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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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妄，吃饭了。”陈女士声音从屋外客厅传来，“中午都没吃，晚上不吃点。”
陈妄：“没胃口，你们吃吧，我睡了。”
屋外便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幸福楼缺点很多，最让人受不了的还是靠近大马路，即使在四楼，每每有车辆驶过，高亢的鸣笛声和发动机的嗡鸣，都令人辗转反侧。
小县城时不时还有炸街的摩托佬，半夜三更聚集起来划出震撼人心的一道巨响。
似是为了验证小县城的劣根，摩托佬按时按点出现在楼下马路，本就睡的不安稳的少年毫不意外被吵醒。
酸涩的眼睛盯着天花板，陈妄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耳朵割掉，默默计划着明天要是遇见半夜炸街的这群人，一定会把他们摩托车的轮胎气全部放掉。
三番五次的吵闹终于让陈妄从床上翻了下来，手机上显示凌晨三点，他揉着还没怎么醒的眼睛，蹑手蹑脚地准备去外面吹吹风，直到炎夏的热风灌进衣领，陈妄登时就后悔自己非得跑出空调屋当个神经病。
秉持来都来了的精神，陈妄难得把胳膊靠在令人嫌弃的过道护栏上，手不由自主地开始扣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县城的夜里灯少，月亮被乌云笼住，星星就会更亮，陈妄抬头找那颗所谓最亮的启明星，忽明忽暗的星星遥遥的望着陈妄，少年小臂已经被不自觉的动作扣出了血痕。
“喵。”
陈妄寻着短促的猫叫望过去，月亮忽然就探出头，光洒在对面少年的脸庞和指尖，顺着少年手指流淌到小猫雪白的绒毛上，好像是借着月光，他才终于仔细看清了少年。
干净的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气质一直环绕他，一尘不染，刚刚合适，姣好的面容挂着柔和的笑，将白天周遭冷淡的气息一扫而空，陈妄一时间移不开眼。
夏季温热的晚风扬起陈妄的衣摆，闷热的气息往怀里钻，心脏被热风裹挟着，仿佛要一同冲出身体到对面去。
陈妄就这么呆愣愣的望着，直到少年呼唤着“咪咪”，将小猫带回房间。
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心底狭窄的地方埋了颗种子，仿佛破土而出就是下一瞬。
陈妄恍惚的回到房间，少年的笑容却已经刻在心底，陈妄心里不由得想，是心跳声太大了吗？感觉和鸡鸣一样了。
下一秒就扎扎实实的听到了公鸡叫，也不知道哪家的公鸡起这么早，凌晨就开始打鸣，陈妄捞起手机，想在拼某多上下单一副耳塞，却在地址那一栏做出了便秘的表情，他压根没问过这个破地方在哪里。
第一晚就出师不利的陈妄顶着自己的鸡窝头，吃早饭时满是萎靡不振，被鸡蛋噎住差点背过气去。
陈妄琢磨着，如果天天如此倒霉，自己绝对会在这个地方早逝。
陈女士察觉到儿子的心不在焉开口询问：“小妄？这是怎么了？收拾收拾，等会还要去学校报道。”
听到学校两个字，陈妄感觉那股被噎住的痛苦又翻涌上来，前几天接到通知，分班之前他都只能在四楼上课，陈女士却觉得不仅能好好学习，还有机会锻炼身体，简直两全其美。
“妈…人家都开学八百年了，我现在去怕是连位置都没有…”陈妄早就听陈女士说县城有些学校一个班敢坐六十多个人，很难想象自己去到人挤人的班里会不会上不来气。
晚去自然有好处，大部分高中都会在开学第一周进行军训，六高自然也不例外，秉持着锻炼身体的良好风向，开展了让学生们深恶痛疾的军训，直到今天也才刚刚开始上课。
“你放心，我早就和你班主任联系了，他给你留的有位置。”陈女士淡定的喝了口粥，“其他的你也不要担心，今天妈妈和你一起去，找到宿舍和班级我再走，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班主任也可以的。”
“哈…说的容易。”
再怎么不情愿，陈妄都得坐着车去学校，一路上陈女士嘟嘟囔囔说了不少，陈妄闻着车里皮革混合着香水的味道昏昏欲睡，只要再晚下车一会儿就会让汽车需要来个全身消杀。
“小妄啊，学校其实还挺漂亮的，你看看你的宿舍在哪个楼。”陈妄盯着六高花花绿绿的地图皱眉，方向感向来不怎么好的两人在校园里兜圈子，转悠几圈才找到一号楼。
“被子我抱着吧，”陈妄将手机揣回裤兜，望着以后每天都要爬的楼梯感到绝望，“待优班”的特殊“福利”，完全契合陈女士的愿景，一栋五层楼，五楼被“待优班”学生占领，陈妄抱着厚厚的棉被往上爬，打心底里庆幸现在宿舍没有人，否则这部笨拙的样子要是让人看了去，他会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小妄啊，到时候要好好和宿舍的同学相处，”陈女士还在担心，“你看第一次让你住宿舍，你要是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饭卡里妈妈刚给你充了300，不够就和妈妈讲。”
“妈，你放心吧，”陈妄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喘，“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在学校里养活自己，还是做得到的。”
