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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七章 橘子薄荷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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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家看起来也不错，但魏文那家伙感觉不太吃生的……”
叶云哲坐在床上，手里划拉着手机屏幕，花花绿绿的光反射在他脸上。这会他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哦对了，晌午的签售会肯定人很多，排队的时候得准备点零食和水……下午该去哪呢？游戏厅？魏文会喜欢游戏厅吗……还得考虑虎子……”
他已经是几乎刷了一晚上的社交软件和点评网站，试图规划出一条完美的出行路线。多少要展示自己“靠谱朋友”的一面嘛！但很快，他就被各种信息搞得头昏脑胀。最后，他只能祭出“杀手锏”——把隔壁房间已经睡下去的叶星哲给强行薅了过来。
“叶星哲！江湖救急——！帮我规划一下明天的行程！”
叶星哲被强行拉起来加班，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呆毛，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这堆“艰巨的任务”。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拿起笔和纸，又打开了自己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半个小时后，一张标注得密密麻麻、堪称“保姆级”的出行计划表就新鲜出炉了。上面不仅规划了详细的时间节点、交通路线、备选餐厅、甚至连排队时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手机小游戏都推荐了三款。
叶星哲将那张巨大的白纸往叶云哲面前一摆，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带着点小骄傲又有点困倦的语气说，“搞定。这份计划代号‘水滴石穿’——周密细致，无懈可击，哪怕是面对石头哥那种看似无懈可击的防御，也能最终击穿！”
“不是……这跟石头有什么关系啊？”
“呃，你不是约石头哥出去？……那我做来干什么……”
“不是啦，我是和魏文，还有另一个同学。而且……这个计划风格反而和上次石头带我去看球赛的安排这么像……”
“哦吼~ 看来这份计划的核心理念是经过实践检验，并且已经成功施行过一次了呢！看来，某些人口中所谓的‘普通朋友一起出门’，实际上都是精心策划、貌合神离的——”
“笨蛋，不可能啦！”叶云哲被弟弟说得脸颊发烫，伸手就去捂他的嘴。
这会，叶云哲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讯信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魏文。
是日无事可记：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长虹广场一楼那家叫“麦香语”的面包店等你们。可以在那里简单吃点东西。地铁 C 口出去就能看到。
叶云哲看着消息，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回复：
云不晕：啊嗯。
还没等他放下手机，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是日无事可记：签售会结束后，中午我们可以去附近那家“品胜茶餐厅”，我查了一下，他们最近有新推出的三人特价午市套餐，评价还不错。
云不晕：哦哦。
紧接着是第三条。
雨霁今天更新了吗：下午的活动，可以去看一下最近新上映的那部科幻片《星河跃迁：超越边界》，IMAX 厅的效果应该不错。如果不想看电影，广场五楼有家规模挺大的书店，我想去那边找几本参考书。具体行程，到时候看你们的意愿决定。
叶云哲彻底放弃了思考，手指机械地敲打：
云不晕：嗯嗯，看你安排。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叶云哲放下手机，转头，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叶星哲。
“看来，”他用一种极其沉痛的语气说，“这张纸……还没开始，就已经报废了。”
“没事哥，其实也可以保留嘛，万一……等你以后找到新欢了呢——”
“叶！星！哲！我看你是真的皮痒了！”
……
三号当天，天气晴朗，微风和煦。长虹广场因为某个著名纯爱作家“晌午”的新书签售会而变得人头攒动，空气中似乎是弥散开粉色的泡泡。排队的长龙从中央广场的活动处一直蜿蜒到商场入口处，放眼望去，几乎全是青春洋溢的女孩子。
而在这片粉色的海洋中，三个男生的身影就显得格外……突兀。
叶云哲站在队伍中间，感觉自己快要被周围各种意义上的“炙热”目光给了煎熟了，也不知道被他俩坑到这里的魏文是该作何感想。
“我们站在这儿，跟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似的……”
祁琥的脸颊微红，也有些紧张，小声解释道：“响、晌午老师的读者……本来就女生比较多……”他偷偷看了一眼另一边的魏文，发现对方倒是异常镇定，只是在看着手机——凑过去一看，“‘地恒七十二卷’的物理题？！”
“嗯……正好在等待的时候看一下。”
“我们班的老师也有提到这题呢……”
二人似乎迅速靠着某种叶云哲比较排斥的东西迅速熟络了起来，话题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一路狂奔。这下好了，连陪自己尴尬的朋友也没有了，叶云哲也掏出手机，在讯信列表里翻看一圈也不知道找谁——索性是重新回看起《光影之间》连载至今的章节。说起来，自上次停更后，一直也没个准信什么时候恢复。
终于，轮到他们了。
三人走进等待区，见到了传说中的“晌午”老师——一个看起来很年轻、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辫、气质有点跳脱的女生。
“怎么了魏文，手机差点掉了。”
“没，没什么……”
她看到走上前的三个男生，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中间那个气质清冷、手里还拿着书的魏文身上时，眼睛猛地瞪大，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惊呼出声：
