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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少年们初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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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准备组一支乐队吗?”大方扛着电钢琴冲进昏暗的仓库。
现在已经放学很久了,四周静悄悄的,漆黑一片。
刚刚把一个新电灯泡换好的郑方圆差点一个激灵从梯子上摔下来,还好明湜眼疾手快地扶稳了梯子。
明湜:“同学你是?”
郑方圆转过身,慢慢从梯子上爬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尘,打量着面前的人。
大方自我介绍道:“我是高三的,我叫大方,就是大大方方的大方。我可以应聘乐队的键盘手吗?”
明湜的视线落在他的眼睛上,觉得好似与旁人不太一样。
郑方圆一边把梯子拖回到角落靠着,一边说:“要不我们各自看看对方的水平?免得到时候玩不到一起去。”
“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展示一下。”大方神情激动,从包里掏出支架,把电钢琴安置好。
这样一看就更明显了,一只眼睛亮晶晶的,另一只眼睛却冷静得没有生机。
明湜犹豫地搓了搓手指,还是问道:“你的眼睛……”
“哦这个。”大方似乎已经习惯面对这类问题了,满不在乎地解释道,“我有一只眼睛在小时候就坏死了,现在装的是义眼,不过应该还行吧,平常足够以假乱真了。”
明湜点点头,说:“抱歉。”
大方:“没事儿,也经常有人问。我倒不觉得这有什么的,难道我少了一只眼睛就不是正常人了吗?”
“兄弟,当然不会。”郑方圆拿上鼓槌,走过来环住大方的肩膀,“那你真是来对了,你看这个。”郑方圆扯起裤子,展示自己的机械双腿。
冰冷的钢铁质感很有冲击力,大方诧异地睁圆了眼睛。
“我们好像都有属于自己的特殊标记。”郑方圆松手放下裤腿,“明湜肩上有很酷的胎记。”他看向明湜。
明湜把竖起的校服领子翻下来,拉开拉链,把脖子上的胎记露出来,确定大方看见之后,又重新整理好着装。
郑方圆:“要不我们就叫破罐子乐队?我妈说贱名好养活,这个咋样?”
“破罐子破摔啊,总感觉不太吉利。”明湜开玩笑说。
大方倒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说:“诶,那也是掷地有声。”
明湜和郑方圆对视一眼,笑了。
“学长,我叫明湜。”明湜朝大方伸出手,嘴角衔着淡淡的微笑,眼角的眉钉熠熠生辉,“我负责吉他和主唱。”
“嗯,很高兴认识你们。”大方热情地握上明湜的手。
郑方圆:“我叫郑方圆,‘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的‘方圆’。我是鼓手。”
大方也笑着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说:“那我们现在各自展示一下?”
“那就我先来。”郑方圆转了转鼓棒,走到自己的架子鼓后头。他最近在练《找自己》这首歌,从切分音到滚奏,每一个节拍都刻进脑子里了,他昨晚甚至连做梦都在敲鼓。
“咚——嚓!咚——嚓!”
底鼓的重音混着军鼓的脆响,开场还算稳当。
大方吹了声口哨,显出兴奋的表情,身体也跟随着节奏摇晃。
到了高潮部分,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郑方圆没有设防,手上的节奏就乱了。
坏了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把节奏拽回来,结果越慌越乱,几乎变成了小孩拿锤子敲铁皮桶的气质。
明湜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扶着额头无奈地笑了笑,偏头和大方解释道:“有时候是会这样的。”
大方耸耸肩,对此还觉得挺有趣的:“其实挺好的了。”
郑方圆余光瞥见他们两人交头接耳,心里更不是滋味,手腕一滑。
鼓棒“嗖”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镲片上又弹起来,不偏不倚地掉进了大方的怀里。
大方和明湜先是怔愣了两秒,接着一齐弯腰大笑起来。
“啊,明湜你不准笑。”郑方圆气急败坏地脸都涨红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大方上前两步把鼓棒递还给郑方圆,笑着说:“前面听得出来还不错。”
郑方圆尴尬地接过鼓棒,挠了挠头:“是,是嘛。”但是越想越觉得尴尬,他转移话题道:“明湜比我厉害,他弹琴可好听了,唱歌也好听。”
目光突然集中到明湜身上,让他一瞬间还有点紧张。
他背起自己的吉他,故作从容地问道:“想听什么?”
“成都吧,经典曲目了。”大方打了个响指,决定道。
明湜点点头,自然地摆起架势,一边在心里过着谱子,一边有条不紊地演奏着。他的音色很有故事感,清亮又干净,所以吉他不需要装很多效果器去处理,他的歌声就足够吸引听众了。
一曲终了,郑方圆得意地撞了撞大方的肩膀,挑着眉毛说:“怎么样?我兄弟厉害吧。”
大方已经听进去了,还有些感动。他发自内心地给明湜鼓了鼓掌,赞叹道:“厉害。而且很纯净,学弟你开净化了吧。牛!”
