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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十九章 吊桥效应大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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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燥热的阳光透过教学楼旁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魏文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看着身边那个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朝着楼梯口张望的叶云哲，忍不住在叹了口气。
“准备得还真是……齐全。”魏文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无波，“连祁琥平时下课后大概率会走哪条路、大概几点几分会经过这里……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叶云哲，你这份行动力用在学习上，期末考进年级前二百应该不成问题。”
“那是！我叶小龙出马，一个顶俩！”
魏文看着他那副毫无自觉的样子，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天晚上，这家伙从一脸愁容，忽地就开始唾沫横飞阐述他那个“惊世骇俗”的作战计划——
“……所以啊，魏老师！”叶云哲就差要拍着自己的课桌站起来——被魏文按住了——手边是一张涂涂画画的草稿纸，上面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箭头和火柴人，“这个‘吊桥效应’，绝对是帮助祁琥快速融入集体、提升同学好感度的不二法门！”
“你确定吗。在所谓恐惧情景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依赖情绪，是否真的可靠？”
“哎呀，网上也是这么说的。”叶云哲越讲越是眉飞舞色，“而且你想啊，让他那帮同学对我产生‘敌意’，这样他们就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内部矛盾就少了！这叫转移矛盾法！”
“‘转移矛盾’可不是什么好词。”
“……我扮演‘恶霸’，你扮演……”似乎是选择性地忽视掉了魏文的吐槽，“嗯，沉默的‘同伙’！然后在他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一班的同学们‘恰好’路过，看到同班同学被欺负，肯定会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祁琥再适时地表现出一点柔弱和感激……”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成功后，祁琥在一班备受欢迎、自己则深藏功与名的美好画面。
“叶云哲……你是认真的吗？”魏文只感觉自己的逻辑系统正在经受严峻的考验。
“当然是认真的！”他摸了摸下巴，“现在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明天再把剧本给你！”
魏文看看叶云哲那副“快夸我”的表情，不打算再多说，只是默默接下了叶云哲亲笔签名的“一个星期草莓牛奶欠条”。
“嘘——来了来了！”叶云哲突然压低声音，兴奋地用手肘碰了碰魏文，打断了他的回忆。
只见教学楼的楼梯口，祁琥抱着几本书，果然像叶云哲“侦查”到的那样，低着头，行色匆匆地走了出来，准备穿过小广场，朝着山下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他擦过几个一班的男生的身边，并未出声，反而是加快了脚步。那几人皱了皱眉头，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
叶云哲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个气，然后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了一副他自认为最“凶神恶煞”的样子，大摇大摆地从榕树后走了出去，几步上前，拦住了祁琥的去路。
“哟，这不是我们一班的小老虎嘛？这么急着回窝，是藏了什么好东西啊？”叶云哲故意用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同时伸出手，搭在了祁琥的肩膀上，试图营造出一种“欺压”的氛围。
祁琥被突然拦住，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抬起头看到是叶云哲，原本惊恐的眼神瞬间变成了一种……亮晶晶的惊喜？
“哲、哲哥？你找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完全没有预想中的害怕和紧张。
“？”
——这剧本不对啊，他不是应该瑟瑟发抖，然后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周围吗？！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强行按着“剧本”演下去，搂着祁琥的肩膀——那家伙怎么还往自己这边靠了靠？！——用一种自以为很凶狠的语气说：“听说你最近在一班挺威风的啊？都不把我这个‘老朋友’放在眼里了？”
“没、没有啊！”祁琥连忙摇头，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我……我一直都很想念哲哥你的……”
叶云哲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计划中的“英雄救美”小分队——那几个也刚刚从教学楼里出来的一班男生，果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
“喂！叶云哲！你又在干什么？！快放开祁琥！”领头的那个体育委员，看到七班的“小龙王”又在“欺负”自家同学，立刻正义感爆棚地冲了过来——虽然总感觉氛围怪怪的。
叶云哲心里一喜，立刻换上一副更加嚣张跋扈的表情，冲着那几个一班男生挑衅道，“我跟我‘小弟’联络感情，关你们什么事？他自愿跟我走的，不信你们问他！”
说着，他还冲那几个男生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那嚣张的样子让几个围观的女生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躲在不远处墙后的魏文，看着叶云哲这幼稚又卖力的表演，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家伙……演戏还挺投入。或许该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叶云哲，够了。别再胡闹了。”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只是推了推眼镜，脸色却是有着寒人的愠色。
“喂，你不是我的‘同伙’吗？”叶云哲小声嘟囔着。
