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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云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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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皂扫去青石下边的尘土，显露下一句：“此身非彼心，一改风云起。”
两人对视一眼。
唐曌直起身子，指尖还沾着青石的余温和石子的凉意，目光落在那两句诗上，眉头轻轻蹙起：“‘萍水逢山郭，客身莫入局’是说我们本是过客，不该卷进村里的因果；可‘此身非彼心，一改风云起’，却又在说心之所向能改局势，这不是劝我们走，是在给我们选路，又或者在说某些东西。”
唐曌指尖反复摩挲着青石上的诗句，布囊里的石子忽然发烫，石面隐现的山川纹路竟与天边红云青雾的走向渐渐重合，像一幅被打乱的棋局，终于露出了藏在深处的棋路。
他抬头看向宋皂，眼底映着山涧的水光，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莫入局’是表象，‘改风云’才是真意。这村子不是普通的山郭，是共工祝融之战的余波聚点，我们要进的不是村，是这局的根。”
宋皂攥紧桃木，指腹按在“此身非彼心”的炭痕上，掌心魔气忽然躁动，却没像往常那样冲撞，反倒顺着炭痕往青石里钻，引得石下传来极轻的震动。
“要进去，得先破了这障，让他们认可我们有这个能力。”
他看向山涧上游，水流忽然变急，水面飘着的落叶竟顺着一个诡异的弧度打转，“那两只小兽引我们来这儿，不是让我们躲，是让我们找‘钥匙’，你手里的石子，能稳灵魔，我的魔气，能引障门。”
话音刚落，草丛里忽然传来簌簌响动，那两只小兽再次出现，只是这次不再温顺，它们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皮毛下隐约显露出鳞甲的纹路，原本耷拉的耳朵竖得笔直，竟长出了半寸长的尖角，喉咙里发出的也不再是呜咽，而是带着威压的低吼。
唐曌瞬间警觉，布囊里的碎石青光暴涨，却没对小兽生出敌意，反倒像在回应它们的光。
“是两黄兽的真身。”唐曌按住宋皂欲举起桃木的手，“它们不是要拦我们，是在示警。”
话音未落，天边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连山涧的青石都开始发抖，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石面上，竟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热气蒸成了白雾。
两人抬头望去，南边的红云竟凝聚成了人形，赤发赤甲，周身裹着跳动的火焰，手里仿佛握着柄燃烧的巨斧，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道冒着火星的缝隙；北边的青雾也不甘示弱，化作个青面青袍的身影，发丝间缠着冰晶，指尖滴落的水珠落在地上，瞬间冻成了冰刺。
两股气息相撞的瞬间，东山的桃林发出一阵脆响，满树花瓣竟在顷刻间被烧得焦黑，又被寒气冻成了碎末，随风飘散。
“是祝融和共工的残魂！”宋皂瞳孔骤缩，脑海里的魔云忽然疯狂冲撞，却不是害怕，而是兴奋，那是同源的混沌气息，却裹着千年未散的戾气，“他们哪是要抢别的！是要争这方天地的主位，要再掀战火，连不周山的缺口都想重新撞开！”
唐曌愣住一瞬，按照传统故事，不是共工和祝融争抢天帝之位，共工失败不忿去撞不周山吗，现在怎么会是残魂。
唐曌攥紧石子，石面的山川纹路忽然亮起，映得他眼前浮现出一幅破碎的画面：共工与祝融大战，不周山破裂四方，石子滚落其中一块落在了这小村，化作了七彩石，也逐渐诞生了未开智初生灵魔的根源；而共工祝融的残魂被混沌气裹着，困在此地，千百年来都在找机会夺回七彩石，重燃战火，争下那个位置。
唐曌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系统空间，存放万事顺遂的格子已经灰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唐曌来不及想，只能先面对现在的问题。
“必须进去！”唐曌转身就要往村里冲，却被小兽拦住，它们挡在他身前，前爪扒着地面，尖角泛着金光，像是在指引方向。
宋皂忽然明白了什么，拉着唐曌往山涧上游跑：“障门在水源头！山灵是在给我们带路！”
两人跟着小兽往上游跑，沿途的草木都在剧烈摇晃，有的被火焰烧成了灰烬，有的被寒气冻成了冰雕，空气中的灵魔之气乱得像团麻，缠在身上，竟让经脉都开始发疼。
宋皂运转魔气护住两人，却发现魔气竟在慢慢被祝融的火气吞噬，若不是布囊里的碎石青光护着，恐怕早已被烧成了重伤。
而被吞噬的魔气裹挟着灵气，在被吞噬殆尽的时候把灵气放了出去逃离。
与此同时，村里早已乱作一团。云母抱着裹在蓝布帕子里的七彩石，拉着云歌躲在灶房的柴堆后，灶台上的铁锅被震得叮当响，屋顶的瓦片时不时往下掉。
云歌紧紧攥着云母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恐惧，却强忍着没哭出声，只是盯着窗外，她看见桃林被烧得焦黑，看见田埂的豌豆藤被冻成了冰坨，还看见那两个巨大的身影在半空对峙，每一次碰撞，都让地面抖得更厉害。
“娘，他们是谁？”云歌的声音发颤，却还是忍不住问，“他们要抢什么吗？”
云母把云歌往柴堆深处按了按，自己挡在她身前，蓝布帕子里的七彩石泛着微弱的光，却在慢慢变暗，祝融共工的气息越来越近，七彩石的镇压之力正在减弱。
