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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六章 无劳动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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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第一缕阳光，似乎总是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夏日气息。穿过窗，投射在叶云哲那床柔软的被子上，倒是反而让他睡得更香了。但叶云哲是被一阵乒乒乓乓、锅碗瓢盆激烈碰撞的交响乐给硬生生从梦里拽出来的——好吧，不像是音乐，不过是一场发生在厨房里的世界大战。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准备去谴责那个扰人清梦的家伙。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叶星哲！——老妈？！”
只见厨房门口，叶星哲端着一个盘子，表情一言难尽，盘子里……盛着几片绿油油、看起来像是被开水烫过的叶子，上面还淋着酱油。而他老妈良知秋，正系着那条粉色格子围裙，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一小把新鲜的薄荷叶，脸上带着一种……得意洋洋的神色。
“看，云仔！这是给星仔准备的生日特点‘白灼酱油薄荷’，营养又健康！”
“他只是喜欢薄荷味……不是喜欢生吃薄荷……”
叶星哲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盘“黑暗料理”，“……要不，我们还是点外卖吧？反正垃圾食品也挺好吃的……”
“哈？那可不行，这是老妈子的爱心——”
“——你的爱心可是建立在糟蹋食物上的？”叶云哲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了自家老妈，“而且你和阿星不允许踏足神圣的厨房啦！”
“怎么跟老妈说话呢~”良知秋试图拿出长辈的威严，虽然在叶云哲那死凶的眼神下，连尾音都拉得战战兢兢，“只是灵光一闪！”
“再怎么说也不能给垃圾桶加餐啊！”叶云哲指着叶星哲盘子里那不明物体，“再这么浪费酱油和薄荷，就给买三倍的量囤在家里！”
“……话说回来，这些薄荷能提取薄荷精油吗？”叶星哲盯着那盆东西，小声嘀咕——于是叶云哲决定假装没听见。
“那，哥。我今天生日你就没什么表示？”
“……我还以为像平时那样，买个蛋糕，点几个你爱吃的菜，糊弄——对付一下就得了。”叶云哲系着围裙准备打扫厨房卫生的手就没停过。“你知道的，去年我生日甚至是我自己给自己做的四菜一汤……”
叶星哲只是默默把那碟玩意放下，一脸幽怨地看着叶云哲，“叶云哲，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是不是你亲的弟弟。”
“啊哈哈……那必须是啊！”叶云哲这会被盯得心虚，“好吧，我亲自给你包办一场生日宴！保证让你风风光光，满意到不行！先把老爸叫上吧——”
“他大早就出去洗车了。”
“啧。好吧，还好菜市场不远。”
把厨房收拾妥当的叶云哲，这会拐出了客厅，拿起挂在门口玄关的购物袋和钥匙。“小寿星，帮忙拎一下菜？”
……
从清河市场满载而归时，已经是快到正午时分了。叶云哲左手提着一条还在塑料袋里扑腾的鱼，右手拎着一大袋新鲜蔬菜；叶星哲倒是轻松些——毕竟用着他寿星的特权——提着两袋零食和水果。两人吭哧吭哧地往着东晟小区走，远远就看见了小区中心那棵枝繁叶茂、几乎遮天蔽日的大榕树。
榕树下，那张承载了小区几代人“恩怨情仇”的石棋盘旁，此刻却围着几个不属于“大爷辈”的年轻身影，正对着一盘象棋局指指点点，声音倒是杀腾，只是像是最后的顽抗。
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正捏着一个“马”，手指悬在棋盘上方，眉头紧锁，犹豫不决，那表情仿佛在解一道世界级的数学难题。
旁边那个男生穿着件印着巨型 Logo 的白色 T 恤，跟下棋那大爷——旁边的另一个大爷聊得正欢：吴叔正还调侃着张大爷这会总算没有遇上天才高中生了，转头又是跟那男生聊起家国大新闻。
还有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男生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慢悠悠地飘出一句：“其实……刚才跳马踩象，再平炮将军，就已经赢了。”活脱脱一个“马后炮”军师。
最后一个……那不冯绍良吗？杏色的衬衫上还留了条笔痕，这会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下棋那姑娘的手捉过来，替她走出那一步他认为“绝杀”的棋。
张大爷，此刻正捻着胡须，老神在在地看着这群年轻人“自乱阵脚”，脸上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笑容。
“哥……帮我挡一下太阳。”
“……你怎么突然躲后边了？话说怎么碰上冯绍良了，我记得冯队他们家不是住在西桥那边么——你不上去打个招呼吗？”
“别问，走快两步，天气太热了！”
然而，晚了。
“叶神？！”那话痨的男生席程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们，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冲了过来，完全无视了身后苏乐茜因为他乱动而“痛失好局”的悲鸣。
叶星哲也是哀嚎一声，连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躲到了叶云哲身后，试图用自家老哥的“威名”来抵挡这波攻势。
——只可惜，他忘了，自家老哥在学校里本来就挺“出名”的，而且……五班这几位，显然对“叶小龙”和他身边的人都充满了各种意义上的好奇。
