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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番外·今日糖分 ...

  •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渡川还陷在枕头里,睡意朦胧,意识一半沉在温暖的黑暗里,一半被厨房传来的、极轻微的声响牵引着。

      是顾临渊。

      他不用睁眼就能分辨出来。那脚步声,锅铲与平底锅边缘极轻的碰撞,还有打开冰箱门时那特有的、短暂的低嗡声,都带着顾临渊特有的韵律精准,克制,不慌不忙。

      渡川在被子下蜷了蜷,把脸更深地埋进带着顾临渊气息的枕头里,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他喜欢这种时刻,在睡与醒的模糊边缘,感知着另一个人的存在,安全,踏实,像漂浮在温暖的海水里。

      然后,他闻到了香味。是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煎烤吐司边角的焦香,混合着一点培根油脂被逼出的咸香,还有一丝极其清甜的、属于枫糖浆的温暖气息。

      渡川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抵抗不住诱惑,缓缓睁开眼。卧室里光线柔和,煤球蜷在床尾的垫子上,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睡得正香。厨房的声响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靠近的、沉稳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顾临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已经穿戴整齐,简单的黑色居家服衬得肩宽腿长,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白色的骨瓷盘,食物的香气随着他的靠近愈发浓郁。

      “醒了?”顾临渊走到床边,声音是晨起特有的低哑,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磁性。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垂眸看着还赖在被子里的渡川。

      渡川“唔”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慢吞吞地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睡得翘起几撮,眼神还有些迷茫,像只没完全清醒的猫。

      顾临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用指背很轻地蹭了一下他的脸颊:“去洗漱,早餐要凉了。”

      渡川顺势用脸蹭了蹭他温热的手背,含糊地应了声“好”,却没什么动作,目光已经被托盘上的食物吸引。

      烤得金黄酥脆的厚切牛奶吐司,边缘带着漂亮的焦褐色,表面淋着琥珀色的枫糖浆,正缓缓渗透。旁边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太阳蛋,蛋黄的色泽是诱人的亮橙。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奇异果,颜色鲜亮。牛奶在玻璃杯里微微冒着热气。

      很简单的西式早餐,但摆盘细致,色彩搭配得恰到好处,一看就花了心思。

      “你做的?”渡川眨了眨眼,睡意散了大半。

      顾临渊“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手从渡川脸上移开,转而拿起了托盘上的另一杯清水,递给他:“先喝水。”

      渡川乖乖接过,小口小口喝着温水,眼睛还黏在早餐上。他其实并不太饿,但看着顾临渊准备的这些,突然就觉得胃口开了。

      等他洗漱完,神清气爽地回到床边,顾临渊已经坐在床沿,正拿着平板在看什么。渡川爬上床,盘腿坐好,顾临渊很自然地将托盘往他那边挪了挪,又把刀叉递给他。

      “尝尝。”顾临渊说,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渡川先切了一小块浸满枫糖浆的吐司边,送进嘴里。吐司外脆内软,带着浓郁的奶香,枫糖浆的清甜恰到好处,不会过分甜腻,温热的糖浆包裹着酥脆的表皮,在舌尖化开,是简单又满足的幸福滋味。

      “好吃。”渡川眼睛弯了起来,真心实意地赞美,又去切培根。培根煎得焦香,油脂被充分逼出,咬下去咸香酥脆,和微甜的吐司是绝配。

      顾临渊看着他吃得满足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伸手,用拇指指腹很轻地擦掉他嘴角一点沾到的糖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渡川舔了舔被他擦过的地方,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微发红,低头继续对付盘中的煎蛋。蛋黄是完美的溏心状态,用叉子轻轻一戳,金黄的蛋液立刻流淌出来,浸润了吐司和培根,混合出更丰富的口感。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顾临渊吃得快些,但也并不催促,偶尔用叉子将自己盘子里切好的水果分给渡川几块。阳光渐渐升高,从窗帘缝隙溜进来,恰好落在渡川低垂的睫毛和认真咀嚼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煤球被食物的香气诱惑醒了,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轻盈地跳上床,凑到渡川腿边,仰着圆圆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眼巴巴地盯着盘子。

      “不行,你不能吃这个。”渡川用叉子尖端虚虚点了点煤球的鼻子,语气带着笑意。

      顾临渊放下刀叉,拿起托盘上空着的、原本放吐司边的小碟子,起身去了厨房。很快,他端着一小碟专门给煤球准备的、去了刺的鱼肉泥回来,放在床边地上。

      煤球立刻“喵呜”一声,欢快地跳下去,埋头吃起来。

      渡川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他吃掉最后一口食物,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看向顾临渊。

      顾临渊正用纸巾擦手,动作不疾不徐。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侧脸沉静。似乎察觉到渡川的目光,他转过头,挑眉,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渡川没说话,只是忽然凑过去,在顾临渊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的一个吻,带着枫糖浆的甜味和牛奶的暖香。

      顾临渊擦手的动作顿住了。

      渡川亲完,立刻退了回来,脸上发烫,眼神飘忽,假装去拿牛奶杯,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顾临渊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侧脸,眸色深了深。他放下纸巾,伸手,捏住渡川的下巴,轻轻将他的脸转过来。

