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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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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皂的桃木轻轻震颤，杖身浮现出云母的虚影，正温柔地抚摸着云歌的头。
他低声对唐曌说：“神也是有感情，会不舍，会有私心。”
“但更重要的是肩上的责任。”
话音刚落，桃木杖上的虚影化作一道光，钻进云歌的眉心，那是云母留下的灵气，带着她未说完的话和她以后的责任：“云歌，以后你就是这方天地的‘守脉人’，像娘一样，像女娲一样，守住生机。”
云歌忽然停止了哭泣，她抬手摸向眉心，那里传来一阵温暖的悸动。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竟慢慢浮现出与母亲指节旧疤一模一样的浅痕，只是这道痕泛着淡金色的光，与灵魔根嫩芽的光遥相呼应。
她望向桃林深处，看见新桃的花瓣上印着母亲的笑容；望向山涧，听见溪水的流淌声里藏着母亲的叮嘱；望向天空，发现那片曾陨落的红云，此刻竟化作了母亲裙摆的模样。
“娘。”云歌轻声呼唤，声音里却没有了恐惧，只剩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向是让自己的母亲不要担心，自己可以承担起这责任。
她弯腰捡起地上一片新桃叶，叶面上竟清晰地映出《山海经》里女娲补天的画面，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母亲的笔迹：“守护不是消失，是换一种方式活着，活在每一寸生机里。”
唐曌和宋皂相视一眼，悄悄转身离开。
他们知道，这里的传承已经交接，云歌会带着母亲的力量，带着女娲的意志，继续守护这方天地。
就像上一世的惨状化作了这一世的生路，牺牲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云母的消失也化作了永恒的守护，神话从来不是传说，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用生命续写的传承，藏在每一道旧疤里，每一缕金光里，每一个懂得“守护”的人心底。
灵气魔气也保存了根源，得以后世修行。
而唐曌使用道具的后果也向他袭来。
当一个人拥有一切，而在他回到过去，回到一无所有甚至更崩溃的时候呢。
当你想要改变过去的解决那你就要承担失去的代价。
唐曌明明在跟着宋皂散步，感知着温柔的风，青草的芬芳。
却渐渐也读不懂自己了。
自己仿佛在某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晕倒之前只能看见宋皂匆忙接住自己的身影。
再次醒来，唐曌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
他呆呆坐在这里，看着某东西干某事。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形容他们的动作。
他只是呆呆坐着。
宋皂在他眼前扫扫，却见唐曌眼睛连眨都不眨，手里攥紧医生下的完全失忆的通知。
慢慢坐在床边，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唐曌却只觉得一个莫名的东西莫名的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知道如何形容，也不知道是什么，他无法去形容，也无法去说出自己的感觉。
忽悠眼前一闪而过，有一条触手在冲自己招手，唐曌依旧呆呆看着仿佛没有任何生气也没有任何认知。
而小煤球的到来算是一个作弊，但是主考官是允许的。
藏在暗处的升了么拍拍大嘴唇的嘴巴：“真舍不得，要是他能给我打工就好了。”
“现在把他带走，一张白纸我说什么是什么。”
升了么看着面前的一切，轻轻叹口气：“走吧，我也算完成了任务，该去继续当自己的牛马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换个部门。”
升了么这一次清除掉了身上所有的饰品，清爽的很。
他拍拍大嘴唇子：“你打扫后续，我就先去写结束报告了，我一个系统写报告还要告我ai味太重了，草。”
唐曌微微偏头，往升了么的消失的看了一眼，下意识眨眨眼睛。
唐曌坐在病房的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窗帘一角。
这是他向宋皂偷偷学的。
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暖得像宋皂掌心的温度，可他看着窗外掠过的飞鸟，脑子里仍是一片空白，直到宋皂提着一个竹篮走进来，掀开盖子时，一股清甜的桃香漫了满室。
“这是云歌托人送来的桃干，”宋皂将竹篮递到他面前，声音放得极轻，“她说，是从你们之前去过的桃林摘的，晒的时候还加了山涧的泉水。”
竹篮底垫着的新桃叶，叶面上女娲补天的纹路淡了些，却多了几行稚嫩的小字，是云歌写的：“唐曌哥哥，吃了桃干，就能想起春天啦。”
升了么好像是故意的一样，留下来以往几个世界的通道，让他们过来。而这些便是云歌送来的第一批桃干。