“哎呦，你第一次住校，妈这不是担心吗。”
两人拾掇半天才找到班主任，是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老师，男老师姓赵，叫赵富强，是学校的体育老师，说着一口流利的河南话，据说今年人手不够，才做了班主任，第一次接手文化班，大抵是没什么经验。
“陈妄同学是吧，让他先在我办公室坐着，还有两分钟大课间，等他们下课了，我就给陈妄同学安排他的座位。”赵富强送走了陈女士，示意陈妄先在办公室坐一会儿，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响彻整个校园的下课铃。
“陈妄过来吧，”赵富强把人领到旁边教室，“这个就是咱班，我的办公室在隔壁，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咱班学生挺多，你就先去坐到那边那个男生旁边。”
陈妄顺着赵富强的手指方向望过去，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他眼中，是对楼的那个少年，少年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陈妄慌忙在脑子里回想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姓方，但毕竟这位方同学那天晚上笑的那么柔和，陈妄希望他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同学你好，让让我得坐在里面，”窄小的教室空间本就不富裕，如果想要坐到里面的座位，就需要坐在边上的同学站起来，走到过道上。
方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站起身，为陈妄腾出空间，直到陈妄安静的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才坐下。
一周的军训，让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相识，有不少人向陈妄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打量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同学，同学，”后桌用笔戳了戳陈妄，“你怎么现在才来？转学过来的吗？”
“只是来晚了。”陈妄有些尴尬的解释，他并不怎么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以前的过往。
“原来如此，那你命真好。”后桌开始长吁短叹，“你压根不知道，咱们老班简直是魔鬼，为了训练那个走正步，他个体育老师还亲自下场，带着我们练了俩小时，你知道我们那两个小时是怎么过的吗？”
陈妄皱着眉头听着，实在难以把刚才那个快笑出花的男人和他口中的老班联系起来。
“你别不信啊，我跟你讲，他平常对女生管的松，对咱们那可就是一个…唉…”后桌的眼泪仿佛要倾泻而下，“他开学就说了，因为他是男老师，所以对女生管的宽容一些，有什么火气，几乎都撒在咱们身上，我们就只能45度微微仰望着天，甘愿受罚。”
陈妄看着他颇有一副想要原地自杀的架势，才勉强相信了这位同僚口中的痛苦。
“话说回来，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以前哪个学校的？”后桌好像意识到问别人名字之前需要先介绍自己，“我叫刘启航，兄弟几个都叫我67号，你这么叫也可以，以前在咱们石佛寺上学。”
“陈妄，以前是在郑州上的学，今年刚转回来。”
刘启航听完，眼都瞪大了：“不是吧，兄弟，回咱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上学，你疯了？”
“疯倒是没疯，上个几天学可能会。”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陈妄在聊天的时候总是偷偷去撇撇方浔，他还在认真的写东西，从余光里能看见字很漂亮，和他这个人一样。
“兄弟，哪个寝的？”刘启航凑近问。
“5032，来的晚，所以住到走廊尽头了。”陈妄回想到那长的好像没尽头的楼梯，胃里一阵酸楚。
“那和方哥一个寝室嘛，有福了。”刘启航艳羡地举起大拇指。
陈妄有些好奇，还不确定方哥是不是方浔：“为什么这么说？”
“咱们方哥成绩超级无敌好，这次分班考，咱们一部年级第一，据说到了二部都能排上名号，恐怖如斯。”刘启航绘声绘色的笔画，“而且咱们方哥人帅心善，你找他借作业，他包给你的，你也知道，毕竟能到这个班了，除了有些意外的，没几个乐于学习的，有人借作业，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陈妄心里慢慢琢磨着意外两个字，眼睛却瞟到了方浔的手上，刚开始没觉得不对劲，看得时间久了才发现，这货是个左撇子。
“还真是人才辈出的时代…”陈妄闭上眼开始祈祷自己的未来，没一会上课铃就敲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