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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抓住机会,格伦戴尔   实验室 ...

  •   实验室的名字曲南信仍然想不起,他只记得,自己在穿着拘束服被带着在偌大的茧房一样的实验室里穿行的时候,不时能够在疯魔一样或高亢或低声的呓语中听见一句同样的话。

      ——“允诺人类一个蓝天”。

      实验室里其他的人对这句话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只有他每次听见的时候会想:人人类究竟什么时候没有蓝天了?

      这句话像是一句口号,每一个实验室的研究员都会说上两次,不管性格各异的研究员们直接究竟是怎样想的,至少在表面上,这句魔怔得好像帝国时期的教廷一样的话,确实是控制着整个实验室。

      在中期泡在营养液的日子里,他无法睡眠,意识被迫一直清醒着,于是他只能冷眼旁观着那些形形色色的研究人员为了研究药物和手术是否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作用而装模作样地给他上着各种课程。
      曲南信的家庭还达不到联邦家族那样的水平,他只觉得,这些海纳百川的“课程”,有几分像是联邦网络小说里会描写的那种“精英课程”。
      区别也许只在于研究人员从来不关心他是否在听,又是否学会了。

      但很显然实验室的实验是有作用的,甚至一度推进得很顺利,因为后来,哪怕曲南信有意地去抗拒“课堂”,研究人员口中的知识也一样会进入他的脑子。

      至少在一次巨大的失控之前都是这样的。
      曲南信的记忆也就断在了这里。

      他微微抬眼看向迟束,却发现迟束也在看他。

      迟束的眼睛不算很漂亮,但是其中永远平静的情绪总是让和他对视过的人印象深刻,而他眼尾的那一道来源不明的疤痕,更是让见过他眼睛的人难忘。
      他看着曲南信,明明他是在试探,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多的含义。

      非常的有,宗教的味道。

      曲南信觉得自己在实验室应该是学习过教廷相关的知识的,不然他不会对迟束有一种这么强烈的预感。
      他看着迟束眼尾的伤疤:“你信教。”

      “砰。”

      诺亚顶着两人的视线从地上爬起来,低眉顺眼地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了起来。

      曲南信若有所思地看了诺亚两眼,又把视线挪回迟束的脸上。

      刚刚诺亚发出的动静却像是提醒了迟束什么,曲南信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本来又相当的把握能够让迟束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却不想被诺亚打断。现在的迟束脸上又挂起了那种困倦的神色。

      “教廷现在的状况并不好,”迟束接着之前在聊的话题道,“除去个别,大部分现任的主教都已经对教廷本身失去了希望,不仅仅是联邦,就连他们自己,也并不觉得教廷自己能够和未来的社会相适应。”

      曲南信收回了对迟束这个人不合时宜的探究欲望,听到他的话直觉教廷的主教没有理由对教廷这样的悲观,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了。

      诺亚悄悄打量了一下现在的两位监护人的脸色,确认他的行为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有事不关己地坐在了椅子上,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

      迟束简单带过了这个问题:“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曲南信追问:“和尤金先生有关?”

      他这句话换来了迟束的一瞥,但在那短暂的一瞬间之后,迟束的表情又变得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他肯定了曲南信的话:“对。”
      “另外就是,”他接着道,“阿提克斯不太喜欢教廷。”

      曲南信不怎么熟悉这位理论上来说还没完全亲政的元首,但是他知道勒梅尔家族过去的案例:“就像第一任元首不喜欢掌握军权的家族一样?”
      曲南信联想到今天才见过面的那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的格伦戴尔的家主,点评道:“历史的重演。”

      “娜娜正是想要避免历史的重演。”
      “这就是我们能够说动他的可能性。”迟束轻轻地把手搭在诺亚的肩膀上,换来诺亚一个有些茫然的表情。
      “而这。”
      “就是我们说动他的必然。”

      于此同时,第六选区。

      古老的教区自然而然地将一切的好处都向神衷心的仆人倾斜,在每一个白天,教堂都能够被笼罩在最为温和的阳光之中。
      而这其中,如果这个教堂拥有着高贵的主教,那他的房间必定是在整个教堂的中心。

      自从服侍的大人在眼皮子底下失踪过一次之后,侍女长明知事情已经过去了,但还是忍不住心有余悸,将侍奉主教作为侍奉神明的代替的侍女长甚至偶尔会在半夜惊醒,却忍着跳如擂鼓的心不敢去打扰大人的休息。

