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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不惜倾家荡 ...

  •   经过了初赛那样紧迫的训练,复赛准备的时候大家似乎都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投毒的事情终于有了最终结尾,有一个角落的监控可以证明潮汐锁定的贝斯手对石隅安的水杯做了手脚,他到了警察局之后也坦白了全部经过。
      潮汐锁定退出比赛录制,本来累积总分的规则也改成了统计平均分。但是说节目组有黑幕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几家乐迷在圈子里吵得不可开交。不过有没有篡改投票数量这件事没办法自证,节目组这边在留下一句“清者自清”之后便不再回应。
      舆论没过几天也渐渐平息,转而开始期待和讨论节目播出。

      舞台一侧,正大光明四个人带着自己定制的半边面具,张望着前面的盛况。
      借着前不久的舆论风波,此刻在台下的观众、乐迷们都激情高涨,要亲自一探究竟,验验虚实。嘉宾们在一侧的台子上落座之后,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3、2、1……”

      没有任何开场白和寒暄介绍,场馆里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悬浮的蓝色字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如果你偶然回到人生重大节点之前,你会做出改变,还是坦然说你不后悔?】

      汉字和标点晃动着,像是水中的波纹,然后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浅……场馆内又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明湜他们这次抽签是第一个上台,前面又没有主持人热场子,几个人心里都很紧张,兴奋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心脏颤动连带着身体微微发抖。
      郑方圆握着自己的鼓槌,深呼吸了几轮之后还是忍不住凑到明湜跟前说:“我之前去签几百万大单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快跳不动了。”
      “正常,毕竟我们这次的风格可从来没尝试过。”大方抬手,习惯性地想要去推一推眼镜,结果只摸到有些冰凉的面具。
      岑锡光的反应看起来最自在,处变不惊,甚至浅笑着拍了拍大方的肩膀。

      这次个人战,他们还是选择最擅长的讲故事风格,只不过故事的类型从温馨青春一挂转向了悬疑神秘的方向。
      他们要讲的——是一个“杀人犯”的故事……

      “诶你们看,这个新闻。”郑方圆划拉着平板。

      排练室里,明湜还在纠结最新版的歌词,总觉得还不够。他们几个习惯于先写词再谱曲,岑锡光和大方只能就大致的风格做尝试。
      听到郑方圆说话,几个人便凑在一起。

      新闻推送是最近的,刚刚国家通过了新的法律,加强了对校园霸凌的惩治力度,相关推送里面有不少人说讲述自己的遭遇,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一张染着血的绳索照片,下面附上了一位父亲的故事。

      “你们说,要是这个父亲知道现在那些霸凌者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他还会一个人计划去杀那些人并自杀吗?”郑方圆看完,心情沉重。
      明湜抿了下唇:“我们没办法替那位父亲做选择,但如果是我,或许我还是会的。”
      侮辱咒骂、烧头发、强迫脱衣服拍视频……遭到这样恶毒的对待,他不敢想象那个孩子该是怎样的痛苦和绝望。明湜他自己也曾因为胎记而被排挤,仅仅是冷眼相待就足够让一个孩子受到伤害,他根本不敢想……他可能真的会做一回恶人。

      大方和岑锡光沉默了,视线还停留在那一页新闻上面。

      几个人这一刻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好像都曾因为生理上的缺陷而遭到过“特别”的对待。这一刻,他们想起那个被放进回忆里的乐队名字,又转而联想到同样遭受过痛苦的孩子们。
      不是每个人都有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和决绝。
      他们可能确实没办法真正共情那个父亲,但想想自己,想想那些要放大几十倍几百倍的伤害,答案好像就明白地浮现出来了。

      明湜抬起头,看了看大家。几个人彼此交换着视线,都明白,他们在做一个非常极端的尝试。
      但是或许也可以一讲……

      漆黑。
      舞台上仍旧一片漆黑,让人几乎怀疑自己是否还睁着眼,连安全出口的绿色光晕似乎都被黑暗吞没。
      喧闹的观众渐渐变得安静,继而是不安的躁动。

      “怎么回事?到底开不开始!”
      “搞什么啊,唱歌还是搞恐怖片啊。”
      ……

      突然,响起一声琴音。
      只有一个音,声音像海浪、像黄昏的光,慢慢推向远处,也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里,缓缓渗开。
      伴随着渐渐消散的琴音,一束暖光打在舞台的一角高台——带着面具的男人站在键盘之后,手指搭在那些黑白格上。

