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第 1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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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委员会的会议室是冰冷的灰色调。长条形的会议桌，金属质地的椅子，墙上的大屏幕显示着瓴城地图和各种数据流。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LED灯光从天花板均匀洒下，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毫无血色。
顾临渊坐在会议桌一侧，对面是陈芸，以及另外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安全委员会的高级官员。凌寒坐在顾临渊身边，面前摊开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加密的文件。
“我们重新审阅了灰塔的全部资料。”陈芸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顾临渊，“在灰塔坍塌的最后时刻，能量洪流爆发，李振坤被卷入其中，尸骨无存。这是当时的结论。但现在……”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们发现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墙上的大屏幕切换画面，出现了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是灰塔内部最后时刻的画面能量洪流如蓝色巨浪般涌来，李振坤站在控制台前，疯狂地操作着什么。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洪流，张开了双臂。
“他在做什么？”顾临渊问，声音很冷。
“在接纳能量。”说话的是陈芸身边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姓吴，是安全委员会的技术顾问，“李振坤研究的‘源核’能量，本质上是一种可被特定频率引导的生命能量。他穷尽一生，试图将这种能量与人体融合，创造‘新人类’。灰塔最后时刻，他可能成功了。”
画面继续播放。能量洪流将李振坤吞没，但在那一瞬间，屏幕上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接着画面就变成了一片雪花。录像结束。
“我们在后续的废墟清理中，找到了这个。”陈芸示意吴顾问操作。
画面切换，出现一个烧焦的金属容器，像是某种培养皿。容器内壁有一层淡蓝色的、晶体状的残留物。
“这是‘源核’能量的固态结晶。”吴顾问说，“通常状态下，这种能量是无形的，只有在极端条件下才会固化。而在这个容器周围。”画面拉近，显示容器旁边有一些散落的衣物碎片，和少量烧焦的有机组织，“我们检测到了李振坤的DNA残留。但奇怪的是，DNA的排列发生了某种变异。像是被能量强行改造过。”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顾临渊盯着屏幕，手指在桌下无声地收紧。
“所以，李振坤可能没有完全死亡。”凌寒开口，声音平静但紧绷，“他的身体被能量溶解，但意识，或者说某种能量形态的存在，被保留了下来。而渡川体内残留的能量，可能是那个存在的延伸，或者，是某种共鸣。”
“共鸣？”顾临渊看向他。
“同频共振。”吴顾问解释，“渡川先生体内有‘源核’能量残留，这些能量与李振坤的能量形态，很可能存在某种频率上的关联。当外界条件满足时，比如情绪剧烈波动，或者接触到某种特定频率的信号这种共鸣就会被激活，导致能量暴发。”
“昨天晚上的暴发，是什么触发的？”顾临渊问。
陈芸和吴顾问对视一眼，然后陈芸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报告，推到顾临渊面前。
“昨天下午五点，瓴城西郊的废弃通讯塔，检测到一段异常的电磁脉冲。脉冲的频率，与灰塔‘源核’能量的频率高度吻合。脉冲持续时间三秒，覆盖范围五公里。而西山老宅，正好在覆盖范围内。”
顾临渊拿起那份报告，快速浏览。数据，图表，波形分析，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昨晚的能量暴发，不是偶然，是被某种外部信号触发的。
“谁发射的脉冲？”顾临渊放下报告，看向陈芸。
“我们还在调查。”陈芸说，“废弃通讯塔早就停止使用，理论上不可能自发产生这种脉冲。但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人为活动的痕迹，没有监控拍到可疑人员，什么都没有。像是一次完美的幽灵操作。”
“李振坤的余党。”凌寒低声说，“他在灰塔经营了十几年，不可能没有留下后手。如果他的意识真的以某种形式存在，那么他的追随者，完全可能在尝试唤醒他，或者唤醒与他相关的能量体。”
“而渡川，就是那个钥匙。”顾临渊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冰，“李振坤认为他是‘新人类’的钥匙，现在，他的余党可能也这么认为。他们想用渡川体内的能量，来做什么？”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但答案，很可能比想象中更糟糕。
“我们需要对渡川先生采取更严密的保护措施。”陈芸打破了沉默，“昨天的暴发证明，现有的监控方案不足以应对突发情况。我们建议，将渡川先生转移到安全委员会下属的特护医疗中心，那里有最先进的无菌隔离室，和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在彻底清除他体内的能量残留之前，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行。”顾临渊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在家里，我在他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医疗中心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我不会让他去。”
“顾先生，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陈芸的语气强硬起来，“渡川先生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不仅对他自己，也对周围的人。昨晚的能量暴发，如果强度再大一些，如果控制不住，可能会对周围环境造成不可逆的损害。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如果你们强制带走他，”顾临渊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陈芸，“我保证，你们会后悔。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所有的手段，让这件事曝光，让所有人都知道，安全委员会是如何对待一个功臣的。我会让舆论，让媒体，让所有有良知的人，都站在我们这边。到时候，你觉得，是渡川对公众的威胁大，还是安全委员会的丑闻对公众的威胁大？”
