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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八章 请人喝茶得喝绿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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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柏辰仰头灌下大半瓶冰镇运动饮料，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目光有些涣散，落在窗外那片射入更衣室窗户的夕阳中。训练刚结束不久，身体还残留着运动后的疲惫——还有莫名的烦躁。
盛夏的暑气尚未完全褪去，傍晚的篮球馆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汗水蒸腾后的湿热气息。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训练的篮球队员们有的没的在聊些什么。
他随手用毛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过身，就看到周泽正默默地坐在角落的长椅上，低着头，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篮球鞋的鞋带，侧脸的线条在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过分安静。
“喂，阿泽，”白柏辰走过去，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罚球线十投才中了三个，你这命中率，都快赶上我刚学球那会儿了。”
周泽解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抬头，只是肩膀似乎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些。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看向白柏辰。
白柏辰默默倒数着，他酝酿了四五秒才开口：
“学长，这个周末……有空吗？”
还以为会是……辩解？白柏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愣，“哈？周末？应该……没什么特别安排吧。怎么了？”
周泽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给自己鼓劲，“市美术馆那边，最近有一个……关于城市纪实的摄影展。我……我想去看看。”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视着白柏辰的眼睛，“学长……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更衣室里其他队员的喧闹声似乎都离他们远去——不对，有几个人回过头来看他俩了。
他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异样感觉，“怎么？想约哪个女孩子不敢开口，先拿学长我来做个演习？练练胆？”
“学长是对自己的个人魅力，过于自信了吗？”
“哈？不是你先邀请我的吗？”
“……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和浪漫相关联的吧？”
白柏辰拳头紧了紧，这家伙说话咋这么气人，说得自己像个“恋爱脑”一样，“行啊。周末是吧？地址发我。”
“市美术馆门口就有公交车站，车站的名字叫市美术馆……”
“地址发我！”
摄影展吗？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说不定还会有旧小区的照片……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是站在衣柜门前了，看着里面挂着的几件常穿的 T 恤和外套，突然开始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
周末……该穿哪件去呢？这件黑色的好像太沉闷了？白色的会不会太普通？那件印着火焰图案的……太搞笑了，下一个！能说自己是第一次，对出门要穿什么衣服产生抉择的困难吗？！
白柏辰拿出两件衣服在身上比划了半天，最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行，不能开口叫老姐！万一她开始……胡思乱想，那自己的江湖地位可不保！
最后某人随便从网上找来一个“夏日出行攻略”，浅蓝的短袖衬衫内叠一件白色短 T，随手一条浅色短裤就“啪嗒”地关上家里的门，乘上公交出发了。
“就要到站了啊……”
白柏辰望向窗外，市美术馆就在车站马路对面的位置，他正好能看到那边人行道上的——周泽？
只见那人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的脸，手指挑弄着头上几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那边——似乎不太满意——拨到这边。
“噗呲！”
还好，自己不是唯一一个纠结的人。
……
叶云哲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看完《光影之间》最新更新后憋不住的笑意。
其实也算不上最新了——“雨霁”老师的回归在五一假期，自己攒了好几章，总算是苦尽甘来，一口气读到了白柏辰和周泽的初次“约会”——至少对于作为读者的他而言。
他摇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粉红泡泡和各种 CP 脑补甩出去。“不行不行，得冷静一下……”他决定找点“别的”来净化一下被“狗粮”塞满的大脑——比如数理化练习卷之类的。
如是，他从书包深处，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本“练习册”。
“咦——怎么是你？”
那本用练习册封皮伪装起来的小说——正是假期签售会那天买回来的，晌午老师的亲签版《橘子薄荷汽水》。
“晌午老师的书也行吧，都说她是以热血的剧情见长……”所谓“晌午”便是烈阳般的夏日正午？虽然这书名倒是让叶云哲深陷怀疑……
他快速浏览着前三章……等等！
什、什么？！
叶云哲的眼睛猛地瞪大，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这里写的……Omega？Alpha？信息素？！这、这竟然是一本校园 ABO？！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祁琥那家伙！平时看起来那么胆小害羞，竟然会看这么……这么大胆的题材？！而且还拉着自己和魏文一起去参加这种书的签售会？！他当时怎么就没仔细看看内容简介呢？！
叶云哲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老师或者同学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异常”。他本想立刻把书合上塞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
