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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阿嫲还是生 ...

  •   因为学生少,教师批阅试卷速度便快,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学生的助力。
      当时那个年代阅卷机还没有普及,对于易批阅的客观题,老师会选取两到三名同学帮忙批阅。这样一来,大大地提升阅卷的效率,学生也能早知道成绩。

      返校前一天的晚上,麦望安就知道了自己傲人的成绩,不出意外又是班里面的第一名。

      这个消息是宋寄梅传给他的。宋寄梅是数学课代表,班主任亲自点名要求她去帮助老师批卷,她也乐得参与这样的事情。卷子全被批阅之后,老师会把封条打开,以便能够记录每个人的成绩,麦望安的各科分数便呈现眼底。

      回家当天,宋寄梅就找到并加上他的QQ。

      麦望安倒没觉得特别惊喜。有过第一次的甜头,他就知道这样的成绩多么亮眼,于是期末考试也不会让自己失误,这份成绩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相比知道自己的分数,他更在乎路将宁到底能否顺利达到目标三十分。

      宋寄梅告诉他,路将宁每科都考了三十。
      语数英分别三十分,一分不多也不少。

      对此,麦望安瞠目结舌,心想路将宁简直就是一个控分天才!
      所以当他在返校那天,手持成绩单时,内心的惊愕完全不亚于那一晚。

      “我推荐你以后去当老师,”宋寄梅站在他的身边,指着路将宁的数学成绩说,“我都不敢相信一个人能从数学六分突然到三十,不难猜里面有蒙的成分,可这运气也太好了。”
      “可是,”麦望安欲言又止,观察四周也没看见路将宁的身影,“我教是教了,但是他根本就没怎么学,我清清楚楚看在眼里的。”
      宋寄梅诧异到后仰:“他不会是伪装成学渣的天才吧?故意来误导我们。在我们嘲笑他不学无术的时候,他已经走上学术的巅峰!”
      麦望安用一种诡异而离奇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我劝你少看点儿小说。”
      宋寄梅说他不识趣,翻眼努嘴后走开了。

      在期中考试排列第一的麦望安荣获期末考试的第一名,班主任对他夸赞有加。宋寄梅虽然排名仍是第二,但分数却要比上一次高出十几分,对此,班主任表现得也是心满意足。
      不仅如此,让众人想不到的是,班主任也格外表扬了仍然还是倒数第一的路将宁,显然是由于他的数学成绩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路将宁被班主任颁发一张进步学生奖状。
      拿到优秀学生奖状的麦望安坐在台下,看着路将宁怀抱奖状,生无可恋地苦着脸被老师记录下这一刻,怎么也觉得是他运气太好了。

      这个世界里的这个自己,怎么也不像是在学习方面充满干劲儿的人,倒更像个活死人。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的运气很不错。

      返校的事情忙来忙去,无非就是公布成绩与奖状,然后领回寒假作业罢了,一晃眼的工夫,束束金光照耀着积雪,学生也该回家了。
      即便已入寒假,阿嫲的生活规律依旧与往常无异,到点儿该干嘛干嘛,从不闲着。

      麦望安回到家时,就看见她老人家在日光下摘菜。
      没有多想,麦望安拿着马扎就坐在那儿。

      “你妈刚给我打电话来着,”阿嫲把手里攥着的韭菜放在盆里,“问我去检查了没。”

      麦望安目光缓滞地望向阿嫲,而阿嫲从放下韭菜的那刻就一直在看他,他的脑海中当即游过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告诉过母亲却未让阿嫲知晓一丁半点儿的事情。不过想来想去始终也没头绪,阿嫲能露出这种看他的眼神,大概因为他瞒着她向母亲要钱。
      好在也确实是因为这件事情。

      “我看你这是早就把我这个老头子安排好了啊,那么早就跟你妈商量好了。”阿嫲佯装不乐意起来,语调阴阳怪气,“我要是死活都不肯去,你得和他们一起把我架去医院里。”
      “我哪儿有!”麦望安急得脸一红,解释起来声音难免拔高些,话也说不利索,结结巴巴道,“我、那个……我就是不熟悉医院,问问我妈流程而已,再就是顺便问她要些钱。”
      阿嫲听到钱就下意识蹙眉:“就知道浪费钱,以后这种事情得跟我商量才能做决定!”
      麦望安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阿嫲把检查身体的日子定在年前,好让远在外地工作的夫妻二人提前知晓检查结果,让他们能过个好年。照她这样说,麦望安也能听得出他的父母这是不打算回家过这个年了。

      而去医院的那天是个雪天,这是让麦望安未曾想到的。公交车匀速行驶在路上,纷纷扬扬的雪花像盐巴似的飘舞,阴天又恰逢是雾天,能见度低,目光所及之处好似只有自己。
      同样的天气去往同样的目的地,麦望安提心在口,好像同样的事情又要再次发生一遍。

      他转头,看向身边因为摇摇晃晃的车子而昏昏欲睡的阿嫲:“嫲嫲,卡里有多少钱?”
      听到孙子的声音,老人睁开眼,睡眼惺忪地巡睃车内,伸手摸了摸口袋,蔫着眉头又闭上了眼:“你妈说打来一万块钱,不够用的话再给她打电话。怎么了,检查难道很贵吗?”
      “也不是,”麦望安沉吟一会儿,还是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我最近胃不舒服,我就是想着挂消化科去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阿嫲倏地睁开眼,瞳孔中泛着惊恐,朝着因撒谎而心虚的麦望安左看右看:“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这孩子不舒服怎么不早说?上次你们学校不是体检了吗,就没有检查结果?”
      “没检查胃……”麦望安继续撒谎道。
      “你看看,”阿嫲气得拍他一下,“以后哪里不舒服记得早说,先去给你看看胃呢。”

