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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如果能有教皇 “监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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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长的条件实在是诱人。”娜娜没让曲南信和迟束等太久,才过去了两天的时间,他们就被娜娜邀请到了格伦戴尔家的后花园。
娜娜准备了一桌子的点心和茶水,三位年轻的格伦戴尔族人站在桌侧,明显是要准备和他们长谈的意思。
曲南信看了迟束一眼,没从迟束的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等两个人都坐下,不认识的格伦戴尔给他们倒上了茶水,曲南信没有阻止,但也没有喝。倒是迟束端起来喝了一口。
“合口味吗?”娜娜微笑着问,“我特意从第91选区买的茶叶,虽然也许算不上是什么好茶叶,但是应该会是二位喜欢的味道。”
他没关注迟束和曲南信的反应自顾自地道:“我也是这样,虽然什么茶叶都能喝到了,但还是最喜欢自家茶园的粗茶——大概这就是我和莱桑德不一样的地方?”
迟束也笑了笑:“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和莱桑德一样。”
说话很委婉,但是曲南信听出来了,这两个人确实都不喜欢莱桑德。
随着这两句聊天一样的话,气氛骤然缓和了下来。
娜娜没急着说正事,转而道:“红刀醒了。”
他接着道:“我让人带小诺亚去看他了,他们应该也很想见到对方是不是?”
他似乎觉得自己很体贴,说话语气温和,五官没有攻击性,除了身高确实是让他哪怕坐着都给人一种压迫感,其他都堪称是一个好哥哥的典范。
迟束却冷下了脸:“扣押人质是吗?”
曲南信的表情也不算很好,他出来之前可没听说过什么带着诺亚去见红刀的事情。
而且他们明明让诺亚自己出门去熟悉一下第六选区了,诺亚当然会避开格伦戴尔,但娜娜的语气却像是他已经见过诺亚了一样。
“你不相信诺亚的身份?还是单纯地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曲南信开口问道。
这话有故意激怒人的嫌疑,但是曲南信知道娜娜不会因为这句话而生气,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娜娜只是又笑了笑:“我总得拿着点证据在手上吧?”
“我不妨直说,我确实准备和你们合作。”娜娜道,“但是这不意味着我要把所有都赌在你们的身上。”
“莱桑德当家主的泽菲尔是最有可能被杀死的泽菲尔,但我还得提防一下他的学生不是吗?”娜娜靠坐在椅子上,展现出一种全然放松的姿势,“监狱长也算是同僚,你跟元首工作的这几年,能说就清楚他在想什么吗?”
迟束垂眸,语气平静:“可不敢,会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
曲南信看了迟束一眼,不说话了。
他还不知道迟束竟然对阿提克斯有这么大的恶意。
“所以我需要小诺亚的一点血,”娜娜道,“我得拿着点实质上的能威胁到他的东西,才能避免格伦戴尔重蹈覆辙。”
迟束这次没有再说什么。
更何况其实这个情况他和曲南信也不算意外。
娜娜会答应帮助他们是必然的,但他也不可能就凭他们让简洁故意透露出来的关于诺亚的消息就完全相信,就算证据确凿,他也得捏着一点实质性的东西在手上才会安心。
不必担心,娜娜没有伤害诺亚的理由。
单凭尖顶监狱救下红刀的人情可能无法让格伦戴尔站在尖顶监狱这边,但是这个人情足够让娜娜保护诺亚。
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诺亚的一些信息在娜娜手上,不仅可以让娜娜安心,更能为诺亚的安全加码。
在场的都不笨,都知道这是一件心知肚明的事。
虽然适当的表态也很必要就是了。
很快,几乎是沉默不到二十分钟,就在娜娜手上的茶杯被添上第二杯水的时候,格伦戴尔的族人带着诺亚过来了。
诺亚看起来和出门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虽然小孩在外总是面无表情,但也能看出来他的精神并不紧张。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坐在轮椅上被族人推着,坐着也不难看出他高大的身形,他那头和娜娜如出一辙的红色头发更是在看不清楚他脸的情况下表明了他的身份。
“红刀。”曲南信最先和他打招呼。
红刀这几天瘦了不少,可见C打给他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大概是回到了格伦戴尔,也许还和娜娜聊过天了,明显解开了一些心结,精神倒是看起来好了不少,虽然还是不笑,但眼神平静了不少,不再像在尖顶监狱里那样时刻带着悔恨:“你好,曲医生。”
随着红刀的出现,娜娜的表情也变得更加柔和。
“身体感觉好一些了吗?”娜娜问红刀。
在兄弟俩说话的时候,诺亚已经走到了迟束和曲南信之间坐下,仰头看着红刀和娜娜的表情,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迟束会选择格伦戴尔作为贵族里的突破口。
一个爱自己血亲的人,一般也有着基本的同理心。
娜娜没和红刀说太久,一方面是因为这里还有客人,另一方面是既然红刀已经回到格伦戴尔了,那他们将会有的是时间可以闲聊,他简单问了一下红刀的身体状况之后就转身面向了迟束。
在他把手搭回到膝间的一瞬间,周围格伦戴尔的族人突然都垂着头离开,隔着肉眼可以看见,但是却什么也听不见的距离守护着这里。
这就是要谈正事了。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娜娜迎着迟束和曲南信的目光开口。
“清扫?”