面对夸奖,明湜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他挠了挠鼻子,小声地说:“谢谢。”
“那现在到我了。”大方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他推开琴盖,随意地抚了遍琴键,“我弹一下我最近自己编的一段旋律吧,可能还不成熟。”
“好。”
明湜和郑方圆排排坐在一旁的长椅上,鼓了鼓掌。
大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手指慢慢搭在琴键上。
没有炫技,没有复杂的和弦堆叠,第一个音符跳出来时,像初春冰面上破开一个小口子,然后水流渐渐涌动起来,从万籁俱寂到生机勃勃。
明湜和郑方圆不自觉被大方吸引,这样温柔的旋律可见其稳重包容的性格。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慢慢消散,大方才露出轻松的笑容,肩膀也放松下来。
……
“那首曲子是真的厉害。”郑方圆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当时我和明湜还感叹来着,学长果然就是学长啊。”
明湜点点头,承认了。
“大方哥弹琴的时候很不一样,会多一点温柔的气质。”明湜评价道,往后靠在椅背,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大方抬了抬眉毛,说:“来毛遂自荐的,当然得准备充分了。”
“话说,你咋知道我们在后山的小仓库里搞这些?这个问题我一直很想知道,之前都忘了问。”郑方圆问道。
大方:“我回家有时候会从那边的小路过,有天我回得迟了,经过的时候恰好有听到仓库里面的动静,所以就来碰碰运气。”
“那我们还真挺有缘分的。”郑方圆感叹。
时间嘀嗒嘀嗒地过去,楼下乐队演奏的声音停了。
郑方圆往下瞥了一眼,说:“应该是要换人了。”
“嗯,期待。”大方放下玻璃杯,伸手给自己叉了块苹果,又问道,“诶,你们当初是怎么招到岑锡光的?我记得当时我模考完去仓库的时候,就已经多了一个人。”
“这故事比你毛遂自荐来得跌宕。”郑方圆啧啧两声,一副要开始说书的姿态,甚至装模作样地翘起了二郎腿。
明湜闻言,也不由得开始回想那段故事。
他记得……他和郑方圆是在一个小巷里第一次看见岑锡光。
“我跟你说,当时锡光被堵在小巷里了,那氛围,啧啧啧。”郑方圆绘声绘色地描述,“太紧张了。但是那个带头的小混混看着不咋样,还没有我高呢。”
大方点点头:“你继续说。”
郑方圆:“我和明湜是刚收拾好东西从仓库出来,路过的时候还纳闷呢,怎么现在打架都不用说话吵几句吗?一堆人在那比划手势,跟施法一样,我俩差点以为自己是误闯魔法世界的麻瓜。”
明湜锤了下他的后背,调侃道:“讲故事呢,不用渲染这么多。”
“得嘞。”郑方圆手指比枪在脑袋旁划拉一下,“后来发现被围着的人还挺面熟,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是学校里那个先天性说不了话的,好像叫岑锡光,当时是被他邻居几个小孩排挤欺负了。这不能忍,我和明湜欻一下站出来,都做好恶战一番的准备了,没想到那群小屁孩这么不经吓唬,三两下就解决了。”
“然后岑锡光就对你俩产生吊桥效应,你们顺势把他拐进了乐队?”大方接着猜测道。
“哪能啊。”郑方圆摆摆手,“岑锡光一开始连手势都不和我们比划,完全跟防范心很强的猫一样。但是意外地又喜欢跟着我们,我和明湜经常在学校里感觉被人盯着,回头就能看见他。当时留长发的男生没几个,他简直可以用好看形容,想不注意到都难。”
明湜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有消息进来了。他一边听郑方圆讲故事,一边解锁屏幕查看。
是山昱铮发来的。
【山昱铮】:已经带皮蛋遛弯回来了。
【山昱铮】: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要去接你吗?
下面还附着一张皮蛋摊成一张饼,呼呼喘气的照片。
明湜不由得莞尔,打字回复道:还不清楚,不过应该不会特别晚,我朋友会送我回来。你累的话就先睡吧,我回去直接在客房睡也行。
“是吧,明湜?”郑方圆看过来。
明湜收起手机,疑惑:“什么?刚刚没听清。”
郑方圆瞥了眼手机,看破不说破:“我是说,有一回岑锡光都直接跟到小仓库来了,手上比划着东西我们也看不懂,在那边玩你画我猜搞了快一个小时才明白他说的是他会弹贝斯。”
说起这个,明湜笑了笑:“是啊,从来没觉得我们这么默契过哈哈哈,主要是大家都没带笔,手机也没电了,只能用这个笨方法。”
大方拍了下大腿,摆出遗憾的表情:“这么有趣的时候,我竟然在悲催地模拟考。”
“嘟嘟嘟。”
明湜偷偷瞄了眼郑方圆,发现他和大方又开始聊别的了,才把屏幕划开。
【山昱铮】:你朋友一个人?男的女的?太晚的话也不方便麻烦别人吧。
这话闻着一股酸味。明湜没忍住抿唇轻笑,他回道:好朋友,不是别人。
那边很快弹回消息,显然是一直守着。
【山昱铮】:你把地址发我,我等会儿来接你。不用麻烦你的好朋友了,人家也要回家的。
明湜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
但是昨天晚上……山昱铮把夫夫之间的性.生.活当成任务一样,说什么一周一到三次,说明山昱铮对他没什么其他的感觉吧。
让他来接,会不会太麻烦他了?
“嘟嘟。”
明湜低头看去。
【山昱铮】:麻烦我才是正确的选择,地址发来。
这人隔着手机也可以施展读心术吗?
明湜没忍住嗤笑出声,把地址发了过去,并回复:谢谢。
“你是不是只会谢谢和对不起啊,还是只会鞠躬?!”
楼下传来骚动。
然后是尖利的争吵声。
“怎么回事?”郑方圆往楼下看去,“是乐队的人吵起来了。”
大方往外面挪了挪,震惊地拍拍明湜的肩膀:“你看,那个贝斯手是不是岑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