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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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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程意刚走到教室就被江淮穗按在厕所最后一间隔间里“改造”。
卷发棒“滋啦”一声，卷起发尾最后一圈，江淮穗像完成仪式似的吹了口气：“完美，天然呆瞬间变清甜学妹。”
程意对着镜子眨眼——刘海被分到两侧，露出一点额头，耳发卷成软软的C字，确实……不像平时那个把脸埋进领口的自己。
“口红自己点，下手轻点，别一抬头把沈羡吓成心率过速。”
程意手抖，奶茶色在唇珠上顿了半秒，像不小心溅到宣纸上的蜜桃汽水。她抿了抿，心跳比唇色还重。
早读还没下，江淮穗就拖着程意往图书馆跑。
“岗前培训！占个好位置！”
图书馆在笃行楼最高层，电梯坏了，两人爬得气喘吁吁。
程意抱着板夹，站在台阶下，像一棵被霜打过的含羞草。她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最后把“早上好”三个字写在便利贴上贴到床头，结果一睁眼——便利贴被她半夜做梦撕成了碎片，此刻正静静躺在她卫衣口袋里，尸骨未寒。
“别抖了，再抖全校都听见你骨头打节拍。”江淮穗把一杯新的热豆浆塞给她，“灌下去，壮胆。”
“……我豆浆过敏。”
“那就当毒药自尽，省得一会儿尴尬。”
话音未落，台阶上出现一道影子。沈羡今天穿了件灰白卫衣，袖口撸到手肘，露出干净的小臂线条，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叮叮当当，像给空气解了锁。
他抬眼就看见她们俩，嘴角弯了一下：“早。”
江淮穗瞬间切换社交模式：“沈同学早！我们来报——”
“到”字还没有来得及说被程意的说撞回肚子。她双手捧着豆浆，像上贡一样递出去：“早、早……你喝吗？”
她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早上好”三个字，到嘴边自动缩水，尾音还飘了一下。
江淮穗在身后扶额：行，起码没说成“晚安”。
沈羡愣了半秒，真的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温度交换，程意差点把板夹摔了。
“谢谢，正好没买。”他插上吸管，低头吸了一口，眉梢微扬，“五分糖少冰？挺甜。”
江淮穗在旁边“啧”得一声比钥匙还响，被程意暗中小小的踩了一脚。
“你们可以先坐着休息会儿，我整理下东西就可以了。”
江淮穗比了个OK，拽着程意坐到对面。可程意刚拉开椅子，就发现桌面贴着一张便签：
“程意同学，方便的话，能帮我写一张‘保持安静’的提示语吗？麻烦了。——沈羡”
便签是从作业本上撕下的条纹纸，边缘整齐，字迹干净，像他给人的感觉。
江淮穗凑过来，一眼扫完，差点笑出声：“机会来了。”
程意捏着便签，耳尖又悄悄充血。她低头翻书包，找出钢笔，却在抬头时撞进沈羡的目光——他单手托腮，安安静静在看她，像等一朵花自己打开。
那一秒，她忽然不怕了。
她抽出A4卡纸，拧开笔帽，落笔——
【保持安静，让思想有地方发光。】
写完后，她双手递过去。沈羡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温度交换不过零点一秒，却足以让程意指节蜷起。
沈羡看了几秒，抬眼认真地说：“谢谢，你的字很漂亮。”
江淮穗在对面托着下巴，一副“我嗑到了”的表情。程意被看得不好意思，假装起身去书架，结果转得太急，撞倒了旁边的还书箱，“哗啦”一声，几册硬皮精装散落一地。
动静大得整层图书馆都起了回声。
沈羡先一步蹲下去捡。程意慌乱中跟他指尖又碰了一下，这次，他先停住，低声问：“没受伤吧？”
“没、没事。”
他“嗯”了一声，却把一本《月亮与六便士》递给她，目光落在她因为窘迫而泛红的耳尖：“你也看毛姆？”
程意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补了一句：“之前……看过一点，没看完……。”
沈羡轻轻笑了一下，像雪落无声，却在她心底踩出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图书馆里静得能听见阳光落在书架上的声音。沈羡把钥匙放进抽屉，给她俩分工：“江淮穗负责一楼大厅巡视，程意跟我去二楼整理新到的期刊。”
江淮穗：“……”
她用口型对程意说：单独相处，记得好好把握。
程意回她：救救我。
江淮穗选择无视她求助的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二楼比一楼更静。期刊室窗户朝南，晨光像一层薄纱铺在桌面上，沈羡把一摞《国家地理》放在她面前：“按年份排序，颜色标签朝外，可以吗？”
“可、可以。”程意坐下，手指碰到书脊，总算找到一点熟悉的安全感。
两人并肩，中间隔了半臂距离，只有翻页声沙沙作响。沈羡动作很快，却极轻，像怕惊动纸张里的世界。程意偷偷瞄他，发现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眨眼轻轻扇动。
“程意。”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啊？”
“你……”沈羡顿了顿，像把一句过长的句子折进喉咙里，只留下最轻的一截，“你写作文的时候，也会先打草稿吗？”
程意没料到是这个问题，指尖还停在2011年6月号的《国家地理》上，封面是冰岛极光的拉页。她点点头，又摇头：“打……打一半就撕掉。”
“为什么？”
“因为写得不好。”她声音低得几乎贴到桌面，“怕被人看见。”
沈羡沉默了下，继而开口，“那我好像应该和你道个歉……”
程意猛地抬头，睫毛在晨光里颤得像要折断的蝶翅：“……道歉？”
沈羡把一本期刊立起，指尖顺着书脊滑到年份凸码，声音轻得几乎只是气音：“上周三，你写的作文，被我不小心看到了。”
沈羡侧过脸，阳光在他鼻梁上折出一道细而亮的线，像给五官镀了层薄刃。
“你上次作文里写——‘人死后会变成星星，那星星死后呢？’”
他顿了顿，睫毛压下一小片阴影，“我不小心看到了虽然不算是草稿……后来有答案了吗？”
“对不起。”他认真地说，“不是故意要看。只是……那天你走后，风把纸吹到地上，我捡起来，就……”
他停在这里，耳尖也悄悄红了，像雪线上突然升起的日出。
程意指尖还停在《国家地理》的硬皮脊上，却觉得整本杂志忽然变成了烫手山芋。
耳膜“嗡”地一声，像被极光当头泼中，整片头皮都麻了。
她没想到他会把那句话记得这么清楚——那是她写在月考作文最后一行的“画外音”，当时被老师用红笔圈了个小小的问号，发卷时她偷偷把那一角折了进去，像折起自己不敢示人的心事。
“没关系的……我……”她声音卡在喉咙，变成一粒滚烫的砂。
沈羡把一本 2012 年 6 月刊推到她面前，封面是冰岛极光下的废弃灯塔。
他伸指点了点那片幽绿：“如果星星死后，会变成极光，你觉得算不算一种回答？”
极轻的音量，却像在密闭的期刊室里拉开一条缝，灌进零下五度的风，程意耳廓瞬间红得透明。
程意鼓了鼓勇气，声音低到近乎气音：“那……要等亲眼见过才知道。”
沈羡眼尾弯了一下，像雪线被阳光舔出第一道春痕。
“周六晚，天文社观星。”
他停住，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小小的半圆，把那本冰岛灯塔往她面前又推了半寸——
“一起去验证。”
“可以吗？程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