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辉煌 娜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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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一直等到路克蒙回来才叫人换下了冷掉的茶水。
格伦戴尔不像泽菲尔，没有仆人这种说法，而家主因为身份的特殊，身边供他使唤的更不可能是普通的下属。
挨个摸了摸弟弟妹妹们的头，看着他们把茶水换走，微笑着说了再见，娜娜才让等在门口的路克蒙进来。
“不用总是等在门外的，”娜娜保持着微笑，让路克蒙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有点亲昵的抱怨，“叔叔真的把你养得不好......你是我的弟弟。”
娜娜说的“叔叔”是路克蒙的生父，按照血缘来说娜娜确实应该称呼对方一声叔叔，但是按照外界的“本家”“分家”的说法来算的话，对方是如论如何也不敢应下这声“叔叔”的。
就像娜娜从彗星案的资料里看见了路克蒙的资料之后就向对方要来了路克蒙，对方除了欣喜若狂地答应之外也不敢有其他话说。
不像娜娜那样坐得自然，路克蒙因为娜娜的这句话而僵硬地坐下，脸色涨红：“......是。”
只有刚到娜娜身边的时候他会因为对方提起自己那个偏心的父亲而不适，现在比起什么父亲，他更为娜娜说他是他的弟弟而羞涩。
而且他也......没有对得起兄长的期待......
想到现在还泡在营养液里的那个男人，路克蒙的脸上闪过一丝暗淡。
娜娜坐在他的对面，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弟弟妹妹们控制好了茶水的温度，让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喝到合适的茶水。他端起杯子就着花茶的香气喝下一口，清了清嗓子：“路克蒙。”
路克蒙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是。”
“你是我选的‘刀刃’，不用想太多。”娜娜却没多说什么，或者说他其实有别的安排，暂时不急着通过语言控制路克蒙的情绪，他简单说了一句之后就转而道，“刚刚和尖顶监狱的监狱长相处了，感觉怎么样？”
路克蒙一时间没有理解到娜娜的意思，但他还是跟着娜娜的思路回答了问题：“他......我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
他仔仔细细地把送迟束和曲南信去客房的路上的所有对话复述给了娜娜。
他知道自己不算聪明，如果硬要说他在什么地方有天分的话那也只能是在体力上，他问道：“尖顶监狱到底想干什么？”
娜娜看着自己的弟弟，青年相貌桀骜，但是现在却表情单纯两眼充满信任，很是认真地在沉默中等着他的回答。
他其实是想问格伦戴尔到底在等什么机会吧？
如果他真的存心不和迟束合作，那根本就没有放他们进第六选区的必要。
即便是救了红刀也不行。
他笑了一声，问路克蒙：“七年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七年前？”路克蒙愣了一下，认真地想要找到娜娜想要听到的回答，但七年前他年纪还小，正因为自己的庶子身份在家里举步维艰，即便是有关本家的消息，也并没有什么途径去了解，只能道：“......第六选区和第七选区的主教票选？”
他只记得在自己焦头烂额的生活之际，他偶然在通讯器的新闻推送里看了一眼蒂娜诺拉和塞拉的照片。双生子被教廷的使者把着肩膀，微笑着看着镜头。
是一次很顺利的票选。
“然后主家才顺利搬到了第六选区是吗？这是格伦戴尔的一次成功？”娜娜说出了路克蒙没能说出的话。
他看上去并不意外，也并不失望：“虽然大家都这样说，但是这是错误的。”
“甚至恰恰相反，”他道，“这是格伦戴尔的一次失败。”
路克蒙微微睁大了眼睛。
“格伦戴尔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样强大，把蒂娜诺拉和塞拉送进教廷也并不是为了扩大格伦戴尔的影响力，”同样的话家主只会告诉他的刀刃，娜娜又喝了口水，慢慢地道，“而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保护格伦戴尔的家人们。”
“从联邦建立到现在，最初因为功勋而获得的军队早就成了格伦戴尔的催命符。从上一任元首开始，格伦戴尔就处处被泽菲尔压一头，”娜娜垂眸，平静道，“是格伦戴尔不如泽菲尔吗？”
“并不是，只是元首不希望格伦戴尔继续‘辉煌’下去了。”
“尤其是......阿提克斯元首上任后。”
“那个小元首！”路克蒙诧异地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一直都很温柔的兄长这次没有马上解答他的疑惑，而是继续道：“前任家主对教廷的决定固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显然小看了元首的态度。莱桑德固然不是好相处的人，但他在这只大事上，从来不会不顾元首的想法。“
“于是在格伦戴尔忙于运作主教票选无暇分身的时候，一笔来源不明的走私武器流入了第六和第七选区，奉命追查的当时的格伦戴尔之刃被莱桑德抓住，再救回来的时候，已经基本丧失了理智。”
“还造成了格伦戴尔一些核心人物的死亡，格伦戴尔就这样遭到了打击，而从始至终，一直到......红刀被判刑，阿提克斯元首都始终没有出面。”
娜娜道：“之后，我就成了家主。”
娜娜叹了口气：“然后我就让格伦戴尔躲进了第六选区。”
我们是被赶进来的。
娜娜不说，路克蒙也读出了这个言外之意，看着垂眸坐在自己面前的兄长，尚且还有些沉不住气的青年忍不住开口：“这不是兄长的错。”
他的一点敏锐让他咬了咬牙：“那笔武器最后......”
