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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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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敲击声”和“涂鸦”涟漪，给扇区死水般的“日常”投进了两颗小石子。
回复很快来了。S-744方向的“敲击”在接收到岑笙他们发出的基础共振后，停顿了片刻，然后敲击节奏变了，不再是单调重复，而是变成了一种……怎么说呢，更像是一种结结巴巴的、逻辑短路般的“摩尔斯电码”？传递过来的信息碎片杂乱而跳跃：“边界……稳？……新……硬块……看？……吵……下面……抖……”
“硬块”大概指的是机制新设的灰白立方体。“下面抖”很可能是指暗渊“起伏”引起的区域性逻辑震颤。这些残骸逻辑简单，感知直接，像受惊的刺猬，既好奇又警惕。
S-745的“果冻”们反应更微妙。边界处模拟的几何图形变化，被它们“吞”了进去，胶质体内缓缓旋转变幻，过了好一会儿，“吐”回来一连串更加复杂、带着柔和渐变色、意义不明的抽象图案，隐约能感觉到“观察”、“接纳”、“流动”、“？”之类的混合意念。它们似乎把这种图形交流当成了一种……艺术表达或者游戏？
卫其昀对着那些变幻的图案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邻居怕不是个搞印象派的。”影子则小声嘀咕：“颜色……挺柔和，看着没那么难受。”
处理邻居关系成了“缝隙综合治理办公室”的新日常，某种程度上，甚至冲淡了些许暗渊带来的沉重压力。岑笙指派了一个刚修复好的“罗盘”分体，专门负责与S-744进行定期的、极其基础的“敲击对话”，内容无非是“这边没事”、“那边还好”、“硬块无害（大概）”。至于S-745，则交给了偶尔能产出些有趣光影效果的谐振管去“交流”，双方用不断变化的波纹和色块进行着鸡同鸭讲却莫名和谐的“艺术互动”。
那三个灰白立方体，始终沉默如初。但修复工蚁在例行巡检时，发现其中一个立方体正下方的地面，出现了一小片极其规则的、颜色略深的六边形纹路，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出来的。另一个立方体附近的能量流，偶尔会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非自然的平滑，仿佛被精心梳理过。
它们确实在“采样”，而且方式比预想的更……细致入微。
这天，例行“敲击对话”的“罗盘”分体传回一段异常信息。S-744的敲击节奏突然变得急促而焦虑，反复传递着一个简单的词：“挖！挖！挖！挖！……”
几乎同时，负责监控扇区最底层、远离暗渊另一个方向的“基石”分体也传来警报：该区域一处原本稳定的结构层，出现了细微的、持续的“松动感”，并伴有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挠？
没等岑笙调取更多数据，告示板那鹅黄色的光芒又亮了起来，这次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效率感：
【检测到扇区下层（非核心沉积区）出现结构性弱化迹象，疑似受到相邻区域未知活动波及。】
【根据《扇区互助及风险早期预警暂行条款》，请贵单位协助探查弱化成因。】
【提示：该区域历史记录显示存在少量‘惰性地质活动型微小单元’，无攻击性，但可能因环境变化产生聚集或迁移行为。】
【建议处置方式：非驱逐，引导。】
【附件：《惰性地质活动型微小单元常见引导手法简述》（注：手法基于古老档案整理，效果未经最新验证）。】
得，活儿又来了。还是邻居家可能“挖”过来的麻烦。
“我去看看吧。”卫其昀的暗金意念动了动，“总比在这儿对着那三块哑巴石头和两个傻邻居猜谜强。”
“保持距离，以观察和引导为主，不要主动接触未知单元。”岑笙叮嘱，同时将那份《引导手法简述》传了过去。里面记录的方法颇为古老甚至有些滑稽，比如“有节奏的轻微震动可诱导其向反方向移动”、“特定频率的柔和光晕可安抚其聚集冲动”、“向其展示稳定的几何结构有助于其重新‘锚定’”云云。
卫其昀操控着一具配备了基础探测器和几个简陋工具（一个能发出不同频率微光的小灯，一个能产生规律震动的薄片）的修复工蚁外壳，朝着出现“松动”和“沙沙”声的区域潜行过去。
那片区域位于扇区底层边缘，能量贫瘠，结构多是粗糙的、未经梳理的原始逻辑结节和惰性能量沉积岩。平时鬼都不会来。此刻，靠近一处岩壁底部，确实能看到地面有些许不自然的浮尘，岩壁上也簌簌落下极细的碎屑。“沙沙”声正是从岩壁内部传来。
卫其昀操控工蚁外壳蹲下，将探测头贴近地面。反馈显示，岩壁后面有一个不大的空洞，里面聚集着十几个……生命反应微弱、结构极其简单的小东西。形状不规则，有点像放大的、半透明的土粒，正在里面无意识地缓慢蠕动、互相摩擦，偶尔用身体蹭过岩壁，发出“沙沙”声。它们的活动，正一点点加剧岩壁结构的疲劳。
这就是“惰性地质活动型微小单元”？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呆。
