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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四章 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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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哇，好大一个箱子！”
“回家五天，这是必要的准备。”魏文扶了扶眼镜，看着放在课室后面的那个32寸行李箱。“准备换季，一些御寒的衣服可以放回家。在学校不方便清洗的被褥，也可以趁这个时机清洗，而且也有换季更换的必要性。再加上……”
“好了魏老师，是我不够体谅你们住宿生。”叶云哲打断了魏文继续讲下去的机会——他觉得有时候开口问魏文一些什么的时候，魏文还是太一本正经了。
“那、你五一有什么安排吗？”魏文迟疑了一下，突然问起。
“！”叶云哲内心是欢喜的、雀跃的、泪流满目的——虽然不知道心里要怎么流泪——但还是感慨啊，难道说魏文总算是开窍了，总算是要知道，假期就是要和朋友出去玩啊！“只要叶星哲没安排我就有空！你想去……”
只是，现实往往是无语的、失望的、令人“感慨”的。魏文从抽屉里抽出个蓝色的文件夹，内里夹着十来张双面印满题目的A4纸。
“我想给你一份卷子……金城那边的高一期中联考卷，你可以趁这个时间试着做一下。”
“……可以当我没听见吗？——而且谁家好人用A4纸印试卷啊！”
正在叶云哲还在构想着怎么劝服魏文要趁着年轻的大好时机体验生活的美好——在学习之余也不能忘记放松啊！一个瘦小的身影经过7班的走廊，勾起了他的注意。
走廊外阳光正盛，却是将那人的面孔勾得不清不楚，隐于阴影之中。他步履碎小，似乎小心翼翼。叶云哲虽是看见了他，却快速转回魏文这边，“要不咱们还是考虑一下别的计划？稍微出一点远门我也可以啦……”
“呀，虎子！好久不见！”刚拐出后门要去接水的孔子祥声音大得吓人，叶云哲的耳朵一动，却仍是将眼神钉在魏文校服的领口处。魏文注意到他那强迫自己不挪开的眼神，转过头往门口看了一下——那人藏在门旁的墙后，没看到。
“我……想找一下云……叶云哲……”那人的声音倒是小，魏文费了点精神才听清他在讲些什么。
“……你想想啊，就当是给自己积累素材咯。到时候拿上你那素材小本……”，但叶云哲似乎不打算让自己分心，唠唠叨叨地劝着自己“劳逸结合”。
“哦！就算光明正大地走进去大家伙也不会有违和感的啦！”
“……不、不太好吧……”
“那我帮你喊一声——哲哥！有人z……”
孔子祥的“找”字还没开口——他好像突然理解了白玉婷为什么特别烦自己打断她说话——叶云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身边。虽说魏文是看着他说着说着叹了口气，起身走向门外的。
魏文这会握着钢笔，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笔身，整理起了上节地理课的要点，却是连着写错了四次“农业区位因素”的“农”字。
没有再听见说话的声音……
嫌着那行实在被划得太花，魏文另起一行，继续写了起来。
……
叶云哲自顾自地趴到栏杆上，祁琥只是跟到了他身边，手上揣着一本书。阳光正好，叶云哲看着几人从楼下走出，手上拿着个篮球边走边拍，忽然被旁边的人抢断，笑着追了出去——他记得那会祁琥拿着书去食堂，想着中午在宿舍偷偷看的时候，自己就会一把抢过他的书，理由是“睡着看对眼睛不好！”。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叶云哲还是做了这个打破僵局的人，“怎么了？不是你要找我的吗？”
“我……我就是想……谢谢你……”他低着头，只敢盯着叶云哲的球鞋鞋尖，声音细若蚊虫。
“谢我什么？”叶云哲抬起头，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懒散和不耐烦，“不应该我谢你吗？把我们的破事写进文章里。”
