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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章 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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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如同解放的号角，宣告了一天学习的结束。叶云哲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那家伙今天下午有篮球队的训练，怕是要回趟教室才回家。
眼睛时不时地往窗外瞟，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鬼鬼祟祟地溜到三班……旁边的饮水房里。这个时间点，饮水房里只有水龙头偶尔滴落水珠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顺手接了个水，把水龙头拧紧了些，眼睛却透过窗户的缝隙，紧紧盯着三班的门口。
果然，没过多久，石子敬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三班门口。他刚结束训练，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红色训练背心，但外面随意套了件校服外套。他正和乐弘信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就是现在！
叶云哲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饮水房窜了出来，像只蓄势已久的大型犬一样，准确无误地扑到了石子敬的背上！他的动作迅捷而突然，双腿还顺势盘住了对方的腰。
“嘿！抓到你了！”叶云哲得意洋洋地宣布，手臂紧紧搂住石子敬的脖子，脑袋还往前凑了凑，试图看到石子敬被吓到的表情。毕竟，以前他这么干的时候，石头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反应，至少会无奈地叹口气。
“哲、哲哥？”——好吧，被吓到的反而是阿信。
而今天被“偷袭”的石子敬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他似乎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挂件”行为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早就料到的语气开口：
“走吧。”
叶云哲愣了一下，剧本好像不太对？这家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甘心的他耍赖地把脸埋在石子敬宽厚的后颈上，蹭了蹭，闷闷地说，“喂！你就不能给点面子，假装被我吓到一下吗？”
石子敬终于偏了偏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像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叶云哲，“叶小龙，藏在饮水机后面很好玩吗？”
“哼！”叶云哲不满地哼了一声，却也没有从他背上下来，“反正有效就行！走了走了，今天小爷带你去‘巡逻’！”
乐弘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追上去喊道：“石哥！哲哥！等等我啊！你们去哪儿啊？”
叶云哲从石子敬的肩膀上探出头，冲乐弘信做了个鬼脸：“小孩子家家的，别跟着！我们去办正事！”
……
也不知道叶云哲是什么时候从石子敬背上跳下来的，出校门这会，校门口那盏大灯还没亮起来，天边还挂着些许余晖——早是过了立夏，太阳落山的时间只会越来越迟。
叶云哲熟门熟路地朝着平日里人迹罕至的偏僻方向走去。石子敬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倒不像个保镖——只因在别人眼里，这位才是老大。
这条路，他们以前也一起走过不少次。有时候是为了躲避老师的“追捕”，有时候是一些麻烦的事情，但石子敬总会一声不吭地陪着他。
“你说，那头蠢鹿，今天会不会又在哪个角落里鬼鬼祟祟地密谋什么坏事？”叶云哲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他如果聪明，就该知道最近不是招惹你的好时机。”石子敬淡淡地说。
“哈？我最近很可怕吗？”叶云哲不解地看向他。
“你身边最近可是冒出来一个学生会长——虽然罚不到他身上。”
“嗯……”仅仅是一个身份就能让他忌惮吗？叶云哲没搞懂里面的原理，拧着眉头的时候被石子敬抚了下发丝。
两人几乎是把学校附近那些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都给逛了一遍，却连鹿刃钊的半个影子都没发现。
夕阳渐渐西沉，将小巷的墙壁染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叶云哲有些泄气地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水泥台阶上，拿起石子敬递过来的水灌了几口。
“唉，看来你还是太大一只了……气场太强，被你吓跑了。”叶云哲抹了抹嘴，有些不甘心地说。
石子敬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天空，声音平静，“虫豸也会趋利避害，挑健康的绿叶下手，何况那些人。”
“怎么感觉你现在说话有点魏文的感觉——文绉绉的……等等，难道是不知不觉中又在讲冷笑话了？”
石子敬转过头，看着叶云哲气鼓鼓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叶子又不是指你……”
叶云哲不甘心地别过头。石子敬不再想多说什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天快黑了，回去了。”
……
“但又话说回来了，你和那个学生会长最近似乎关系确实密切？”
两人并肩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地上投下他们忽长忽短的影子。
叶云哲的脚步顿了一下，“……怎么？听你这语气，愣是说出了我和什么□□不良分子走得很近的感觉……”他小声嘀咕。
“不、也不是坏事。他毕竟是学生会长，为人处世应该比你……成熟稳重一些。至少除开我，还有魏文，也算是又多了一个能看着你点儿的人？”
叶云哲听着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把他当成需要被“看着”的小孩子一样？
“怎么说说得你们几个像监控摄像头一样……”
他无心的一句吐槽，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自己的心里。
监控……摄像头……
他突然想起了魏文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想起了上面那些关于自己的“观察记录”。那些冷静的文字，那些客观的评价，像一个个无形的摄像头，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剖析着他的所思所想。
他边走，边反复念叨着这五个字——或许自己没有真正放下。魏文以外，还会继续有谁？他不知道，只是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无论他怎么努力，似乎都无法挣脱。
石子敬沉思片刻，顺着叶云哲的话，“如果街道里真的能多安装一些监控摄像头，特别是在那些偏僻的角落，或许……确实能起到一点威慑作用，也能在发生事情的时候，方便取证。”
叶云哲猛地抬起头，看向石子敬，“……嗯，其实也是件好事，是吗？——要是能装上也挺好。”
随即又有些泄气地耸耸肩，“唉，可惜啊，我叶小龙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啦，没那种通天的本事，也没那种能改变世界的能力啦~ ”
石子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直到两人快要走到叶云哲家楼下，即将分道扬镳的时候，石子敬才仿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走了。”他简单地说了一句，准备转身离开。
“嗯，明天见。”叶云哲也挥了挥手。
石子敬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叶云哲，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坚毅的下颌线。
“叶云哲，”他叫了他的全名，语气认真，“有些事情，或许……并不需要所谓的‘通天本事’。”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