但显然，树立一个单一的敌对对象更方便他们的想象——魏文回以某种眼神，尽管这种挤眉弄眼不一定能让叶云哲恍然大悟。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有点超出叶云哲的估算——
“没、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哲哥他……他会照顾好我的……”祁琥看着突然出现的魏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叶云哲的胳膊。
祁琥这话一出，叶云哲傻眼了。所幸，那几个一班男生群情激奋！“照顾”？！这个词用在这里简直太奇怪了！再加上叶云哲之前那嚣张的态度，他们瞬间脑补出了一万字“恶霸强抢良家少年”的戏码！
“叶小龙！你别欺人太甚！祁琥是我们一班的人，你少动歪心思！”
“快放开祁琥！”
哎呀，这也算功成身退了吧？——他故作不屑地松开祁琥的肩膀，甚至还轻轻“推”了他一下，“切，没意思。行了行了，还给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溜之大吉，结束这场闹剧。魏文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也是准备随之离开。
然而，他俩刚转过身，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学生会会长戚礼鼎，正站在树底下，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显然已经看完了整场“好戏”。
完了。叶云哲和魏文的脚步同时僵住，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哦？这位同学，”戚礼鼎指了指叶云哲，“我看你精力好像很充沛啊？正好，学生会刚到了一批新的物资，放在体育馆仓库了，需要人手搬一下。学弟现在有空吗？要不要……陪我去一趟？”
他顿了顿，目光又飘向了旁边那位——与一旁前五十荣耀榜的照片长得是一模一样啊。
“——顺便，带上你那位……似乎成绩很好的同班同学？”
“不要啊——！”
……
体育馆的后台，比想象中要宽敞，但也堆满了各种杂物和演出道具，空气中飘浮着一丝灰尘和汗水的味道。
戚礼鼎会长指着靠墙堆放的一排崭新的纸箱，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好了，两位‘热心’的同学，这些就是月底‘校园十大歌手’要用到的音响器材和部分乐器，麻烦你们先把它们搬到舞台侧面的准备间去吧。”
叶云哲看着那些个印着“精密仪器，小心轻放”字样的箱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体积庞大的键盘箱和一套看起来就贼重的爵士鼓，于是小声地凑到魏文耳边，“等会你搬箱子吧，键盘和鼓，还有那些大件我来。”
“谢谢。”
“害，客气啥。”
叶云哲一边抬着一个沉重的音响箱往准备间挪，一边小声嘀咕，“键盘、爵士鼓……还有这堆看着就专业的音响……会长，这确定是校园歌手比赛，不是哪个专业乐队要来开演唱会吗？”
“舞台效果嘛，总要力求完美。”戚礼鼎跟在后面，悠闲地抱着一捆线材，“而且，其中有些器材是新申请下来和拉赞助拉回来的，正好趁这个机会调试一下。你们搬过去之后，可以顺便接通一下，帮我……试一下音？”
“就是‘一二三一二三喂喂’……？”
“随便试试就好，看看线路通不通，有没有杂音。”戚礼鼎说得轻描淡写，“放心，搬器材和试音的工作，我都会给级组那边报备，算进文明班级的评比加分。”
“诶……那要是不干得被老严念叨一辈子……”
戚礼鼎笑而不语。
几趟搬运下来，一向体力好的叶云哲也已经靠在墙边喘气。魏文的状态稍微好一点，但也额头也渗出了薄汗。
他目光被后台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那里静静地立着一台蒙着防尘布的黑色立柜钢琴。与其他堆放的杂物不同，它看起来保养得还不错，只是孤零零地待在角落，显得有些落寞。
叶云哲顺着魏文的视线看去，也注意到了那架钢琴。他走上前，轻轻推了一下魏文的胳膊，“喂，魏老师，试试手感呗？正好……会长大人也在这儿，应该会准了。说不准，这台东西也要试试音呢。”
他尽量说得轻松，或许能抹去些许沉重。而魏文犹豫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
“哦？那台钢琴吗？可能用得上吧，现在海选都没开始，说不准就有哪个弹唱选手横空出道。”戚礼鼎听见二人的交谈，掺和了进来。
魏文的视线从钢琴上移开，看见两人的眼神——叶云哲那亮晶晶的眼睛，总是让人难以无视。
他走到钢琴前，拿起琴凳上随意放着的一本乐谱坐了下来。
掀开琴盖，里面露出黑白分明的琴键。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试探性地弹了几个音符。
钢琴的音色还算清亮，只是……
他皱了皱眉，随手翻开琴谱，是一些流行歌曲的钢琴伴奏谱，难度不大，旋律也比较熟悉。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在琴键上舞动起来。流畅而温柔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像清泉一样洗涤着后台略显沉闷的空气。叶云哲靠在旁边的道具箱上，安静地听着。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声加入了进来，竟然是戚礼鼎！他靠在钢琴旁，随着魏文的伴奏，唱了起来。
“匆匆流年，指缝间溜走的光点。泛黄相片，定格了稚气的容颜……”
他的嗓音清澈而富有磁性，情感饱满，完全不像平时那个严肃的学生会长。
“拾起一片一片，记忆的残片。拼凑出那年夏天，青涩的笑脸……”
一曲终了。
叶云哲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吐槽，“学生会长不仅会抓人写检讨，还会唱歌，这是要逼死多少人呐……”
“没办法，谁让我也是这次‘校园十大歌手’的参赛选手之一呢？刚才这首《记忆碎片》，也是我的候选曲目之一。”
“哈……还有你不插一手的事情吗？”
“全面发展嘛。还有，我基本不用亲自下场抓人写检讨。”戚礼鼎耸耸肩，然后转向魏文，眼中充满了欣赏，“魏文同学，你这伴奏弹得真好，比我们临时找来充数的伴奏强多了！”
叶云哲在旁边挠了挠头，他也只见过魏文弹过一次，对他这个隐藏技能不算了解。
“这琴……”他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般地念叨了一句，“需要调音了。”
戚礼鼎和叶云哲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魏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犯病”了，收回了手，站起身，“会长，器材都搬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等会，你说这琴有点问题，能不能拜托你妈妈？我看你的资料上，她似乎是……”
魏文听到“妈妈”时，下意识有些大力的拉动了叶云哲的手，似乎是想要带他离开。而后发愣了一会，还是放下了他的手，“抱歉会长……她在金城，帮不上这里的忙。”
“是吗……？”戚礼鼎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于是话头一转，“那你有没有兴趣……决赛的时候来帮我伴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