“不……不是的！”他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却又带着一丝倔强，“我没有嘉瑜那么勇敢……”祁琥突然抬起手上的书，那是前段时间发售的《向阳之处》典藏版——那精美的向日葵图案书盒叶云哲一眼便认出来了。
“这、这个……送给你……是亲签的！……就、就当是谢礼……”他的声音依然很小，带着颤音。
叶云哲倒吸一口凉气——上回他自己准点抢的典藏，却是没中签！没想到……没想到让这小子给中了，运气这么好！不过，也只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接。
“不用了……作文拿了奖，是你自己写得好，跟我没关系，你也不亏欠我什么。”叶云哲别开眼神，继续望向楼下，想寻找某个焦点，却是苦寻不得。
“……！”祁琥伸出的手却是僵在了半空中，脸色苍白又是抿着嘴。叶云哲觉着是急得要哭出来了，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手搭在了祁琥肩膀上。“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而且，不能怪你……”
祁琥像只泄了气的气球瘪了下来，肩膀无力地垂下，眼角硬是被逼出一颗泪珠。叶云哲反复思量着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够好的，难不成这人还想自己骂他一下不成。
“……那、你假期有空吗？3号那天，长虹广场有个别的作者的签售会……”
“诶？……你妈她……”叶云哲拍了下额头，又不是几岁的孩子了，高中生出个门难道还要报备和谁去不成，扯个谎……
“他有空。”
“唔——不要老是突然出现在别人旁边啊！”
叶云哲又被魏文吓得离了栏杆，双手下意识举过头顶——随后是气鼓鼓地瞪着他。
“另外，我对书籍签售会比较有兴趣，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叫上我——我是魏文，叶云哲的同桌。”魏文自顾自地说着，随后补上了自我介绍，似乎忘了自己与面前这人毫不相识。
“你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听的啊，而且主动得和你的人设差的也太多了……”
“……我叫祁琥，1班的。我听说过你，你成绩超过了我们班的好多同学，他们都……你文章也写得……嗯、很好……”祁琥说话偶尔断断续续的，但不难理解——或许是他对他自己的言语患得患失。
魏文只是伸出手，祁琥便一下理解过来，握住了魏文的掌心——他的手比魏文要暖和一些。
“喂，当事人还在旁边吧。”叶云哲扶额，“而且什么年代了还有高中生握手的……”
“你不愿意去吗？我还以为能体验生活的美好，哪怕最差也能积累一些写作的素材……”
“好了。我现在真觉得算是你是长了翅膀羽翼丰满了。”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道，“去就去呗，下次不知道还请不请得动某位A4试卷魔人了。”
……
也不知道魏文是怎么把那行李箱抬上高一教学楼的，兴许是最近“锻炼”的成果？——虽然后来听说是碰上了邵彬，非要展现一下他的男子气概，不过戚薇薇也不在旁边就是了，当他是纯热心好了。
还有这个石子敬，仗着班主任宁天致没那么啰嗦，下课铃响了不久后便是默不作声地在走廊外的栏杆边等着，两只耳朵塞上耳机旁若无人——也不知道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听流行摇滚。
最后石子敬旁边，又像长了蘑菇一样冒了个叶星哲出来，时不时撩起他石头哥说话，从叶云哲的假期安排到“绿叶子”上面的某本热门连载仙侠小说，石子敬倒是摘了半只耳机时不时能回上几句。
得亏是那两人的背影，在严巍眼里怕是扎眼的红灯，不许他再唠叨下去，最后留下句“……就说这么多吧，假期还是要注意安全。”
叶云哲刚麻利地把“必要的”课本揣进书包里——当然也是顺手把那叠试卷塞了进去，快步走出门口。
“石头，走吧。”
“嗯。”
“等等，怎么不叫我？明明回的是同一个家！”叶星哲气鼓鼓的，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叶星哲，今天是你把单车骑过来了吧？你是打算让我们那车在车棚里待五天？”
