，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缓缓向上扬起一个极其复杂的弧度。
冰山维护人的方式……
还真是……
又冷又硬。
又该死的……
让人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