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猎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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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措施办法是针对哨兵的。
属于短暂改造精神力效果的药物，那总不能每天睁眼都给辽原来一针，如此以往对哨兵的精神图景有很大的损害。
总不能法莲一边给他拼命修复图景，一边用这个伤害图景，这不是全白干么！
滑稽得像地球时代的泳池放水接水奥数题。
心声如同擂鼓，法莲定定地望向某一处愣神，万煦的无心之言重现。
他有计划了吗？做好准备了吗？
不，这一点倒毋庸置疑，他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绝不可能同意受孕。
但是辽原……
动摇的眼眸看去，法莲竟有些紧张。
他私自强占的哨兵，可以和《基础学识》里的教导一样，与他共同面对这个议题吗？
万一辽原也有计划……还是与之相反的计划呢。
“你。”
拽住辽原的衣领，前者对他毫无防备，忽然被这力道往前送。
两人的额头擦过，法莲在他耳侧说：“第一次修复不是短暂清醒了一下吗？所以进度越往后，清醒时长就会变多吧。”
等不及，慢不了。
对待这件事艾伯特居然以年为单位，未免也太看不起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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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精神图景修复很快开始了。
进入图景后，依旧是熟悉的莱茵湖畔，可法莲绕湖整整一圈也没找到图景的化身。
……该不会是上次逼问得太直接了，干脆躲起来了吧？
回想起上次哨兵通红的耳尖，法莲的心情诡异地变好。
于是也不再找人，直径来到装载空白画框的廊架里。
幽幽月光穿过梁柱，静谧又神圣。
经过两次修复后，这一览无余的空白也出现变化，从法莲第一次触碰的地方开始向外逐渐显露原本的样貌，真的同拼图一般。
说不好奇代表辽原人生的画作是什么样，不可能的。
可法莲辨来辨去，也没能从那一块疑似布料的勾勒描绘中看出有什么特别。
如果第一次记忆碎片是图景主人此生最重要的部分。
所以呈现的是法莲被众人簇拥，也要拉住逆行的他的一幕。
辽原不是个贪心的人，在压抑感情到一分破绽都不透出的情况下，仅此一瞬被选择的特殊对待，已经足够满足。
以此幕立下起点，辽原现有的一生对法莲展开，接下来会以顺叙和重要节点的方式来重现过去。
于是第二次记忆碎片是从辽原记事开始的，一下子又回溯到他的童年。
辽原是边缘星域的遗孤。
在他们刚出生的时候，边缘星域混乱，又远离首都星的政治中心，军团的权力甚至比王室更大。
但他们疲于抵抗虫族入侵，在管理上是短板，可见那边状态的无序崩坏程度。
不只虫族来犯，也有许多人为造成的灾祸。
所以有许多父母不明的孤儿游荡在外，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牺牲战士的孩子，还是普通民众的孩子。
混在都是平等的、被抛弃的小孩。
小孩很难独自活下去。运气好的在路边就有人捡走领养，能团结的会自发组成互助小团体，发展为灰色领域预备役，不巧，辽原所有都经历过：可是偷袭的虫族把领养他的家庭毁于一旦，小团体拒绝他这样“改正归邪”的人加入——他被裹挟着，沦为那一带最底层的人群。
但上天又给他极大的好运气。
在七八岁的时候觉醒了哨兵的能力，成为进化人类。
当法莲看到这里时，无比吃惊于辽原的天赋。
他觉醒的年纪要比平均线早五年以上！而且一觉醒就是能力中上的B级。
法莲自己都是十四岁才觉醒呢，比平均线还稍晚了些。
这时候没有人发现辽原成长型的精神力，但对一个孩子来说，成倍暴增的力量与感知已经够生存下去，可使用力量带来的副作用却不是他能消化的。
太过敏锐的五感让他屡次陷入狂化的边缘。
没有向导他会死的。
而边缘星域除了军团，向导本就稀少珍贵，没受到教育的他连向导都不知道是什么。
法莲在观望辽原的过去时同步共享了当时的感知。
是，他是贵族，再不受父亲喜爱，可优渥的生活基础是有的。
这是法莲第一次直面生存的威胁与压力，切身体会，要比近年来任何一次去参加的志愿活动都还要来得刻骨铭心。
也许小时候孩童的辽原在生存下无法理解情绪，但法莲是成年向导，会更加懂得感受。
——所以也更加痛苦。
抛去痛苦，那种无人可以依靠的倔强执拗，对着夜空时偶尔闪过的脆弱，以及连本尊都意识不到的无助茫然……
直到有一天，辽原的目光锁定在一个路人手上的食物。
法莲通过制服认出那是军团的向导军医。
辽原应该是想要把食物夺走。但他太过虚弱，一旦动用力量，哨兵的负荷让他头疼不已，食物没抢到，反而倒在向导的脚下。
法莲提了提嘴角，心想，这叫碰瓷。
向导总是能最快分辨出哨兵。
在边缘星域，哨兵是重要的武力资源。
误打误撞辽原的觉醒为军团所知，哪怕他年纪小，也能作为预备役培养。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那名向导问。
“……辽……辽原。”
挣扎地睁开眼睛，辽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判断眼前的人没有危险，而且……身体变得舒服轻盈起来。
初生的哨兵终于受到向导的疏导。
向导：“你是亚裔？”
“不，不是——辽阔的原野，我的名字。”
孤儿哪有姓氏，他的名字就是来源于这个词组的缩写。
飘呼呼的感觉让他放松，连精神体也不再遮掩。
向导的惊呼声中，一只幼年的狮子从辽原身后探出头。
