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心理辅导是父亲一生的功课 曲南信 ...
-
曲南信估算的时间是正确的,吃过晚饭不到两个小时,诺亚就醒来了。
小孩儿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绷紧了肌肉,通过自己的睫毛去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曲南信伸手握住了诺亚的手。
他吃过饭就一直等在诺亚的床边,不管是生病、还是中毒,人体总是在夜晚的时候更难受,比起白天的照顾,夜晚的陪伴有的时候才更有作用。
所以诺亚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
随着他的动作,他明显感受道诺亚的肢体更僵硬了,连忙开口道:“是我,没事了。”
小孩慢慢地把视线挪过来,定定地看了他的眼睛两秒,才终于在曲南信的安抚中缓缓放松下来。
“老师......”没有看见迟束的影子,现在身体又不舒服着,曲南信的温柔简直让从小就没被这样直白地关心过的诺亚有些无所适从,明明没哭,但语气却带着鼻音。
他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看见的红刀的动作,问道:“红刀怎么样了?”
他看着曲南信:“他帮我挡了一针。”
曲南信握着诺亚的手,慢慢地把他紧捏的手指打开:“没事。”
他安慰着诺亚:“他回家了。”
他到的时候那一针的针管正落在地上,他及时收起来了,在格伦戴尔的人到的时候第一时间拿给了对方。
分析具体药剂的成分不是他手上那些简单便携的小仪器可以做到的。
他没有格伦戴尔的联系方式,当然也不会知道那个药剂的成分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他们要去第六选区,那是格伦戴尔本家的所在。
知道不过是时间问题,而这些事情,没有必要让其实没做错什么的诺亚知道。
“不要把他当成小孩子。”
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曲南信的思索,迟束洗了个澡,穿着酒店提供的家居服,米白色的家居服穿在他的身上看起来仍旧不像什么正经人,自从能睁开眼,曲南信看他穿第91选区的袍子看多了,现在才发现他的身材竟然看起来有几分好。
至于尖顶监狱的制服......曲南信觉得那个是因为制服太好看了,谁都能穿好看,而不是因为迟束的身材好。
现在肩宽腿长的监狱长大人头发尖还滴着水,靠在卧室的门框上,一脸困倦地看着他们。
“红刀的状态并不好,所以才不得不让他回格伦戴尔了,你知道的,其实让他回格伦戴尔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格伦戴尔太显眼了,只要有心去查,很难不查到他们还有一位没死的格伦戴尔之刃。”迟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根本不把诺亚当成小孩子看。
看见迟束,诺亚想要撑着坐起来,却被曲南信伸手压下。
因为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这次曲南信没有顾虑地直接打断了迟束的话:“你不会想说这个也要怪诺亚吧?”
他冷冷地看向迟束。
迟束不太明白曲南信为什么要这样看他,茫然的眨了眨眼,连脸上的困倦都少了几分。
“当然不是,”迟束没懂曲南信对他的这种不好的刻板印象是哪里来的,本来根本不想解释的,但是现在在场的根本就没有会主动说话缓解气氛的人,他沉默了两秒,还是不得不开口,“我只是要告诉他事实。”
“他需要有基于事实的判断能力。”迟束不自觉地说了一句为人养父应该说的话,“我们不可能陪他一辈子。”
诺亚轻咳了两声。
迟束说完,发现室内的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迟束:?
最后还是曲南信先开了口:“你饿了吗?”
他无视了还靠在门框上的迟束,只低头问着诺亚:“我和你爹已经吃过了,你想吃什么?”
......听起来莫名有种一家三口的感觉。
迟束已经被无视习惯了,别说曲南信,就算是在他还是老大的尖顶监狱,也没少被简洁无视,他脑子里这样的想法只一瞬间滑过。
挠了挠头,一抬头,看见的就是曲南信穿着灰色家居服坐在诺亚的床边握着诺亚的手嘘寒问暖。
......什么啊,怪人妻的。
迟束觉得自己快要被鸡皮疙瘩淹没了。
家庭和谐的氛围让他感到不适,见曲南信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本来最开始只是想来问曲南信要睡床还是睡沙发的迟束想了两秒,决定奖励被不适了一把的自己睡床。
曲南信没管自己走掉的迟束,还在和诺亚说话:“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昏睡了一天多,诺亚确实饿了,闻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做完了动作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根本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连忙开口:“有一点饿了......没有什么不舒服。”
后面那句当然是谎话。
他就算今天能够醒过来,也不意味着注射进他身体的药物就被代谢完毕了。
曲南信没有戳穿诺亚,知道这只是诺亚不想让他担心,他先把床头柜上一直温着的水倒了一杯给诺亚:“先喝点水。”
“我叫了酒店的送餐,要了碗粥,你稍微等一下。”
诺亚接过水杯,因为要喝水,这次曲南信没有阻止诺亚坐起来的动作,他喝了两口,突然不动了。
曲南信伸手一摸他的脸。
不出意料地摸到了一手的湿痕。
诺亚哭了。
“怎么了?”虽然不太清楚刚刚究竟是哪一部分触动了诺亚,又或者只是因为身体不适,曲南信伸手摸了摸诺亚的额头,入手的体温只略高一点,理论上来讲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才对。
他顺手拍了拍诺亚的后背:“怎么突然哭了?”