两天之前,当路克蒙刚从娜娜的口中听见这个词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不解:“格伦戴尔没有叛徒。”
就算是在他在亲生父亲的家庭里当透明人的日子里,他可以说父亲是人渣,但也不能说父亲不是一个格伦戴尔。
血缘的力量将这个曾经一度稀薄的家族拧成了一股团结到可怕的力量,在他的成长经历中,他没有见过不为了格伦戴尔而工作的格伦戴尔。
“这不一样,”娜娜却打断了他的话,他一直很有耐心,哪怕是在刚把路克蒙调到身边的那段时间里,也总是能听完路克蒙幼稚又好笑的想法,但是这次他却打断了他,“我需要改变格伦戴尔,让血缘不再成为格伦戴尔唯一的标准。”
他拍了拍路克蒙的肩膀,路克蒙配合地蹲在地上,让坐着的兄长可以更好的用力。
他没明说,但是路克蒙毕竟被娜娜亲自教导了一段时间,知道娜娜的意思是他被选为格伦戴尔之刃就是娜娜这个想法最好的证明。
说明这并非他心血来潮的想法。
“红刀,”红刀没有名字,于是娜娜也只能这样来称呼他,他道,“在他被迫离开格伦戴尔的时候我就在想,血缘并不是格伦戴尔唯一的力量。”
就连血缘最近的亲弟弟都能因为意外而不得不离开,如果他还这么重视血缘,格伦戴尔是否永远也不能进步。
“血缘是保护,血缘也是禁锢。”娜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接着道:“塞拉和蒂娜诺拉的事情就是我担忧的东西确实存在的最大实证。”
“即便这只是一场安排,但也不是我们所知情的安排,仅仅因为最后没有发生说明不好的事情而轻轻放下,那格伦戴尔也太软弱了。”娜娜慢慢地道。
他看着有点似懂非懂的路克蒙,心里叹了口气。
没再继续说这个,他转而道:“塞拉身边的那个维塔,你怎么看?”
路克蒙知道这是自己的表现让娜娜并不觉得满意才会出现的附加题,但他进入格伦戴尔核心圈太晚,对于塞拉身边那位格伦戴尔派过去的保镖兼教师实在没有太多的印象,思考了许久,也只能得出对方身手不错的结论。
突然想到在帮娜娜处理信件的时候看到的来自塞拉同胞姐姐蒂娜诺拉的信,路克蒙福至心灵:“塞拉很依赖他。”
“嗯。”
娜娜肯定了他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亲自教导蒂娜诺拉而不是塞拉吗?”娜娜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路克蒙这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只能诚实地摇头。
娜娜的手还放在他的肩膀上,姿态放松,随着他摇头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其他人都觉得是因为蒂娜诺拉更聪明、更有野心,虽然这不算错,但这不是全部的理由,”娜娜道,“我其实并没有准备让蒂娜诺拉成为双子里的主导者、教廷真正能说得上话的格伦戴尔力量。”
路克蒙没有想过这个。
他只知道娜娜经常和蒂娜诺拉通信,除了他以外,其他的格伦戴尔也普遍认为蒂娜诺拉才是双子里娜娜看好的人。
而塞拉,只是一个让教廷相对放心的幌子而已——或者说是亲自交到教廷手上的人质。
“恰恰相反。”娜娜摇了摇头。
“如果教廷还有心力选出一位教皇的话,”娜娜微笑,苦口婆心地告诉他年轻的刀刃他的想法,“我希望是塞拉。”
“他确实没有蒂娜诺拉有野心,但是他比蒂娜诺拉更清楚人心的力量,比起蒂娜诺拉,他才能做好平衡的工作。”
娜娜看着路克蒙的表情,说出了他提出“清扫”格伦戴尔的最大的依据:
“比如,其实塞拉心知肚明,他身边的那位维塔——并不向着格伦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