很在意！
不是转角遇到爱，不是天降竹马的重逢，不是白月光回国……要说的话，连彼此的姓名都不知道就在公园里开始聊哲学到底是诡异呢还是命中注定的心意想通呢？
奈何晌午老师的笔力实在太强，甜度简直一百二十分！开篇那段关于橘子味 Alpha 学长和薄荷味 Omega 学弟在夏日午后初遇的描写更像是所谓“钩子”了。
于是，叶云哲彻底把之前的纠结抛到了脑后，他看得津津有味，时而因为主角间的小互动而露出姨母笑，时而又因为某些暧昧的拉扯而心跳加速，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也忘记了这还是在上自习课……
就在他看到某个关键情节，正准备屏住呼吸往下看时——
“叶云哲同学，这本……似乎不是我们该在学校学习的内容吧？”
叶云哲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只见学生会会长戚礼鼎，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课桌旁，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那本被练习册遮掩了一半的小说封面上。
叶云哲吓得差点把书扔出去，手忙脚乱地想把书藏起来，“会、会长。我……我这是……”
“不用紧张，”戚礼鼎微笑着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只是觉得这本书……的封面设计挺别致的。嗯……下课后，有时间来学生会办公室一趟吗？正好，我从假期从家乡拿来了不错的茶叶和学生会的各位一起分享，想请你……喝杯茶，顺便聊聊？”
这哪是邀请喝茶，分明是“请君入瓮”啊！他心里疯狂哀嚎，但嘴上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的，会长……”
等到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叶云哲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抓起书包，准备趁乱溜之大吉。然而，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发现戚礼鼎如同门神一般，正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样儿，还想跑？”
叶云哲瞬间泄了气，只能耷拉着脑袋，认命地跟着戚礼鼎走向那个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学生会办公室。
学生会的办公室在怀德楼——也就是行政楼——的二楼。下午时分，总能在这享受穿过空旷校训广场的阳光。里头弥漫开纸张和打印机墨水的味道，一旁古董一样的红木书架上摆的不是大部头——是各种文件夹和档案资料。
戚礼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沉绿的铁罐子，抓出一把叶云哲认不得的茶叶，真就用饮水机的热水和玻璃壶开始泡起来。这硕大的房间，只有他俩在角落会客处，一人端着自己的茶杯，一人把一次性杯子放在桌子上。
“会长……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自习课看小说的……”叶云哲还没等他开口，率先“坦白从宽”，“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您就大人有大量……”
“嗯……继续解释。”戚礼鼎只是放下茶杯，开始翻看起从叶云哲那没收来了的那本书。
叶云哲此时着了急忙了慌，“那个……我这是……在学习写作技巧！对，借鉴一下优秀文学作品的表达方式，提高一下我的语文素养！”他看着戚礼鼎翻页的动作，越说越心虚，声音都小了下去。
只见是戚礼鼎突然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是看到某个情节了吧，“没想到……你还能通过看这种书提高文学素养？”
“……”，叶云哲认命地叹了口气。
“正好，我也来……嗯，拓展一下文学视野。”戚礼鼎翻书页的动作还在继续，眼睛也没离开，却是接着问，“不过说起来，叶同学……你和三班的石子敬，关系似乎很不错？”
“啊？石头？”叶云哲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石子敬身上，下意识地回答，“确实是啦，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
“果然没错。”戚礼鼎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看来‘小龙王’这个外号还真是继承自‘石龙王’啊——”
“为什么在你们口里说出来这么中二……”
“那看来，那句‘想要抓到石龙王就得从小龙王下手’——或许……有几分道理。”
“噗——咳咳咳！”叶云哲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被呛得满脸通红，“……太、太羞耻了吧！而且……是不是反了……”他最后一句说得极小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戚礼鼎像是没听清他后面的话，继续问道，“那……前几天被你撵到地上的，也是你和石同学的——旧相识？”
叶云哲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停顿了几秒，“原来会长是来秋后算账的吗……？”
“放心，已经过去的再追究回来也没必要。”他放下了那本看似一直在看的《橘子薄荷汽水》，脸上还是挂着那个笑容，“只是，多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渊源。他最近在我们学校附近活动的频率越来越高，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叶云哲倒是不在意，反正那头蠢鹿也就只会撞人了——“他以前是跟着一个小霸王混的，后来那家伙……退学了，他就盯上当时打篮球名声很盛的石头。”叶云哲尽量省去了那些个跟石头有关的事。
“哦？组织架构还有模有样的，看来一腔热血都花在这种事情上了——”戚礼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或许，你们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能让他……安分一点？我听说，你们有这个能力。”
叶云哲听得目瞪口呆。这……这学生会长是在暗示什么？这还是那个平时开会发言都义正言辞、要求大家遵守校纪校规的学生会长吗？
“解决问题嘛——”戚礼鼎摊了摊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容，“有时候，一些‘友好’的沟通，或者一些……嗯，能让他‘印象深刻’的提醒，或许效果会更好。毕竟，对于某些人来说，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当然，”戚礼鼎话锋一转，又换上另一副表情，“这件事只是顺便一提。我今天请你来，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另一件事……”