      麦望安本想着说自己单独行动,但不经意间与阿嫲对视上,阿嫲那充溢着光的眼睛就像是森林中遇见食物的百兽之王,专注又精明。怕惹事上身,他低头,心中打起退堂鼓。

      到站后,雪花还在持续地下着。麦望安和阿嫲结伴而行,抬头看去,不远处那灰白色的楼房在雪景中若隐若现,令麦望安有些胆寒。

      恰逢工作日,急诊门口人来人往,医院内暖气很足,喧嚷得让人头疼。

      这是阿嫲第一次来这种大型综合医院,免不了局促不安,她牵着麦望安的手,不停地东张西望,嘴里呢喃着什么,麦望安能从一词半句中听出就诊步骤。
      他想,大概是之前母亲曾叮嘱过阿嫲。

      上一世,自检查出胃癌之后,麦望安就再也没来过医院,所以他接触医院只有那么一次机会。但即便就那么一次,他也能够知晓就医的流程,不至于再像以前那样的手足无措。
      他用老师在校教过他们这个理由,领着阿嫲去挂号机前,根据志愿者的提示与帮助,成功为自己和阿嫲取上两个科室的号码。

      就医的过程是漫长又辛苦的,检查的过程是煎熬又痛苦的,之后的等待也让人吃不消。
      阿嫲是全身检查,像血常规和尿检这些结果会流出得早些,但复杂的检查在出结果这方面就没有这般迅速。麦望安这边也一样,因为人数多,要想得到确切的消息就得以后了。
      祖孙二人各自怀着低沉的心情回了家。

      次日,麦望安的检查结果流出,他通过手机号码医院打去电话,那边告诉一切正常,胃痛可能是由于饮食不当进而引起的消化不良,并提醒阿嫲去买药,或是再来医院一趟。
      阿嫲不懂,又特别信任专业人士,便打算等她的检查出结果后,再一并回医院抓药。
      麦望安心中那块石头瞬间落在地上。

      而阿嫲的检查结果是三日后有消息的。
      医院传来消息:“根据B超报告显示,患者肝脏局部的组织细胞明显增生,初步判定为肿瘤,进一步确定为良性肿瘤,需尽早切除治疗,防止下一步肿瘤恶化,影响生命安全。”

      得知消息当天,阿嫲吓得生了病,麦望安手忙脚乱地给南方的父母打电话,要求他们抛下手里的工作尽快回家,好让阿嫲提前入院。
      接到儿子的电话,夫妻二人赶忙回家,以最快的速度,给阿嫲成功地办理了入院手续。

      今天是个晴天,无风,但温度不高。许是前几日下了一场雪的缘故,光一出,吸收了热量,空气里遍布着清寒。不过在人挤人的医院里,再加上暖气的作用,倒还觉得太热了。
      住院部的走廊上,父母把麦望安围起,个个面容严肃地凝视着这个独子。母亲那双眼睛简直要挂在他身上,见他低头,提着耳朵就把人拎起来,逼得他必须直视他们可怕的眼。

      阿嫲把他做检查的事情告诉他们了。

      “不舒服怎么不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年怎么过啊?”母亲拧着眉,可怒火单是呈现在话里,她的脸上尽是一片愁意,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偶尔会随着她面孔的抽搐而起伏。

      麦望安仰面看着这张脸,是她,这是他的妈妈,他们是他上一世的父母。十多年过去,他们的模样依旧没变,妈妈还是表面温婉俏丽,实际上是个强势又有主见的女人,爸爸也是曾经那般不苟言笑,让人生不出想要靠近的心思,父子二人很少真正静下心来交谈。

      阿嫲是最疼孩子的,他也知道老人家一定会在父母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他既然敢扯这个谎,那就得学会圆回去,在母亲威严地询问下,他嗫嚅一会儿,道:“才不舒服。”
      “真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了吗,”母亲不踏实地问,“要不也去挂个体检科检查下?”
      “已经检查过了,”麦望安也算是明白了阿嫲的心思,搁谁谁都受不了被亲人逮着怀疑自己有病,“我是小孩儿,没问题,我们先把阿嫲的病治好了再说。你难道不相信医生?”
      “行了,妈都带着他检查一遍了,医生既然说胃没事儿那就是没事儿,再说一个小孩儿整天抽血检查算什么话?”麦望安的父亲听见妻子和儿子的交谈,从中打断,“眼下就希望咱妈能手术成功后恢复全面,否则真要是碰着那不好的情况,你还得给他转学去南面?”
      “呸,”母亲踢了男人一脚,“你那张嘴别整天说晦气话,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看着打闹的父母,忽然间,麦望安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悔感。原来他的母亲在得知他生病后会是这样关心他吗?是因为他年纪小所以才会特别关照,还是说他的母亲本来就是一个对孩子负全责的角色呢?这点其实早已流淌在生活的点滴中,只是他没勇气再回忆罢了。

      他也不知道在进入这个世界前,他那晕倒在出租屋里的身体是否被人发现,也不知道他的父母在看见他那个样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强烈的内疚卷得他胸口疼,他难受地蹲下去,装作无聊,实则眼中充盈着淡淡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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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进行全文修改,修改方向为: ①将拥挤的段落重新分段,尽量拉开每段的距离; ②修改文章中已发现的错别字与少量的倒装表达; ③长句方面,极个别别扭的地方已用逗号分隔,但仍存在使用长难句的地方。 其他,比如内容方面并无过分修改,以后在写作上也会注意长短句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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