“……”叶星哲语塞，他确实把这茬给忘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关心弟弟的心！”
“你什么时候这么‘唯心’了？”叶云哲感觉自家弟弟偶尔真是清奇得不像他。
魏文只是默默拖出那个行李箱，朝着楼梯口走去。叶云哲拉上自家弟弟，“走啦！”
就这样不知道怎么就凑出浩浩荡荡的四人加一个巨型行李走在梧桐夹道的校道上——他们选了那个下山的大缓坡路，没走台阶，箱轮在水泥路上“咕噜”作响。他们穿过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准备是朝着正门右斜方的东城山总站，打算是陪着魏文坐一段路。四五站的距离便到了永康公园，魏文劝着叶云哲或许不用送这程。
“文。”一人招着手，朝着魏文走来，声音虽是温和却又不失响度。叶云哲看去，那人凌厉的眉眼与魏文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加成熟稳重——难道说Polo衫是每个成熟男士的必经之路。想到这里的叶云哲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而他身旁一女士穿着米色风衣与牛仔裤，长发盘起，神色倒是柔和，却是没有开口。想必是……
“父亲，周姨。”魏文眼中本是闪过一丝惊讶，却是快速收了起来。
叶云哲揣摩起了这两个称呼背后的含义。
魏文牵着行李箱朝他们走去。叶云哲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着帮他搬一搬。他只是摆了摆手，谢绝了叶云哲继续上前的打算。“……再见。”
“别忘了3号的签售会！”像是想确认什么，叶云哲喊了一句，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走掉，消失在人潮中那样。
“我会到的。”
三人缓缓消失在人海中，留下另外三人一时无语。
“哎呀，什么时候我们家那两个也能来接一下我们呢？”叶星哲率先打破沉默。
“现在……着急回家吗？今天二中开放日，好像晚上有表演，这个点还能凑个热闹。”石子敬似乎是有了另外的计划，“我想找个老朋友。”
“等等……我得把那单车捎上。”
……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很快汇入了车流之中，停在了市南路交博和路的十字路口——那个著名堵车黑点的长龙尾。
“你刚那手劲还挺了不得，”魏锦和想着是无趣，主动开了话头，想起刚刚跟周智琴把魏文那箱子抬到后备箱的事，“跟你以前跑采访那会有得一拼。说起来，上回你说要转撰稿？”
“我是认真的，但还抽不出位置。”周智琴苦苦地笑了，“这么多人总有一两个主编的料子，你说怎么就认定我了。”
魏锦和梗在喉咙了，他知道周智琴是打算着把多点时间匀到家里来。魏文这会刚来到这边不到半年，要想着让魏文融进这个家里，需要时间——什么都是要时间。
他又后悔了，魏文的抚养权——好像这十年每每到了某些时候总要后悔一下。
“文，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一切都好。”
魏锦和觉得对话或许结束了，他也习惯了。
“刚刚那几个……嗯、是我朋友。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就是上次……提的那个。”
“那……”周智琴开口，不打算问太多，多了总像是要刺探些什么一般——她套着自己作记者时的经验，“看着你们站在一起说话的样子，感觉……你们相处得还不错？”
“嗯，还好，他、他叫叶云哲，是我同桌……帮过我。”
车流松动了一些，魏锦和换挡向前开了些，不过还是停了下来。按经验所谈的话，或许还要等上一两个灯位——顺利的话一轮就好。
周智琴继续笑着说，“那就好，有能交到聊得来的朋友。假期几天时间的话，应该有约着出去玩吧？”
“啊……对。3号约了一起去签售会。”
“哦？是哪位作者的书？我也算半个出版业的。”周智琴开玩笑道，“那到时候需要我们送你过去吗？或者晚上要不要晚点回来？”
“嗯，是他们的邀请……现在还没决定行程，晚些再做安排吧。”
赶在最后九秒的绿灯，魏锦和开出斑马线，成功跨越这个路口。往后的路程车流要小点，至少是畅通不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