      这些事,维塔都看在眼里。
      “你该去休息一下了,”不苟言笑的骑士长抱着剑守在主教房间门口,看着侍女长端着盛放着衣物饰品的托盘一遍一遍地检查着,难得开口和塞拉以外的人说话,“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

      他虽然并没有格伦戴尔的姓氏,但也得到了蒂娜诺拉的消息,那场失踪本来就是表演的一环。
      侍女长会自责自己的疏忽,但是他不会。

      他语气平静:“那本来就是你无法控制的事情。”

      侍女长不知道维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以为他说的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虽然听了一耳朵,但心里并没有觉得放松:“大人实在是太重要......”
      虔诚的教徒姣好的面容上带着真心实意的自责羞愧和对她口中的人的百分百的信任:“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塞拉大人,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永远无法理解教徒。
      维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收回了视线。

      就在日光越来越直射中庭的时候,维塔身边紧闭的房门了传来了幼儿的呓语,然后,就像往常一样,醒来的小主教叫着他最信任的人:
      “维塔!”

      永远没有资格从自己的学生嘴里听到一声“老师”的骑士长在塞拉尾音还没完全落在地上的时候就敲响了房门,克己复礼地没有直接推门而入,哪怕他知道根本没有人会介意他的这点失礼。
      他道:“我在,塞拉大人。”

      “让莎夏进来吧。”少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语气变得含糊不清,“我起床了。”

      “是,塞拉大人。”
      维塔回答完塞拉的话才转头看向莎夏,微微点了点头。

      莎夏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缓解自己心里的紧张。
      “我进来了,塞拉大人。”就算得到了命令,侍女长还是扬声告诉了自己的主人一声,然后才在维塔的注视下带着身后的侍女们鱼贯而入。

      维塔没有跟着进去。
      走在最后的侍女垂首把门关上,于是骑士长就还是像之前一样站在门外,不依靠任何东西地抱着剑,守护着主人的房间。

      两天后。
      蒂娜诺拉接到了来自格伦戴尔的密信。

      她冷着脸看完了信,然后付之一炬。

      她的教堂和弟弟的教堂截然不同,虽然同样坐落在他们选区的最佳位置,同样在白天享受着最好的阳光,但是这里永远安静,安静到她能在主教的房间里听见教堂大厅信徒的祷告。
      她抬眼看向送信的人,虽然身高不高,年纪也很小,但她的视线拥有着不逊于成年人的重量,她道:“我知道了。”
      一般她看完信就会马上把信使打发走,虽然她每天都会接见信徒,但无论怎么样,待得越久,越不安全。
      注视她的眼睛要比注视塞拉的多得多。

      但是今天给她送信的人实在特殊。

      她没见过之前的格伦戴尔之刃,但是她知道现在眼前这位是新被兄长放在手上培养的人,出于一种争强好胜的心理,她冷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路克蒙忍受了她的审视:“路克蒙·格伦戴尔。”

      蒂娜诺拉却并不满意他的低头,继续道:“你还有名字?这说明你并不合格。”
      她在进入教廷之前由娜娜一手抚养,也被带着进入过格伦戴尔的祠堂,甚至格伦戴尔这个姓氏的沉重分量,所以在自己承担责任的同时也难免容易苛责她的血亲:“如果你不能代表格伦戴尔,我如何把塞拉放心地交给你?”
      她不会质疑来自娜娜的信件,更不会违背娜娜的命令,但这并不妨碍她为难她看不上眼的人。

      维塔也好,路克蒙也好,在她看来,都无法承担格伦戴尔的分量。
      这与血缘的无关,她只是看不起内心不坚定的人而已。
      她看得见他们身上的自卑。

      她看着路克蒙收缩的下颌,冷冷地想着。
      甚至不如她可怜的弟弟塞拉。

      “我会配合的,”沉默良久,她终于在这个她各方面都看不上眼的格伦戴尔之刃身上看到了一点值得赞扬的品德,那就是能够忍受,她才慢慢地道,“我知道这个机会对于我们的重要性,塞拉会配合的。”
      她没有告诉路克蒙她要如何联系上她那个被层层保护的弟弟,只道:“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也不管路克蒙是什么反应,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摇铃。
      不符合小孩子应该有的样子的粗粝的小手稳稳地握着装饰朴素的铃铛,在没有什么装饰物的房间里发出脆响。

      过于空旷,甚至隐有回声。

      “下一位信徒。”蒂娜诺拉扬声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抓住机会,格伦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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