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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按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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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傍晚，暑气未散，空气里浮动着白日暴晒后残留的燥热，但幸而有风，从敞开的阳台门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里草木蒸腾出的、略带湿意的青涩气味，稍稍缓解了闷滞。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角落里漫开，将家具的轮廓晕染得柔和。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播放着晚间新闻，成了背景里模糊的白噪音。
宋知渡侧躺在客厅长沙发上，身上穿着浅灰色的棉质家居短裤和同色的旧T恤，布料柔软，贴服地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力量的肩背线条。他闭着眼，眉头微蹙，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自己的后颈。
今天连着两台手术，其中一台因患者血管条件复杂，耗时比预期长了许多，全程精神高度集中，身体也维持着固定的姿势，此刻放松下来，肌肉的酸胀和僵硬便清晰地浮现出来，尤其是颈肩和后背。
谢澜斯洗完澡从卧室出来，头发还半湿着，几缕深棕色的发丝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多了些居家的随意。他同样穿着简单的深色T恤和运动长裤，手里拿着条干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向客厅。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宋知渡身上，看到他微蹙的眉心和按压后颈的动作，脚步顿了一下。
嘟嘟原本趴在沙发另一头打盹，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抬起脑袋，看见是谢澜斯，又安心地趴了回去，尾巴懒洋洋地晃了晃。
谢澜斯将毛巾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宋知渡身边，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没有立刻说话。他的影子落在宋知渡身上，挡住了部分灯光。
宋知渡察觉到光线变化，睁开了眼，对上谢澜斯雾蓝色的眸子。那双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正静静地看着他，带着询问。
“累了？”谢澜斯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些，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
“嗯，有点。脖子和后背有点僵。”宋知渡如实说，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疲惫。在谢澜斯面前，他不需要强撑。
谢澜斯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掌心覆上宋知渡按着后颈的手背，温度比他微凉的皮肤要高一些。
然后，他的手滑开，代替了宋知渡的手指，落在他的后颈上。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清晰。
“躺好。”谢澜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知渡顺从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放松地趴卧在沙发上，脸侧向另一边，左眼尾那颗痣在阴影里若隐若现。谢澜斯将他的T恤下摆往上卷了卷，露出整个后背。皮肤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脊椎沟清晰笔直，两侧的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谢澜斯的目光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眸色似乎深了些。
他起身，去厨房洗了手，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深蓝色的小玻璃罐。是宋知渡偶尔用来放松肌肉的薰衣草精油，味道清淡安神。
他重新跪坐下来，将精油倒在掌心，双手搓热，然后，沉稳而有力地将手掌贴上了宋知渡的后颈。
起初的按压带着试探，力道适中，沿着颈椎两侧的肌肉缓缓向下，拇指精准地按揉着风池穴和肩井穴的位置。谢澜斯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带着属于外科医生的稳定和控制力。他显然不是专业的按摩师，动作甚至有些生硬，但那份专注和意图，却透过指尖的温度和力度，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嗯……”宋知渡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酸胀的部位被恰到好处地按压，起初是更明显的酸麻，随后便开始有一种舒缓的暖流，随着谢澜斯手指的移动，一点点化开僵硬的肌理。精油的微凉和谢澜斯掌心的温热混合在一起，薰衣草的淡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萦绕在鼻端。
谢澜斯听到了他那声喟叹，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他的按摩没有什么花哨的手法，只是认真地、一寸一寸地揉捏着那些紧绷的肌肉，从后颈到肩膀，再到肩胛骨周围的菱形肌区域。
遇到特别僵硬的结节，他会停留更久，用指腹或拇指关节慢慢推压，直到感觉到手下的肌群逐渐放松、软化。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新闻主播平稳的播报声，阳台外隐约的车流声，以及两人交错的、逐渐同步的呼吸声。谢澜斯的呼吸起初很平稳，但随着按摩的进行，似乎也慢慢沉了下来。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宋知渡的背上，看着他皮肤因为按压而微微泛红，看着那对漂亮的肩胛骨在自己手下逐渐不再那么紧绷地耸起。
宋知渡闭着眼，全身心地感受着这份熨帖的照顾。疲惫感像退潮般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放松和安心。他能感觉到谢澜斯指尖的薄茧刮过皮肤时细微的摩擦感，能感觉到他偶尔调整姿势时，膝盖轻轻压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能感觉到他越来越近的、带着沐浴后清新皂角气息的体温。这是一种无声的交流，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地诉说着关心和亲密。