“是很久以前的神仙，”云母声音发紧，却尽量让语气平稳，“他们在吵架，娘会保护你，也会保护村里。”
云母扭头看向云歌，面色依旧温和：“这是我们的责任。”
话音刚落，灶房的门忽然被一股气浪撞开，火焰与寒气同时涌了进来，柴堆瞬间被烧得冒烟，又被冻住。
云母毫不犹豫地将云歌护在身下，蓝布帕子里的七彩石忽然爆发出耀眼的光，将火焰与寒气挡在了外面。
可这光只维持了片刻，就开始闪烁，云母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的灵气正在被七彩石抽走，用来抵挡残魂的攻击。
“娘！”云歌看着云母嘴角溢出的血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伸手想碰云母的脸，却被云母按住，“别出来！待在这儿，等娘回来！”
云母猛地起身，抱着七彩石往院外跑，她知道，自己挡不住多久，必须把七彩石送到盘古石子身边，只有两者合一，才能镇压住残魂。
她也知道，她此次要再次离开云歌的身边。
可刚跑出院子，就被一股火焰缠住了脚踝，瞬间烧破了裤脚，皮肤传来钻心的疼。
她咬着牙，运转最后的灵气护住七彩石，却看见祝融的残魂正朝她扑来，巨斧上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突然从山涧方向飞来，精准地撞在火焰上，将其打散。
云母抬头望去，只见唐曌和宋皂正往这边跑，唐曌手里的盘古碎石青光暴涨，宋皂周身裹着魔气，竟硬生生挡住了共工的冰刺。
小兽紧随其后，真身完全展开，竟有半人高，尖角泛着金光，对着祝融共工的残魂发出震天的低吼，暂时逼退了他们。
“快！把七彩石给我！”唐曌跑到云母身边，盘古石子的青光瞬间裹住七彩石，两者相触的瞬间，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将周围的火焰与寒气都逼退了三尺。
云母毫不犹豫地将七彩石递过去，身体一软，差点摔倒，被宋皂扶住。
“照顾好云歌！”宋皂对云母说了一句，转身就往半空冲去，他知道，唐曌需要时间融合两块石头，自己必须挡住残魂。
魔云在他体内疯狂运转，竟与桃木上的灵气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灰青色的屏障，挡住了祝融挥来的巨斧。可这屏障只维持了片刻，就被火焰烧得出现了裂痕，宋皂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死死咬着牙，没后退半步。
唐曌握着两块石头，只觉得一股厚重的力量顺着指尖往体内涌，盘古碎石的山川纹路与七彩石的七彩纹路慢慢重合，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盘古开天图。
他闭上眼，试图引导这股力量镇压残魂，却发现祝融共工的残魂竟在吸收周围的灵，魔气，变得越来越强，桃林的焦土、田埂的冰刺，甚至村里草木的灵气，都在往他们体内涌，让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不行！这样挡不住！”唐曌睁开眼，看向宋皂，“必须找到灵魔的根！在桃林的地下！”
宋皂闻言，猛地运转魔气，将桃木插进地面，魔气顺着桃木往地下钻，瞬间引爆了藏在土里的魔气藤蔓，那些之前缠在草木上的藤蔓，竟都是灵魔根的分支，被魔气引爆后，地面裂开了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里泛着淡淡的青光，正是灵魔根的所在。
祝融共工的残魂见状，同时朝缝隙扑去，他们知道，只要吸收掉灵魔根，就能彻底挣脱束缚也可以获得无上的力量。
小兽立刻冲上去阻拦，尖角撞在祝融的铠甲上，发出一阵金铁交鸣的脆响，却被火焰弹飞，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了金色的血液。
就在这危急时刻，云母忽然抱着云歌跑了过来，她不知何时找到了之前藏在水洼边的陶罐，罐子里装着山涧的水，水里泡着几片淡绿色的藤蔓叶子，正是之前被她捻掉的魔气藤蔓的嫩芽。
“用这个！”云母将陶罐递给唐曌，“这是初生灵魔根的嫩芽，是天地最纯真的气，也可引灵魔之气！”
唐曌立刻将嫩芽放进缝隙，同时将两块石头按在缝隙边缘。
嫩芽接触到灵魔根的瞬间，竟快速生长，顺着缝隙往下爬，将灵魔根缠了起来；两块石头的光同时暴涨，顺着嫩芽往灵魔根里钻，将紊乱的灵魔气一点点理顺。
祝融共工的残魂见状，疯狂地攻击缝隙，火焰与寒气将周围的土地烧得焦黑又冻成冰，却始终无法靠近缝隙，嫩芽与石头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屏障，将他们挡在了外面。
云歌躲在云母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小脸上满是震撼，她看见唐曌额头渗出的冷汗，看见宋皂死死顶住祝融巨斧的背影，看见小兽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向残魂，还看见母亲苍白却坚定的脸。
她忽然想起之前母亲说的“天破了要补”，原来母亲一直都在守护着这个村子，守护着这片土地。
“娘，我也想帮忙！”云歌挣脱云母的手，跑到缝隙边，将之前别在唐曌衣襟上、早已蔫掉的小蓝花摘下来，轻轻放在嫩芽上。奇迹发生了，小蓝花接触到嫩芽的瞬间，竟重新绽放，花瓣上泛着淡淡的青光，顺着嫩芽往灵魔根里钻，让紊乱的灵魔气瞬间平静了不少。
唐曌惊喜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灵魔之气的平衡，不仅需要盘古石子和七彩石的镇压，还需要人间的温情与生机。
云歌的小蓝花，带着最纯粹的善意，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