“对不起......”
借着这个半抱住的姿势,曲南信清楚地听见了诺亚哽咽的声音,小孩剪了一个扎人的小寸头,但说话却总是呆呆的,因为在哭,声音从两人相触的身体中传导过来,听起来更是呆得不行。
一点都不像是迟束能养出来的孩子。
曲南信缓缓地拍打着诺亚的后背,给孩子顺着气。
听着孩子认真地跟他道歉,反思自己的错事:“我不应该贸然地行动......给你们添了麻烦......还让红刀......”
这次的教训比他上次贸然试探曲南信的还要惨烈,他习惯了自己身体受伤,但显然还没习惯身边的人因为他的行动而受到伤害。
不难看出虽然迟束嘴上说得难听,但其实把小孩保护得很好。
曲南信干脆直接抱住了诺亚。
狠毒的事情让迟束一个人做就足够了,现在诺亚身体还不舒服着,他这个老师,现在只需要说一些温暖的实话就够了:“这当然需要你反思。”
“但是这并不是你的错。”
曲南信客观地道:“要伤害你的人并不会因为你的谨慎小心而放弃他的念头,即便你没有自己行动,而是回来告诉了我们,我们也未必不会受伤,不是红刀也会是其他人。”
“我当然不能替红刀说没关系,但是我想他会乐意在听到你的道歉的时候亲自开口说这句话,对不对?”
曲南信也是第一次给人当老师,下意识地学着莫默夫人的语气说话。
却正好让诺亚在熟悉中感到安心。
“我们之后会去第六选区,你可以亲口跟他说。”
曲南信放开诺亚,看着诺亚止住了眼泪,认真地点了点头,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然后一回房间就看见一个躺在床中间的生命体。
再伟大的监狱长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也得是躺在床上的,酒店提供的睡衣在轻薄的同时具备了一点微妙的贴肤的特色。迟束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在用通讯器的投影看着什么,衣服贴着他的皮肤,因为这个动作刚好露出一截腰腹。
曲南信走了过去。
他伸手捏住了白色睡裤的裤腰,往上一拉。
“啪。”皮筋反弹在腹肌上,被吓了一跳的监狱长下意识地摸着自己被攻击了的肚子,无语地瞪了一眼曲南信。
“我请问这是什么审讯手段?”迟束还没困,嘴自然是锋利如刀,“请问这条睡裤是犯了什么大罪?”
酒店提供的睡衣当然不会很好,而且他们出门在外也只是一个小富即安的人设而已,当然也没有自带什么丝绸睡衣,曲南信这一手力道不轻,迟束几乎怀疑自己听见了布料撕裂的声音。
他有点不确定,但是又不是很想摸裆/部来确认布料的完好程度。
曲南信站在床边看着迟束面无表情地疑神疑鬼,只觉得安慰完小孩的心一下子心情大好,忍不住友善地回答了这个问题:“犯了睡床的罪。”
他微笑:“你睡这里,那我睡哪里?”
这个套房只有两个房间,诺亚住的明显是儿童房,根本不可能容纳两个人一起睡,哪怕是一大一小也不行。
曲南信低头扫了眼面前这个两米多的大床。
不确定自己的睡衣裆/部状况的监狱长正理所当然地睡在正中间。
“你睡沙发啊。”迟束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胯,顺带照顾了一下在曲南信来之前外面晾了不知道多久的肚子,“有没有你花着我的钱的自觉了我请问?”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眼珠子去观察曲南信的反应。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睡床。
但是曲南信明显有要跟他抢的意思,那迟束就莫名想争上一争。
套房的隔音一般,他又被特别训练过,即便是躺在主卧的床上,在两个房间都没关门的情况下,迟束还是能听见曲南信和诺亚在说什么。
让孩子认个读书人当老师还是有好处的,比如他文化程度不高的养父就不用去做事后的心理辅导了。
迟束忍不住心情大好。
曲南信视线在他的腹部一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