娜娜一笑：“来自泽菲尔，最后走向第七选区，至今为止，不知去向。”
看着路克蒙脸上的动摇，刚刚才说出来了一番让人毛骨悚然的话的娜娜又突然话锋一转：“但是现在蒂娜诺拉在那里，有她在，没有什么问题的。”
因为这笔不知去向的武器，格伦戴尔最终选择了控制得更好的第六选区作为家族所在。
“所以我才能喝着茶坐在这里，等着那位监狱长也许能带给我的，属于格伦戴尔的机会。”
双刃剑的标识印在白色的纸张上，娜娜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伸手把一直放在桌上的那一叠纸向路克蒙推去。
路克蒙接过，发现上面是一个十二岁孩子的资料。
“你说，两个要追查一个根深蒂固的邪恶实验室的成年人，为什么要带一个小孩子在身边呢？”
娜娜道。
“这就是监狱长那么笃定的原因吧？”
曲南信静静地听迟束说完。
“诺亚真的是阿提克斯的弟弟？”猜想被证实，明明本来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但听到迟束亲口说出来，曲南信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诺亚坐在他们中间，一会儿看看迟束，一会儿看看曲南信，对迟束刚刚说的那一长串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显然是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官方资料里显示，阿提克斯应该是前任元首唯一的子嗣才对。”跟着迟束久了，曲南信也下意识地不用“元首”来代指阿提克斯，转而直呼其名起来，“每一个联邦人都在历史课上知道勒梅尔一家亲缘单薄。”
“这就涉及到一些更古老的案件了，大概原因可以追溯道第一任元首，”迟束伸了个懒腰，道，“总之就是前任元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基因，然后就有了我们的小诺亚。”
迟束学着莫默夫人的语气开着玩笑：“前任元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过上有两个儿子的生活。”
联邦才经历过两任元首，帝国的旧影无处不在，此刻要是出现一个前任元首的儿子，那对现任元首阿提克斯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曲南信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了迟束的想法：“阿提克斯和泽菲尔还不知道诺亚的存在是不是？你就拿这个赌娜娜会让格伦戴尔站在我们这一边？”
他眯了眯眼，出于直觉，问道：“格伦戴尔想要换一个皇帝？”
说实话，可能性很低，就像元首不希望格伦戴尔有私军一样，格伦戴尔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军队，即便是选了一个因为“从龙之功”而对他们更宽容的元首，最后仍然难以避免撕破脸的结局。
就像是现在的格伦戴尔和阿提克斯一样。
“现在的格伦戴尔，就是未来的泽菲尔。”迟束赞同了曲南信的想法，向曲南信补充了娜娜的信息，“我养父说过，娜娜是他所知道的格伦戴尔最聪明的家主，所以他绝对不会选这样死循环的路。”
“他现在想扳倒泽菲尔？”曲南信恍然。
“对。”迟束点了点头。
“他或许是想取代教廷。当初格伦戴尔插手主教票选，就是走出的第一步。”迟束道，“泽菲尔没有阻止主教票选，而是选择了打击格伦戴尔的军队，是意料之外的给了格伦戴尔生机。”
曲南信觉得有诈：“莱桑德会不知道？”
“而且取代教廷？”曲南信冷笑了一声，“就我们普通联邦人的看法来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教廷就算是安静了挺久的，但信仰的力量和宗教的渗透力量普通人很难抗衡，以武起家的格伦戴尔究竟要怎么去取代教廷？而且教廷凭什么让格伦戴尔得手？”
他问迟束：“这里面有我不知道的信息差？”
却不想迟束突然反问他：“实验室没有教给你？”
曲南信一顿。
原来是这这儿。
说实话，他其实不是很想和迟束说话，虽然和迟束说话他确实可以得到很多他不知道的信息，但迟束这个人心思太深，他很多时候都没有办法及时注意到迟束到底想干什么。
比如现在就是，借着和他同步消息的旗号，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结果却还是在打探他的事情。
想要知道他的记忆究竟恢复了多少吗？
曲南信以不变应万变：“我不记得。”
“哦，这样啊。”迟束也笑，笑得很没有心眼的样子，“那我也不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