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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 ...

  •   秦远扯回自己的领带。

      “行,我不认识你,”他顿了顿,“那你这两个月在干什么?”

      “现在是说...!”

      但秦远没等许疏野把话说完,他没心情陪许疏野在这儿绕圈子了,去年,今年,五月,现在,就这一个问题,来来回回翻过来覆过去地说,又不是参加辩论赛,所以他直接打断,“或者,我说的直白一点,许疏野,回去的这两个月,你和别人做了吗?”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

      “做了是吧?”他推开许疏野,“许疏野,所以你是什么人,有什么喜好,我从一开始就不关心,我不喜欢乱搞的人,我们就不说以前了,就现在,按我的理解,至少你从五月底到现在,差不多应该算是喜欢我的,对吧?然后你在喜欢我的同时,和别人做,是,我们没在一起,你干什么是你的事,但许疏野,我相信在一起前都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在一起后照样管不住,更何况,你以前还在有男朋友的时候找过我,你记得吗?我接受不了,性和爱这两种东西,有的人觉得能分开,有的人觉得不能分开,我属于第二种,我不喜欢把性和爱分开,”秦远站起来。

      “我这样说,你能听明白了吧?”

      “讲得足够清楚了吗?”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吧?”

      几个问题像抛进悬崖,一点声都听不见,秦远懒得再等,他料定自己这次绝对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索性直接拿上房卡,最后交代了一句,“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然后拉开门就走了。

      -

      秦远在餐厅待了两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恰好遇见张简舟,问他明天去不去爬山?

      “就你一个?”他刷开门。

      “没,我、吴霁还有阿方,不过我们想在山顶住一晚等日出,你住吗?住的话刚好咱两一间,她们俩一间。”

      “行啊,我们一起,几点?”

      “下午一点。”

      “行,”他摆摆手,说了声再见才彻底推开房门进去,可卡还没插进去,他就被掀翻在地。

      “嘶..谁!”

      “秦远你还好意思说我?!这就是你自己说的不乱搞?!”

      许疏野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上面,左手摁右手,小腿压大腿,他想不明白,从秦远问他'做没做'的时候就完全宕机了,他终于迟钝地发现,这大半年,准确地说,从在H市分手之后,该死的,那究竟是什么时候!他记不住,他都记不住那个男友的样子,但他记得清楚,从那以后,他好像都在绕着秦远转,他再没交过男友,更别提秦远口的'做'了,但艹他的!凭什么?凭什么是他绕着秦远转?许疏野细数这大半年的桩桩件件,聊天、约饭、出去玩,哪一次不是他先开口?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混乱的脑细胞里挤不出一丝有用的信息,他被自己围困,质疑轮番而至,步步紧逼,可许疏野给不出答案,于是茧一层层叠加,直到被开门声打断,什么叫一起住?什么叫我们一起?

      他不受控制地摁住秦远,摁的死紧,但还有挣动,为什么!该死的为什么要动!许疏野低下头,盯着秦远的眼睛,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看门外!门外有什么、有什么好看的!白光光刺眼得很!他俯下身,势必要跟门外的长廊一较高下,不许不许再看外面!为什么还要看外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可问题太多了,丝丝缕缕缠在一起,茧房也就密不透风,许疏野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哪里还有思考的余地,所以他把问题一股脑地全丢给秦远。

      “你管得住下半身?秦远,今晚要不是我在这,你就直接住到他房间里了是不是!”

      “许疏野你别拿自...!”

      啪嗒——

      “你看看我、”

      “你看着我,秦远。”

      “你别看别人。”

      眼泪打在耳侧。

      濡湿的,只是小小的一滴,秦远忍不住侧了侧头,可紧跟着许疏野就像受惊了一样整个人都砸下来,“你别..你别走,”秦远怎么也想不到还能发展成这样,眼前是酒店长廊暖黄的灯光,耳边是湿漉漉的抽噎,他叹了口气,又费劲地把头转回去,“许疏野,你要是还正常的话你就起来,让我把门关上,我不想这样被人围观。”

      然后秦远就看着许疏野一点点地挪,动一下就要看一眼四周,前面、旁边、后面,全部看一遍,某个瞬间秦远甚至觉得他们可能不在酒店,而是在一个危机四伏的丛林,万幸的是,许疏野总算是腾出一个可以供他坐起来的空,秦远连忙起身,手扒在门上往后一推,下一秒,许疏野就紧跟着挤过来。

      他们靠在门上。

      准确的说,是许疏野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他怀里,而他被迫靠在门上。

      房间里漆黑一片。

      秦远等了一会儿,没人说话,没有眼泪,只有呼吸声,他试探着开口,“你让我站起来,这太黑了,一点光没有。”可许疏野没动,甚至头都没从他颈侧抬起来,只有搭在另一边的手稍微抬了抬,往后指,说那有光。

      确实有光。

      秦远顺着许疏野手指的方向,餐桌那边,月光透过窗户落下来一片,小小的一片,连餐桌都照不到,“行,有光,”他懒得辩驳,又低头问许疏野怎么不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这次讲的只能那么清楚了。”

      “但你讲的不对,还好我没走,我要是走了,你就和...和门口那个人睡了。”

      “我说了别用你自己那一套揣测我!也别造谣我的同事!”

      “可你说要跟他住一起!”

      哭声连着喊声一同砸过来,秦远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耳边是断断续续的分析,几个偷听来的词被许疏野重新组装,听到最后他觉得荒谬,也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试图沟通的模样也可笑得很。

      “所以在你看来,和别人住一起,就是做是吗?”