宋皂先是自己演示一边说“只是桃干。”
他伸出手指点点他的嘴唇：“这是嘴唇，可以吃东西。”
“这是舌头，上面有味蕾可以尝出味道。”
他手指轻轻按动他的喉咙，逼迫他滚动。
“这是喉咙，要吞咽食物。”
轻敲他的牙齿：“这是牙齿，要将东西嚼碎，才能吃。”
宋皂知道他听不懂这一切，还是一个一个介绍，慢慢喂他含进嘴里，手动帮他咀嚼食物，自动吞咽下去。
还好唐曌是个聪明的学生，以一反三聪明的很。
眼睛也渐渐有神起来，一开始他根本不知道眼球可以转动，可以眨眼，在通过镜子发现他跟他们长的格外相似，便也不太抗拒面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引导。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唐曌的父母提着保温桶走进来。母亲将保温桶里的排骨汤盛出来，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嘴边：“阿曌，这是你以前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你爸凌晨三点就去市场挑的玉米。”
父亲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唐曌小时候在院子里追蝴蝶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孩笑得眉眼弯弯，和此刻唐曌眼底刚浮现的微光渐渐重合。
唐曌的目光落在相册里的照片上，指尖无意识地抬起来，轻轻碰了碰照片里那个笑得灿烂的小孩。
母亲见他有反应，眼眶一热，声音放得更柔：“你小时候最爱追着蝴蝶跑，有次为了抓一只蓝蝴蝶，摔进了院子里的菜畦，裤子上全是泥，还咧着嘴笑呢。”
父亲蹲下身，把相册往他面前递了递，翻到下一页是唐曌中学时的毕业照，他站在人群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身边站着的少年眉眼分明，正是年少时的宋皂。
“这是你和小皂，”父亲指着照片，“之前都不知道他们上过同一个学校呢，现在想起来那时候他总爱跟着你，你带着他回家吃饭，熟悉之后放学都要绕路跟他一起走。”
宋皂站在一旁，看着唐曌盯着毕业照的眼神慢慢亮起来，悄悄松了口气。
在故事结束的时候逝去的记忆早已归来，他记得上一世他们并肩对抗残魂时，唐曌也曾这样盯着他，眼里满是信任。
此刻这份熟悉的眼神重新浮现，哪怕唐曌还记不起过往，也让他觉得安心。
接下来的日子，唐曌的恢复肉眼可见。
他开始跟着宋皂学说话，从最简单的“嗯”“好”，到能清晰叫出“宋皂”“爸妈”。
有时宋皂还会拿过来玛丽安和妈妈一起的烤面包，外婆织的帽子带给宋皂，刘光也会在闲暇之余过来拉着哥哥表演一个“单口相声”。
陈徒，孟迁，陆归远也会带着象棋，五子棋，飞行棋过来一起锻炼一下唐曌的思维逻辑。
王蓉，孙晓几个姐妹也带着自己做的糕点和绣品过来看看唐曌，讲述着她们的事业如何，讲述着古代的生活。
虽然唐曌不懂，但他看见他们便心中涌出热流，暖暖的。
而小煤球直接在唐曌怀里不出来，时不时就脑电波在他脑海里播放外面的世界，即使唐曌现在还不能出去，但他已经看过了花，看过了海。
即使不是真的，以后他的家人，爱人也会去带他看那些真正的世界。
有次宋皂给他读云歌写来的信还有读到“桃林的桃子又熟了，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摘”时，唐曌忽然轻声说：“桃……摘。”
宋皂惊喜地看着他，连忙点头：“对，摘桃子，我们一起去。”那天下午，宋皂推着轮椅，带唐曌去了医院楼下的小花园。
花园里种着几棵桃树，虽然没结果，却开着淡粉色的花。
唐曌伸手碰了碰花瓣，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忽然想起竹篮里桃叶的纹路，轻声说：“软……像云。”
没过多久，云歌带着灵魔根嫩芽来看他。
嫩芽已经长得有一尺高，泛着淡淡的金光。
云歌把嫩芽放在唐曌面前，笑着说：“唐曌哥哥，你看它长得多快，它跟我说，等你好起来，就带你去看桃林的全貌。”
唐曌盯着嫩芽，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嫩芽的叶子。
就在指尖碰到叶子的瞬间，嫩芽忽然闪了闪，一道淡金色的光顺着他的指尖，慢慢钻进他的眉心。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桃林深处，他和宋皂并肩站在息壤高台上，双石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虽然画面很快就消失了，但唐曌的眼神却变得格外笃定。
他看着宋皂，认真地说：“宋皂，我……想快点好起来，去桃林。”
宋皂握住他的手，眼眶微红：“好，我们一起等你好起来，一起去桃林。”
又过了几个月，唐曌终于能自己走路了。
两家父母和宋皂陪着他，第一次走出了医院。他们去了郊外的小院，院子里的桃树已经结满了青涩的果子。
唐曌站在桃树下，抬头望着桃子，忽然想起母亲说的“小时候追蝴蝶”，想起父亲手里的毕业照，想起云歌的信，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真切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