陈芸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看着顾临渊，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顾临渊说，直起身，“渡川是我的未婚夫，是我要用一生保护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如果你们想保护他，就把保护措施搬到家里来。如果需要医疗团队，就让他们每天上门。如果需要监控设备，就把设备安装在房子里。但渡川，必须在家，必须在我身边。这是底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凌寒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他知道顾临渊是认真的，而且有这个能力特别行动部前指挥官，赵将军的得意门生，在瓴城军政两界的人脉和影响力，足以让安全委员会头疼。如果真的撕破脸，后果不堪设想。
陈芸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和吴顾问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重新看向顾临渊。
“我们可以接受居家监护的加强版。”陈芸说，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条件要升级。第一，我们需要在西山老宅安装全套的监测和防护设备，包括能量屏蔽场。第二，医疗团队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可以进入。第三，渡川先生的活动范围需要进一步限制，只能在家里和院子里，不能外出。第四……”她顿了顿，“我们需要在你体内也植入一个监控装置。”
顾临渊眯起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最亲近的人，也是他能量暴发时最可能接触的人。”陈芸说，“我们需要监测你的身体状态，确保你不会被他的能量影响。同时，你的装置会与他的装置联动，如果他的能量再次暴发，你的装置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并且可以远程注入镇定剂，防止他伤害你，或者自伤。”
顾临渊沉默着。他在权衡。对方让步了，同意渡川留在家里，但代价是更严密的监控，和对自由的进一步限制。还有他自己也要被植入装置。
“可以。”最后，顾临渊说，“但镇定剂那一条去掉。我不需要你们用药物控制他。如果他真的失控，我会控制他，用我的方式。而且，”他盯着陈芸，“你们安装的所有设备，我需要有最高权限的访问和控制权。我不允许有任何我看不到的监控，或者我不能控制的设备，出现在我的家里。”
陈芸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符合规定，顾先生。”
“这是我的家，我的规定。”顾临渊打断她，“你们可以选择接受，或者选择开战。但开战的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又一次对峙。会议室里的空气紧绷得像要断裂。凌寒在旁边屏住呼吸，看着陈芸的脸色从严肃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某种妥协的疲惫。
“好吧。”陈芸最终说，“设备安装和权限问题，我们可以谈。但镇定剂那一条，必须保留。这是为了你们双方的安全。如果渡川先生再次暴发，而且你无法控制，我们需要有最后的保障手段。这是底线，顾先生，希望你能理解。”
顾临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但镇定剂的使用，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如果我在场，而且判断情况可控，你们不能使用。只有在我失去意识，或者明确表示无法控制时，才能使用。而且，镇定剂的剂量和种类，必须由我指定的医生确定。你们的人，只有执行的权限，没有决定的权限。”
陈芸和吴顾问再次低声商量，然后点头。
“可以。但我们会派医疗团队常驻西山老宅，随时待命。这也是底线。”
“可以。”顾临渊说，“但团队成员需要经过我的背景审查。如果有任何可疑人员，我会要求更换。”
“可以。”
谈判结束。双方都做出了让步，也都守住了自己的底线。陈芸开始草拟新的协议条款，吴顾问和凌寒讨论设备安装的细节。顾临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疲惫。深深的疲惫，从骨髓里渗出来。他只想回家，回到渡川身边，确认他还好，确认他还安稳地睡着，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顾先生。”陈芸的声音让他睁开眼，“协议条款明天会准备好，设备安装需要三天时间。这三天，请你们尽量不要外出。我们会加派外围警戒，防止可疑人员靠近。另外……”她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关于昨晚的电磁脉冲，和可能存在的李振坤余党，我们已经在全力调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请相信，我们和你们一样，希望这件事能平安解决，希望渡川先生能恢复健康，希望你们的婚礼能如期举行。”
最后那句话，说得有些艰难，但足够真诚。顾临渊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谢谢。”
会议结束。顾临渊和凌寒走出安全委员会大楼，午后的阳光刺眼，但照在身上没有任何温度。凌寒去开车，顾临渊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监控摄像头。
屏幕上，渡川还在睡。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左臂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手腕上戴着新的监控手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让他看起来像个易碎的、安静的梦。
顾临渊看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对着屏幕，很轻地说：
“等我回家。”
屏幕那头，渡川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在梦中回应。
车子开过来，凌寒降下车窗：“上车吧，回家。”
顾临渊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子驶入车流，朝着西山老宅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瓴城的街道平静如常，行人匆匆，车流如织，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一角，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酝酿。
而顾临渊知道，这场战争，他必须赢。
为了渡川，为了他们的婚礼，为了他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平凡而珍贵的生活。
他必须赢。
（第一百六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