      他只能问出这句话。

      秦远想,不管许疏野回答什么,是或不是都不重要,把人糊弄出去最重要,可他没想到许疏野没回答,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在你看来,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是和别人做了是吗?”

      -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秦远张了张嘴,是或不是都说不出口,但许疏野势必要一个答案,眼泪阻挡视线,他胡乱蹭掉,又紧盯着秦远的眼睛,只有一圈轮廓,漆黑的世界里他能看见这点轮廓已是万幸,“是吗?”他追问,轮廓稍稍朝左偏了一些,不是他看见的,是感觉到的,他的一只手依旧按在秦远颈侧,突然有一束光从背后一晃而过,应该是窗外有车经过,许疏野想,然后他就看见秦远的眼睛。

      落点不在他身上。

      怎么能、怎么能不看着他?明明是他在问话,许疏野把自己拼命塞过去,要看我,你得看着我,漆黑的空间里恐惧被无限放大,许疏野摸索着去贴秦远的额头,追问也一句跟着一句,“是不是,是不是秦远?”

      “是。”

      他听见秦远说。

      “但不对,你说的不对,”终于贴上额头,许疏野蹭着鼻尖,委委屈屈地说我没有做,去年从H市回来后,我就和他分手了,之后我也没有再谈过,所以没有做,也没有乱搞。

      “所以呢?”秦远偏了偏头,躲过许疏野没道理的动作,眼睛看向远处的那一小片月光,“你想说什么?”

      但许疏野不依不饶,秦远躲开他就追过去,“我说你说错了,你不能用你捏造出来的许疏野来代表我。”

      “许疏野,这是我捏造的吗?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亲口跟我说要跟我做,当时你刚跟自己男朋友打完电话。”

      “就那一次!”

      他直起身,不明白这个问题怎么能纠缠这么久,束缚的茧丝非但没有按他的意愿消失,反而越缠越紧。

      “而且还是和你!”

      “怎么,你还想我夸夸你吗许疏野?要我帮你讲一下出轨的定义吗?我们做了,你就是物理出轨,我们没做,你也是精神出轨,都是出轨,当时你有想过你那个男朋友的感受吗?跟是谁有关系吗?没有我也有别人。”

      咄咄逼人的话语砸在脸上,许疏野想去捂秦远的嘴,但他找不到,捂自己的耳朵也没用,声音还是会漏进来,朦朦胧胧地让人生厌,“可......”可什么?他张嘴,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连不成句的字词粘着茧噎在喉咙口,可不、不不,不该是这样的,他低下去,嘴唇压上某一处皮肉,可...“可他不喜欢我!”

      “他不喜欢我!”

      他辩解。

      “他喜欢钱,所以找到了我,我看他合眼缘就让他跟我,这不算出轨!”

      但被推开,他听见秦远说,“可你当时在恋爱中,这是事实。”

      “你不能秦远你不能这么算,对我...”许疏野攥着秦远推开自己的手腕,“这样,我们约定,恋爱的过程中不能出轨,精神出轨物理出轨都不行,我们约定这个,你不能出轨,不能和别人住一块,不和别人做,我也是,不出轨不和别人做,我们签合同,秦远,我们签字盖章两个人都遵守行不行?”他胡言乱语,混乱的脑子已经完全处理不了任何问题,只能一股脑的把全部身家搬出来。

      “许疏野,你是不是有病?”

      “啊?”

      “我们三岁吗?我们是在玩过家家吗?”

      “对...对对,过家家,你想玩过家家对吗,我不玩沙子了,我陪你玩过家家。”

      他手忙脚乱地翻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看都没看就点了拨通。

      “我律师,”他把手机放在秦远耳朵边,“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他提,我们列条款。”

      却被挂断。

      “这是合同的事吗?这是签个字盖个章就能管住的事吗?”

      秦远刚说完就被许疏野撞了个满怀,“那那你说,怎么办?”眼泪蹭在颈侧,他不耐烦,想推开,可一遍遍推开又一遍遍凑过来,最后他实在没了脾气,由着许疏野贴着那片已经被眼泪浸透的皮肤。

      最后,他盯着远处那片光,说许疏野,我没办法。

      “...那、那发誓行吗?”

      抽抽噎噎地声音响起,他几乎都要被逗笑了,“许疏野,你怎么总喜欢找些自己什么都不用付出的方法啊?你觉得这玩意可信吗?”却没想到人真的抽嗒嗒地爬起来说我信啊。

      那模样别提多认真了。

      秦远靠在门上,看着许疏野挂在眼尾要落不落的眼泪,“但我不信,许疏野,我们就这样了行吗?吵到现在我都累了,照你说的,这半年我们见挺多的,时间够长了,你该谈下一个了,行吗?”

      可人扑过来,说不行。

      “行,那我们又没谈妥,”秦远把人往旁边推了推,“还卡在这,之后再聊行吗?今天真聊不下去了,我太累了,明天还要去爬山,你自己收拾收拾走人行吗?”

      又说不行。

      “我也想去爬山,之前我们说要去一直没去。”

      “你别哼唧,想去去呗,反正都我同事,你也都见过。”

      “真的?”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我不让你去你能老老实实待着?”

      “...能。”

      哭腔隐隐约约透出来。

      “别,”秦远低头,“就在不在一起这一个问题你都跟我掰扯一个晚上,再加上个爬山,我今天还睡不睡了?”

      眼泪可算没再落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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