“还、还有事？”叶云哲实在不知道他所谓“主要”到底那件事是确实“主要”。
“嗯，关于你们班那位邵彬同学，和我们学生会兼重点班一员戚薇薇同学……嗯，‘早恋’的传闻，叶同学有所耳闻吗？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以及……你对他们这段关系的了解程度。”
“会、会长……”叶云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这个……这个属于出卖兄弟了吧？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戚礼鼎看着他那副打死不承认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叶同学，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
兴许本着为兄弟着想的考量，等叶云哲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出现在了一班的后门走廊边上……会长那架势，不像是单纯的关心同学，倒更像是在收集什么“情报”，或者准备拿这个当什么“典型”来处理？
“彬那家伙虽然有时候恋爱脑上头挺烦人的，但好歹也是兄弟一场，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叶云哲抓了抓头发，心里那股“爱管闲事”的劲儿又冒了出来。
已经是放学半小时了，一班里人还不少——有几个头发还湿着搭在头上，一看就是刚洗完澡就赶回来晚自习的住宿生。要是自己有这能耐也不至于靠着魏文给自己补课了吧？
叶云哲深吸一口气，在后门敲了敲，尽量用一种不那么像“找茬”的语气，喊了声戚薇薇的名字。
戚薇薇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叶云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叶云哲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出来一下。
“那个……戚薇薇同学，”叶云哲挠了挠头，感觉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他也不是那种擅长跟女生打交道的人，尤其还是这种看起来就很优秀的女生，“我……有点事想……嗯，问问你。”
“？”戚薇薇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只有疑问。
“咳咳，”叶云哲干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故作随意地问道，“就是……那个，我看你最近……呃，学习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因为什么事情影响到成绩啊？”、
——好烂的开场！
“还好啊，期中考的成绩也出来了，和平时差不多。叶云哲同学是想和我讨论学习吗？”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叶云哲连忙摆手，感觉脸有点发烫，“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那……你最近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就是那种，情绪波动特别大，大到让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简直像个查户口的。
戚薇薇愣了一下，好像是想到什么事情，却是开口说，“没什么，最近挺开心的。”
叶云哲被她看得有点发毛，硬着头皮继续他的旁敲侧击，“那……你最近有没有在朋友圈或者什么社交平台上……发过彬做的爱心便当或者手工曲奇之类的。”
话音刚落，戚薇薇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叶云哲同学，你是不是想说我和阿彬的事情？”
“呃……这个……”叶云哲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我刚刚去了学生会……那谁会长……”
“果然是他，”戚薇薇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和，“我和邵彬的事情，戚礼鼎会长早就知道了。”
“啊？！”这下轮到叶云哲震惊了，“他、他知道？那他……”
“他是我堂哥。”戚薇薇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叶云哲：“……”
“说起来，我答应阿彬的追求时，提出的条件就是他要努力学习，考上一中呢。你觉得，一个能激励对方变得更好的约定，会影响学习吗？——不过看阿彬现在的样子，可能也会也说不准？”
——简直就是小情侣式的玩笑。
她顿了顿，看着叶云哲有些发愣的表情，补充道，“至于朋友圈，我很少发私人的东西，更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嗯，‘秀恩爱’？”
好吧，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白操心了。叶云哲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里某个角落的位置——祁琥正一个人趴在课桌上，似乎是睡着了，瘦小的身影在空荡荡的座位间显得有些孤单。
“说起来，虎子……呃，祁琥他，”叶云哲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他一直都这样吗？好像……没什么精神。”
戚薇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轻轻叹了口气，“啊……是啊，他最近确实不太和班上其他同学往来，下课也大多是趴着睡觉或者自己看书。”
“你们班的人……没欺负他吧？——不过应该不会。”叶云哲想起偶尔路过一班时某些眼神。
“至少在班级日常相处中，我没发现有谁刻意针对他。或许……是重点班的学习压力太大了？但他成绩在我们班也还算中游。也可能是……他自己不太愿意和别人交流，有些主动的抗拒吧……”
叶云哲沉默了。他想起初遇祁琥那总是低着头、怯生生的样子——过了这么久也没有改变。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回到七班教室时，魏文也吃完饭洗完澡回来了准备上晚自习了——不像叶云哲这个“无业游民”般的走读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看来自己出去已经过了有段时间了。
邵彬、祁琥、鹿刃钊……
“还没回家？”魏文开口，语气平静，“刚才去哪儿了？”
“没什么，就……随便走了走。”
“你刚才走路的样子……很认真。我还以为……你在思考刘老师昨天留下的那道压轴提高题。”
“……”叶云哲被他突然噎了一下，却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魏老师……”他开口，声音却有点干涩，“那个……我、我有点严肃的事情要跟你讲？”
“为什么会是问句语气结尾……”
“哎呀，你听我说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