“你、你不是——”
“晌午老师您好！”魏文在她喊出那个名字之前，已经一步上前，脸上满是——标准笑容。“久仰大名！我是您忠实的读者，您的《橘子薄荷汽水》构思精巧，文笔细腻，情感真挚，特别是对青春期少年懵懂情愫的描绘，简直是入木三分，令人拍案叫绝！能得到您的亲笔签名，实在是三生有幸！”
语速极快地开口，叶云哲愣是从中间才开始听清了他在说什么，旁边两人一愣一愣的。
晌午老师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商业吹捧”给砸蒙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标准、眼神却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清秀男生，脑子飞快地运转着。这不是那个万年拖稿、神龙见首不见尾、编辑都找不到人的“雨霁”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两个男性朋友？！——她也只是在《在那条街上》签出版事宜时见过他一面啊。
“咳咳，”晌午老师终于回过神，清了清嗓子，也换上了一副营业笑容，接过魏文递过来的书，“谢谢……谢谢这位读者的喜爱！请问……您贵姓？”她决定先按兵不动。
“免贵姓魏。”魏文微笑着报上姓氏。
晌午老师一边飞快地签名，一边用眼神偷偷打量着魏文和他身后的两人，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难道……这就是“雨霁”大大现实中的朋友？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
拿到签名后，魏文立刻拉着还有点懵的叶云哲和祁琥，礼貌地道谢告辞，迅速离开了签售区，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喂！魏老师！”叶云哲终于忍不住吐槽，“你什么时候成‘晌午’的忠实读者了？我怎么不知道？”
“只是……略微表达一下敬意。”魏文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签售会现场的作者，若是在重复性地签字过程中收获读者的赞美之词，想必也是给无聊的进程中增添些许乐趣。”
“……太文绉绉了。”
“走吧，去那边看看。”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挂着《向阳之处》巨幅海报的摊位。
“啊……啊？”叶云哲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这里怎么有《向阳》的周边，还活像线下活动？”
“嗯……其实这也是来签售会的目的之一……”祁琥开口，却像是生怕自己的“真实”目的暴露般小声念叨着，“……这批是线下限时。”
这个限时周边售卖点倒是布置得很用心，外围用多束假向日葵包围，里面零落用大号的花瓶插着些真花。旁边的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着一段制作精良的 CM——那是《向阳之处》实体书出版时，特意邀请画手绘制的几张关键剧情插画，配上改编广播剧的原创 BGM 和台词。
叶云哲看得津津有味，特别是看到那张描绘着谢翔宇和元旭祥在着火的旧城区楼下、火光映照下互相依偎的插画——是那晚，元旭祥失去了父亲，他的最后一个家人。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屏幕右下角固定的签名上——那是一个设计得非常艺术化、却又隐约能看出笔锋的签名。
“以前还没发现——魏老师，这个‘雨霁’的签名，跟你上次在数学课上写演算过程时那个鬼画符……呸，是龙飞凤舞的字迹，有得一拼啊。”
“……是吗？那也算荣幸。”魏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这种商业插画上的签名，很多都是出版社特意设计，需要作者反复练习才能写出来的艺术字体，和日常书写习惯不一定相同。”
他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似乎解释得有点多了，又立刻想起在车上时周姨说的话，连忙补了一句，试图转移话题：“毕竟……我家里有人是从事出版相关行业的，对这些流程稍微了解一点。”
“哇！真的吗？！”叶云哲的关注点果然被成功带偏，他立刻兴奋地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魏文，“那你快给我讲讲！出版业是不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比如拖稿的作者到底是怎么被编辑催稿的？封面都是怎么设计的？印厂会不会偷偷加印……”
魏文看着他那一脸八卦又好奇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扶额：“你想多了。大部分时候，不过都是编辑追着作者要稿，作者绞尽脑汁也憋不出字的无聊故事罢了。”
“说起来，”他看着墙面上那张 A2 海报——描绘的无疑是元旭祥生日那天，拿着一大束向日葵去跟谢翔宇表白那段了——“这章还真是又虐心又虐胃啊！也不知道‘雨霁’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祁琥听到，眼神也黯淡了一下。
“那并不仅仅是虐。”魏文却突然开口反驳，语气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那是他们关系转折最重要的一天。元旭祥鼓起了他所有的勇气，去面对自己的感情，也给了谢翔宇一个重新认识他的机会。即使被拒绝，那也是他迈向独立和成长的第一步。”
他的这番解读，不仅让叶云哲愣住了，连祁琥都惊讶地抬起了头。
叶云哲狐疑地看着魏文，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喂……你这家伙，怎么对这段情节这么了解？”
魏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闪烁了一下，移开了视线，“只是……之前听你念叨过几次，再加上刚才CM里有画面……就，有所耳闻罢了……”他试图解释，但语气明显有点心虚。
叶云哲眯起眼睛，盯着魏文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魏老师，你这么正经的人——这算偷偷看恋爱小说吧！”
“叶云哲，先把你自己房间书柜上的书收拾干净吧。”
“你、你知道？”
“不，我只是嫌整理得太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