就此，他命运的转折点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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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修复的记忆碎片应该会继续辽原的青少年时期。
距离绑架案发生，中间可是隔了十几年！
所以法莲必须加快速度，才能获得和绑架案有关、更有用的东西——
……哪怕不堪重负，他也忍了。
法莲进入第三次修复的记忆碎片中。
大多数人的精神体在觉醒时就是完成体。
而辽原的精神体却是幼崽的体型，并且随着时间慢慢成长变化。
进入军团后的第三年，凭借狮子外形成熟与精神力升到A级，辽原判定为成长型哨兵。
这三年他虽然不能上战场与虫族厮杀，但一直轮岗参与后勤工作，在军团内部的义务军校学习知识，然后和军人们陪练学习体术技巧。
当初捡到他的向导已经退役了。
也是在成为A级的第一年，辽原接受白塔的调度，出行一些任务。
他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
这可是在虫族肆虐的边缘星域，可想而知任务内容与虫族也脱离不了干系，可就算是让他去窃取虫王的虫卵，也能毫发无损从虫巢归来，那是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都不敢只身潜入的地方。
负责人问：“虫卵呢？”
“在这里。”
说罢，辽原提起刀尖，朝自己的腹部剐去！
负责人溅了一生血，后来再谈起辽原这个人，甚至心有余悸。
……纯人肉带货啊。
的确，人体是天然的阻隔材料，但虫卵孵化快，可见辽原对任务时间和节奏精准到恐怖的掌握力。
他狠，对自己更狠，狠得让人心生怯意。
任务完成得太好，在十四岁那年，负责人推荐辽原进入首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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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时，法莲皱了皱眉。
十四岁……也是他觉醒为向导的年纪。
辽原居然不是通过考生名额进入首都星的？！
在法莲印象里，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作为搭档完成了秘密任务。
后来变成同学，法莲还暗自惊讶过，他以为辽原是十八岁才来到这里的。
十四岁，这个时间对他而言太敏感了，说不定在不知道的地方，两人早在没注意到的地方擦肩而过。
难道从十四岁到十八岁这四年，辽原一直在首都星的阴影下生活么？
作为武器，他实在太过趁手利落，比起与虫族较量的任务，到这里后更多的是与王室私人性质的有关。
偶尔几次，法莲能从他经过的镜子前看到几分少年时期的他。
少年的辽原要比在大学初遇时更加冷漠，像是无机质的人类，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什么任务之外的活动，完全是按照人体最低需求来过活，哐哐喝营养剂面不改色，随着任务的指配与完成，卡中余额慢慢充盈丰厚。
居然比法莲当时更富。
……不对，重点错了。
每次看辽原出现在哪里，在执行什么任务，法莲就会下意识对比，回忆当时他在哪里。
无一所获。
太过久远了，而且他那两年正和自己的先天缺失做斗争，全无关注外界的心情。
不知道怎么的，法莲有些遗憾。
就这样到了十五岁。
经由威尔逊和哥哥姐姐的牵线，法莲和拉斐尔成为了朋友，而辽原接到了新任务。
“尽力动作小些，暗杀就足够了，”他的新负责人这么叮嘱，“不过稍微闹大也一点也没关系。”
“毕竟是贵族嘛，有些棘手。”
“但他们可不敢声张——”
新负责人递给辽原一枚特质的匕首，恶意满满道。
“扫尾的时候记住把匕首插进目标的心脏，这上面有王室才能拥有的材料，他们看见后会明白的。”
辽原沉默地点头，打开终端接收目标信息。
一张照片呈现在眼前。
对于辽原而言，任何目标已经提前化为尸体。
不论家世背景有多厉害不可攀，容貌有多光鲜亮丽，他都毫无波动。
只有手中那把新鲜的匕首转得飞快，跳跃于指间，刺冷的寒光颇有规律地掠过辽原的脸颊，也就是在这时候才能瞥见几分少年该有的意气心性。
匕首反射的光把新负责人闪得频频闭眼。
哎，年纪大了经不起闪啊。
他连忙让辽原走了。
辽原向来专心任务。
在执行之前，严谨遵守规则保密，准备暗杀所需的全部安排，心情毫无波澜。
法莲本应该被这漠视和麻木所感染，这一部分要比辽原孩童时传递来的痛楚要轻松得多。
但他的心里却掀起滔天骇浪。
原因无他，照片上的人实在太眼熟了！
当一系列惨案发生的时候，人们会为第一个死亡的人投以最关切的目光，那人的背景外貌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比起对死者的关注，更多的是无限上升的恐慌——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在结束之前，自己会不会成为目标？
然后是最后一个死者后，很久都不再出现新的尸体。
人们终于肯在胆战心惊中麻木承认，绝望的黑夜已经过去。
而辽原的任务目标，正是猎杀黄昏中第一个被杀的贵族。
法莲记得他。他的表姐是皇帝的王妃之一，性格乖张纨绔，比克莱尔路斯蒙德他们大几岁，最混蛋的事迹是非法囚禁向导，如果向导有已经登记的哨兵，就把哨兵无害化处理。
他甚至对法莲开过黄腔。
说这么漂亮，一定是个向导没错吧？
不过路斯蒙德替他狠狠地打了回去。
然而没过几天他就死了，死的时候路斯蒙德给的伤口还没好全，据说心脏上插着一柄匕首，而身为王妃的表姐竟然一反常态没有为他报仇。
直到死的人越来越多，首都星的贵族们后知后觉，这只是一个开始。
可法莲怎么也没想到——一切的伊始，是辽原下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猎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