      又是寂静。
      在观众耐心耗尽之前,更多的光束投落下来,低沉的鼓声、贝斯声像是从地面浮现——同样是带着面具的两个男人,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鼓点明确,模拟着铁面无私的时间,一下、一下地往前推进。
      三个男人都穿着黑色西装,但是左手的袖子全部撕裂,露出皮肤上交错的的暗红色痕迹。

      “主唱呢?”沈既来盯着大屏里的画面,有些不解,“他们这是什么设计,还挺奇特。”
      祁笑敢坐得端端正正,吊起一边的嘴角,推了推眼镜,似乎颇有兴致:“有趣。”

      突兀的吉他声猛然窜出,如同一声惨叫,截断了原本安稳的前奏。
      一束冷白的光直直地砸向舞台中央,切割出一个小小的圆。光圈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立式麦克风,和缠绕在麦架上的一条深灰色领带。
      不知道从哪里涌来一阵风,领带颤巍巍地飘动着。

      [法庭的槌声追不上落日]
      [走廊尽头,他们走出铁门,笑眼中漫着不以为意]

      自言自语般的声音响起,同样穿着破碎西装的男人从舞台一侧走进故事的中心。
      明湜手上机械地拨弄着琴弦,吉他声沉入旋律的基底。
      一步、两步、三步……他往舞台中心走,领带还在摇晃着,似乎在招手。

      [从原告席到出口,不足百步]
      [却足够用体温滚烫绳索]

      明湜停在麦克风前面,低头看着脚下。
      随着下一声鼓点响起,面前升起一方木桌。导播拉近大屏,摄像头聚焦在桌子上小小的立牌——原告席。

      “这是……法庭?”
      “到底想讲什么?”

      底下又是一阵骚动,仿佛真到了开庭前,都急切地想要观望一眼事情的真相。

      “是最近的新闻吧。”石隅安靠在墙壁上,打开保温杯抿了口温水,视线却远远瞟向大屏幕。
      巫杉绮坐得近,转头恍然大悟:“是那个校园霸凌的的新法规?”
      “看着有点像。”步舒扬也点点头。
      一旁季雨听紧紧地盯着大屏幕,神情紧绷。

      舞台上,正中间的LED屏亮了,闪着老式电视机那种雪花点,沙沙作响,通过音响放大了数倍,听起来倒像是下雨。
      渐渐地,雪花点里头浮现出画面:新闻播报员的嘴巴一张一合,但没有声音。然后画面快速闪动——法院大门、文件盖章、神色各异的人们,所有画面都笼罩在暗色调里,最后虚焦为一片黄昏,夕阳逐渐鲜亮,黄色、橙色、红色,洒下的光束都仿佛是鲜艳的血液,落在地上时便凝固成暗红。
      贝斯低沉的音色占据主动,将故事也推向黄昏之中。

      [凌晨三点,新闻在滚动]
      [新法案拍板通过,可那地上的血早已凉透]
      明湜抬起头,看向斜前方——那是虚无的被告席的位置。他提高音量,表现着冷到极致之后的反常平静。

      偌大的场馆里,骚动声慢慢变小了,大家都仰着头看向台上。场子并没有热起来,反而降到了冰点,但不可否认,观众都被带进了故事当中,带进了乐曲当中。

      [他们说,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明湜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扯起一个勉强的笑。
      [可我的春天,早在去年冬天过世……]

      贝斯和吉他的声音骤然停止,只剩下钢琴的单音和鼓声。
      咚。
      咚。
      咚。
      像心跳在变慢。

      明湜双手解下麦克风上的领带,一丝不苟地重新系在自己的脖颈间。
      领带垂落下来,所有乐器的声音都停止了。
      他轻声唱着,扪心自问。

      [如果我能退回到那个黄昏]
      [如果能知道黎明会修改判词]
      [如果我再隐忍、再隐忍,相信恶人恶报总会降临]
      ……

      一句一句,台下观众屏息凝神,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平静。

      倏地,鼓声炸开,失真吉他的反馈音尖啸着几乎要撕裂整个场馆。
      键盘手站在高处,身体被飞舞的指尖带动得摇摇欲坠。
      在激昂的旋律中,贝斯手稳稳地承托住主旋律,拉住曲调仍然踏实地落在地上。