按摩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谢澜斯的手最后停留在宋知渡的后腰，掌心覆盖着两侧的腰眼，缓缓地打着圈按压了几下，然后才慢慢停了下来。他的手掌并没有立刻离开，就那么温热地贴在那里，停留了好几秒。
宋知渡几乎要在这舒适的抚触中睡过去。
然后，他感觉到谢澜斯的手移开了。接着，沙发微微下陷，谢澜斯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宋知渡睁开眼，侧过头看他。谢澜斯正低着头，用纸巾擦拭自己沾了精油的双手，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轮廓冷峻，但眼神是平和的，甚至带着一丝做完某件“任务”后的放松。
“好点吗？”谢澜斯擦完手，将纸巾团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这才看向宋知渡。
“好多了，”宋知渡的声音带着放松后的慵懒，眼里漾着暖意，“谢谢谢医生。”
谢澜斯没应声，只是目光落在他脸上，从舒展的眉宇，到染着薄红的眼尾，最后停在那颗小小的痣上。他的眼神很深，像寂静的夜空。
宋知渡与他对视着，唇角微微弯起。他知道，按摩结束了，但某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果然，谢澜斯伸出手，不是再去碰他的后背，而是轻轻拨开了他额前因为趴卧而有些凌乱的碎发。指尖带着残留的、极淡的薰衣草香，拂过他的皮肤。
然后，谢澜斯低下头。
第一个吻，很轻，落在了宋知渡的眉心。带着珍视的意味，像蝴蝶停留。
宋知渡闭上了眼睛。
第二个吻，落在他的眼睑上，能感觉到睫毛轻微的颤动。
第三个吻，顺着他挺直的鼻梁下滑，在鼻尖蜻蜓点水般一碰。
谢澜斯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品尝一道极其珍贵的点心，不舍得囫囵吞下。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拂在宋知渡的脸上。
吻一路向下，落在了宋知渡的唇角，轻轻厮磨。然后，才终于覆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缠绵的吻。谢澜斯含住他的下唇，细细吮吸，舌尖温柔地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才缓缓探入，与他的舌尖勾缠共舞。
不疾不徐，带着无尽的耐心和怜爱。
他的手抚上宋知渡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耳后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密的酥麻。
宋知渡仰头回应着，手臂环上谢澜斯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
唇舌交缠间，是薰衣草的余香，是彼此熟悉的气息，是越来越炽热的温度，和逐渐同步的心跳。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谢澜斯才稍稍退开，但鼻尖依旧抵着宋知渡的鼻尖，呼吸交融。他的目光幽深，里面翻涌着清晰的爱欲，却又被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所包裹。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低下头，这次，吻落在了宋知渡的锁骨上。
那里皮肤很薄，骨骼清晰。谢澜斯的吻先是轻柔地贴着，然后舌尖轻轻舔舐过那处凹陷，带来一阵湿凉的颤栗。接着，他微微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吮吸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淡的、即将消散的红痕。
他的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标记，却又无比温柔，像野兽在确认自己最珍爱的宝物。
宋知渡的身体轻轻颤了颤，环在他颈后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谢澜斯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锁骨周围敏感的皮肤上，能感觉到他唇舌湿热的触感，那种混合着轻微刺痛的酥麻感，顺着脊柱一路窜升，让他的呼吸也跟着乱了几分。
谢澜斯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流连了片刻，留下了几个暧昧的湿痕，然后才抬起头，重新吻上宋知渡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要急切一些，带着刚才挑逗留下的余韵和更明确的渴望，但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克制与温柔，仿佛不管内心多么汹涌，对待怀中的人，总愿意拿出最细腻的耐心。
嘟嘟不知何时醒了，蹲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歪着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困惑地看着两个紧贴在一起的主人，喉咙里发出一点轻微的“呜呜”声，似乎在问：你们在玩什么？
但无人理会它。
晚风继续从阳台吹进来，稍稍吹散了满室的旖旎热气。电视里的新闻早已结束，进入了广告时间，斑斓的光影无声地跳动在墙壁和家具上。
这个漫长而温柔的亲吻，最终结束于一个轻柔的、落在宋知渡眼尾的吻，恰好吻在那颗小痣的位置。
谢澜斯退开一点，看着宋知渡。宋知渡的脸颊泛着薄红，嘴唇水润微肿，眼睛蒙着一层水汽，在暖黄的光线下，看起来有种平日里罕见的、惊人的柔软和生动。
谢澜斯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将他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卷起的T恤下摆拉好，抚平。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完成按摩后的最后一道整理程序。
“去洗澡？”谢澜斯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但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简洁。
宋知渡看着他明明眼底欲色未退，却依旧能维持这副“公事公办”模样的样子，忍不住低笑起来，胸腔震动。“好。”
谢澜斯站起身，顺手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两人的手牵在一起，谁也没松。
嘟嘟见主人终于分开，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跟在他们身后，走向浴室的方向，似乎想搞清楚接下来有什么新的“游戏”。
这个夜晚还很漫长。
但对于刚刚分享了亲密按摩和温柔亲吻的两个人来说，时间似乎流淌得格外缓慢而甜美。屋外暑气未消，屋内却是一室静谧的温情，以及只属于彼此的、无需言说的深深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