“我们班长大人快被这老大爷虐哭了！你快来救驾！”席程拉着叶星哲就是往象棋台那边走，叶云哲倒是想看看一向是“折磨人”的自己弟弟怎么被人“折磨”，顺着跟了上去。
“叶神！星期三那天说好了要去你家庆祝生日的，结果你还是没给你家里的地址。我问了好多人呐，最后还是靠问风老师才知道的。”席程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着。
“叶、叶神……”叶云哲一副想笑又笑不出声的样子，“你还提了个这样的外号？”，让叶星哲看得牙痒痒。
那女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到叶星哲，脸上的吐槽之意已经是要满溢而出。
“救命……也没人告诉我大爷下棋这么刁钻。”
“他们应该都是你们班的吧，不介绍一下？”叶云哲看热闹不嫌事大，干脆是火上浇油。
叶星哲哀叹一声，还是硬着头皮逐个介绍起来，“这位是我们班长，苏乐茜，所谓‘棋类狂魔’。只要不被她抓起来下任何棋就好，其他也算个正常人。”
苏乐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也没这么夸张。”
“抱歉我想撤回前言，能做出这种反应的也不能算正常人……这位是席程，在被上帝创作运行程序时同时写入了‘社交恐怖分子’和‘编程爱好者’这两个互相矛盾的函数。”
“啊哈哈，略懂一二、略懂一二。”
“这位是聂多一，”叶星哲摆向那个安安静静的男生，“作曲编曲作词全能一体机，就是人有点……嗯，慢半拍，所以曲子也是慢半拍——才怪，开玩笑的。”
聂多一只是抬了抬手，点了点头。
“这个就算了。”
“喂，我在听着！——好歹同桌一场。”
“你们不是认识嘛……而且抱歉啦，我和兄控聊不来。”
“哈？”
叶云哲听着自家弟弟被迫营业，介绍着这一长串听起来就——很奇怪的头衔，感觉脑袋嗡嗡作响，比在菜市场讨价还价还要累。
这个假期，好像会比想象中更热闹一点？
他默默地把手里的两大袋食材换了个手，感觉肩膀上的重量又增加了几分——不仅是物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
“所以，你今天早上，是已经知道人家今天买好了蛋糕就要上门？”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不来也可以……”
“叶星哲，做人要坦诚点……”
于是乎，在叶云哲大手一挥的包办下，叶星哲那场本不存在、却又被朋友们“强行安排”的生日宴，就这么闹腾地开始准备了。
厨房里，主战场自然是叶云哲和他老爸叶明朗的天下。叶明朗系着围裙，手法娴熟地处理着刚买回来的大鱼，叶云哲则在一旁打下手。
然而，和平并未持续太久。席程像幽灵一样从客厅飘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字。
“叶神他哥！”他兴奋地凑到叶云哲旁边，“我最近也在研究料理，发现一个‘低温慢煮酱香和牛佐黑松露泡沫’的食谱，才 37 道工序，要不我们试试？”
叶云哲看着那精确到秒的步骤和各种他听都没听过的食材名词，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塞给他一个刚洗净的土豆，“你可以研究一下怎么削土豆。”
被“厨房霸王”叶小龙无情赶出的席程，倒也没闲着。他抱着土豆在客厅转了一圈，最终承担起了和良知秋女士一起“打杂”的重任——主要是负责递个东西、摆个碗筷什么的。期间，他还顺手拆开了家里那个最近有点“罢工”倾向的扫地机器人，鼓捣了半天，竟然真的让它重新欢快地跑了起来，把良知秋看得一愣一愣的。
而客厅的另一边，叶星哲端出一盒飞行棋棋盘，“我们家……好像只有这个棋了，爱下不下。”
苏乐茜看着那幼稚的棋盘，又看了看叶星哲那“我尽力了”的表情，最终还是认命地坐了下来。而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冯绍良和聂多一也理所当然地被拉了进来，凑齐了四人局。一时间，客厅里充斥着骰子滚动的声音，和被撞回老家的哀嚎。
太阳快下山了——按照老爸的速度，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就能搞好。叶云哲摘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洗干净手后发了条消息。
云不晕：开饭了，速来。
寻侠游记：嗯。
约是在那道清蒸鲈鱼还有五分钟出锅时，门铃响起。石子敬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出现在门口。
“生日快乐，阿星。”石子敬将礼物递给叶星哲，“听说你最近在研究贝斯，几本谱子。”
叶星哲接过礼物，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谢谢石头哥。”
生日宴就在这样乱糟糟却又异常热闹的氛围中开始了。满满一桌子菜，虽然没有“低温慢煮和牛”，但叶家父子的手艺也足以让这群年轻人吃得赞不绝口。良知秋女士则忙着给大家添饭夹菜，脸上一直挂着开心的笑容。
终于到了切蛋糕的环节。冯绍良献宝似的捧出了那个传说中的“薄荷旋风”特别定制款蛋糕——
“绿……绿丝绒？”
大家七嘴八舌地唱起了节拍完全对不上的生日快乐歌，声音之大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叶星哲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地许下了一个愿望，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望？快说快说！”席程好奇地追问。
叶星哲只是摇摇头，神秘一笑。
叶云哲偷偷凑到弟弟耳边，压低声音问：“喂，到底许了什么？偷偷告诉我。”
叶星哲瞥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和哥哥有关的。感动吗？”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全人类幸福’的话也算和我有关哦。”
叶星哲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