      莫名地,底下观众也被带着进入轩昂的情绪,呼叫着,说不清到底是热烈的欢呼,还是尖利的呼救。

      [生存,是戴着镣铐跳舞]
      [毁灭,是瞬间的顿悟和选择]
      [人们欢呼迟来的救赎]
      [可我的孩子——]

      明湜声音微微颤抖,垂下头:“等不到日出……”
      特写镜头跟随着一滴从面具下面滑落的眼泪,顺着脸颊,从下巴滴落。

      台下没有人鼓掌了,也有没人出声。只剩下呼吸,场馆里几百个人的呼吸声,在昏暗中汇聚成某种奇异的共鸣。
      频闪灯亮起,贝斯手开始slap,是那种急促的、攻击性的节奏。

      LED屏中间,出现了一个时钟,指针嘀嗒嘀嗒地走着,转得很快,通过特殊的视觉效果,看不出到底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

      [时钟针尖滴血,法律在修订,灵魂在撕裂]
      [如果正义必然赴约]
      [为何总要拿骨灰去兑换请帖]

      大屏镜头一转,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老式收音机,正放在那张小木桌上。银色的天线歪斜着,外壳上有磕碰的痕迹。

      旋律又转向低沉,断断续续的录音传出来:“……因未成年……不予刑事处罚……缓刑执行……”
      中间的大屏上贴出了最近新法案的新闻,和一桩一件关于校园霸凌的案件。
      观众在这一瞬间终于明白,在唱歌的人到底是谁。

      “啊,天呐……”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观众席在骚动着,嘉宾席的几位老师也是面色凝重。

      昏黄的灯光忽然变成了黎明前一般的灰蓝色,滋滋作响的录音停止播放,时钟指针放慢了脚步,一下一下明确地往回走着。

      明湜抬眼看向台下,扫视了一眼,眼神已经变了。
      键盘弹出一段简单的旋律,像童谣,像摇篮曲,在当下的氛围中显出温馨的诡异。

      [穿越回那个有雾的清晨]
      [我知道结局,仍会将绳索套进那些脖颈]
      [让他们明白所谓感同身受]
      ……

      吉他和贝斯撕裂了童谣,副歌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乐队全员合唱,五个声音聚拢在一起,没有在一个音调上,像是千千万万个人一齐诉说。鼓手不稳的声音甚至有些撕裂和颤抖,却质朴得直击人心。

      不知道是从哪里起的头,底下观众里有人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
      一点、两点……几百点,整个场馆亮起了星光,像萤火虫,也像漂泊的灵魂。

      最后的最后,其他乐器都停了下来,如开头那般只剩下键盘干净的声音。

      [当新法遇见旧坟]
      [当白鸽掠过刀锋]
      [如果回到那个节点之前]
      [你问我后不后悔]

      键盘声音渐弱,明湜手扶着麦克风,坚定地说:“我的回答是……”
      所有灯光骤然熄灭,中间大屏上浮现出手写的标题——“握紧绳索”。

      灯光重新亮起,静默了三秒之后,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人将手圈在嘴边呼喊着。

      明湜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舞台的了,只有手心的冷汗提醒着他还在比赛现场。
      几个人回到后台,沈既来直接冲了过来,激动地表达自己的观后感。

      “很大胆的尝试,但是也很危险。”石隅安看向明湜,勾了勾嘴角,“不担心被节目组剪掉?这个话题还挺敏感的。”
      明湜回应以浅浅的微笑。
      石隅安仍旧靠在墙壁上,叹了口气:“不过你说,这世界上真有绝对的公平和正义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想起最近节目组出的事,以及人人自危又不信任的神情。

      “我只想尽己所能地去维持。”
      山昱铮看向餐桌一圈坐着的领导高层,语气坚定地抛下一句话。

      他今天约了企鹅视频的几个节目负责人吃饭,主要诉求就是落涧这边加大投资以争取节目的最终话语权。
      几个人也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精,打太极的好手,推杯换盏之间,谁也没有让步。

      坐在山昱铮斜对面的男人端着酒杯,戏谑地问道:“山总真要加大投资,不惜倾家荡产也要争一个公平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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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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