他试着按照《简述》里的第一种方法，操控工具薄片，贴在地面上，开始发出一种极有规律的、轻微的“嗡嗡”震动，频率模仿稳定心跳。
岩壁后的“沙沙”声停了一瞬。那些“小土粒”似乎愣住了。
过了几秒，“沙沙”声再次响起，但节奏似乎……放缓了点？有点犹豫不决的样子。
有效果！卫其昀精神一振，又尝试第二种方法，点亮小灯，投射出一圈温暖的、缓慢明暗变化的淡黄色光晕，笼罩住那片岩壁。
“沙沙”声又停了。这次停顿时间更长。探测显示，那些小东西朝着光晕的方向“望”了过来（如果它们有眼睛的话），蠕动几乎停止。
他接着尝试第三种，用工具在旁边的空地上，快速勾勒出一个简单的、发光的等边三角形。
这一下，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岩壁后的空洞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密集的“咕噜”声。紧接着，在卫其昀（和通过连接观察的岑笙、影子）惊讶的注视下，岩壁底部一处本就有些松动的石块，“噗”一声被顶开，一颗圆滚滚的、淡褐色、半透明的“小土粒”小心翼翼地滚了出来。
它“看”了看地上的发光三角形，似乎非常“感兴趣”，慢吞吞地滚到三角形旁边，停住，然后……开始尝试用自己的身体，去“贴合”三角形的边缘？但它身体是圆的，怎么贴都不像，急得在原地微微发颤。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的“小土粒”从那个小洞里滚了出来，它们的目标惊人的一致——地上那个发光三角形。很快，三角形旁边就堆起了一小堆努力“塑形”却毫无成效的“小土粒”，它们互相挤挤挨挨，发出轻微的、焦急的“咕噜”声，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和……滑稽。
“这《简述》谁写的？”卫其昀有点无语，“这叫‘引导’？这分明是拿玩具逗傻孩子，还逗过头了！”
岑笙的银色光流传来平静的回应：“至少它们离开了可能造成结构破坏的岩壁内部。现在，尝试引导它们去一个更稳定、更开阔，并且有简单几何结构可供‘观摩’的地方。”
卫其昀依言，操控工蚁外壳，一边维持着柔和光晕，一边用薄片在地面上轻轻敲击出规律的引导性震动，同时，慢慢移动那个发光三角形——他干脆把三角形简化成了三个不断闪烁的光点，排成三角形状，缓缓向着不远处一片平坦的、带有天然规则裂隙（类似网格）的空地移动。
那群“小土粒”果然上钩了！它们放弃了对自己身体的徒劳改造，争先恐后地、滚得歪歪扭扭地，追着那三个移动的光点而去，嘴里（如果有的话）还发出“咕噜咕噜”的、仿佛充满“期待”的声音。
就这样，卫其昀像举着逗猫棒的饲养员，一路把这群傻乎乎的“地质单元”引到了那片网格空地上。光点停在网格中央，稳定闪烁。“小土粒”们围拢过来，对地上天然的网格裂隙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纷纷滚到裂隙边，尝试把自己“卡”进格子里，或者沿着格子线滚动，玩得不亦乐乎，“沙沙”声和“咕噜”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单纯的快乐（？）。
岩壁那边的“松动感”和“沙沙”声彻底消失了。
告示板适时亮起鹅黄光芒：【惰性地质活动型微小单元引导作业完成。评估：高效且富有关怀。为扇区和谐生态环境建设增添亮色。记录在案。】
还“富有关怀”……卫其昀看着那群在网格里滚来滚去自得其乐的“小土粒”，撤回意识，忍不住对岑笙和影子吐槽：“我算是知道那《简述》为什么‘效果未经最新验证’了，这法子太蠢了，也就骗骗这种脑子比石头复杂不了多少的小东西。”
影子却传递来一丝轻笑：“它们……好像玩得挺开心。那个网格，对它们来说，是不是就像个……游乐场？”
“至少问题解决了，方式也算平和。”岑笙总结，“而且，机制对这次处理似乎很满意。”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灰白立方体的“基石”分体传来一个细微但持续的异常读数：三个立方体中，位于最靠近S-744扇区方向的那个，其内部的微弱数据流，在刚才“引导作业”进行到那群“小土粒”被成功引到网格空地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幅度很小的峰值，随后恢复平稳。而另外两个立方体，数据流毫无变化。
它……特别“关注”了这次对“惰性单元”的引导过程？是因为事件本身，还是因为……这个过程恰好涉及了与相邻扇区可能相关的“结构性弱化”？
没等他们深入分析，扇区中心，异变突生。
一直沉默休养、只是偶尔将目光扫过灰白立方体和暗渊方向、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笑脸墙”，其表面的纹路，毫无征兆地，再次组成了那个标准的、嘴角上扬的表情。
但这一次，没有“眨眼”，没有散发“注视感”。
纹路的光芒，缓缓地、清晰地，汇聚成了两个巨大的、古朴的、方方正正的符号。
那符号不属于任何他们已知的系统编码，但奇异地，其传达的意念直接映入了三位一体的意识，也似乎被那三个灰白立方体同步接收——
那是两个简单的“字”：
【投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