      “偷袭?”顾临渊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渡川眼神躲闪,嘴硬:“是感谢早餐。”

      顾临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专注和一丝玩味?渡川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正想再说点什么,顾临渊却忽然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他含住了渡川的唇瓣,温柔却不容拒绝地碾磨、吮吸,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渡川猝不及防,低哼了一声,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没拿稳,被顾临渊另一只手稳稳接过去,放回托盘。

      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早餐香气,混合着两人唇齿间交换的、甜暖的气息。渡川被亲得有些发晕,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顾临渊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蜷缩。顾临渊的手从捏着下巴,移到他的后颈,轻轻揉捏着,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将他更近地压向自己。

      这个吻持续了不短的时间,直到渡川呼吸有些不稳,顾临渊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渡川湿润的唇。

      “现在,”顾临渊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餍足的磁性,“是回礼。”

      渡川脸颊绯红,眼睫湿漉漉的,嘴唇也有些微肿,整个人还陷在那个漫长亲吻带来的晕眩感里,听到他的话,更是羞得说不出话,只能瞪他,可惜眼神毫无威慑力,反而水光潋滟。

      顾临渊又在他红肿的唇上啄了一下,才放开他,起身,将托盘端走。“起来吧,”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只是仔细听,能听出一点点未尽的笑意,“别赖床了。”

      渡川坐在床上,看着顾临渊端着托盘走向厨房的挺拔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又看了看地上埋头苦吃的煤球,最后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耸动。

      不是哭,是在笑。

      阳光满室,空气甜暖。

      今日糖分,严重超标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晒得人骨头缝都酥了。渡川蜷在客厅沙发里,腿上盖着条薄薄的绒毯,手里拿着本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眼皮却在不住地打架。旁边的煤球早已睡熟,肚皮朝上,四仰八叉,睡得毫无形象。

      顾临渊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摊开的加密文件,旁边是打开的光脑屏幕,上面是不断滚动的数据和复杂图表。他眉头微蹙,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停下来,在文件上做些标记,神情专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键盘敲击,以及煤球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呼噜声。阳光在两人之间缓慢移动,尘埃在光柱中跳舞。

      渡川强撑着又看了几行字,那些字母开始在他眼前模糊、跳舞。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生理性的泪水盈满眼眶。他揉了揉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顾临渊。

      顾临渊似乎完全没有被这暖洋洋的困意感染,依旧坐得笔直,侧脸在阳光下半明半暗,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眼神锐利,全身心都沉浸在面前复杂的事务中。只有阳光将他额前几缕不听话的黑发染成了浅金色,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渡川看着看着,心里的瞌睡虫跑了大半,反而升起一种莫名的冲动。他悄悄放下书,从绒毯下伸出手,赤着脚,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挪下沙发,蹭到顾临渊的沙发边。

      顾临渊似乎没注意到他,目光仍胶着在文件上。

      渡川盯着他线条流畅的小腿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顾临渊的脚踝。

      顾临渊敲击键盘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理他,视线都没动。

      渡川胆子大了点,又戳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指尖能感受到他皮肤下坚硬的骨骼和温热的体温。

      顾临渊依旧没反应,只是搭在文件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渡川眨了眨眼,索性不戳了,直接伸手,用指尖在顾临渊脚踝侧面那块凸起的骨头上,很轻地、慢慢地画圈。

      顾临渊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他终于从文件中抬起眼,垂眸,看向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的渡川。

      渡川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强作镇定,手指没停,继续画着圈,小声说:“我睡不着。”

      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软的抱怨和撒娇意味。

      顾临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眸色深沉。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眼里,将那片深潭映出一点暖金的色泽。

      渡川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手指的动作慢了下来,正想收回手,顾临渊却忽然动了。

      他合上文件,将光脑屏幕推到一边,然后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抬起手臂,对着渡川,简短地命令:“过来。”

      渡川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一亮。他立刻从地毯上爬起来,动作敏捷地绕过沙发扶手,挤进了顾临渊的沙发里。单人沙发对两个成年男人来说显然太挤了,渡川几乎是整个人侧着,半趴在顾临渊身上,才勉强找到个舒服的位置。

      顾临渊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环住渡川的腰,让他更稳地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绕过他身前,拿起了刚刚被推到一旁的那份文件,重新翻开,目光落回纸页上。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渡川发顶,呼吸拂过他的发丝。

      渡川整个人被顾临渊的气息包围,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纸张和墨水的冷香。身体紧贴的地方,传来对方温热的体温。沙发很挤,他们贴得严丝合缝,但渡川却觉得无比安心,无比舒服。

      他找了个更惬意的姿势,脸颊贴在顾临渊胸前,听着他规律的心跳,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顾临渊身侧的一点衣料。顾临渊看文件,他就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阳光暖烘烘地晒着后背,顾临渊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这次,他没再抵抗。眼皮越来越沉,顾临渊翻动文件的声音、沉稳的心跳声、甚至煤球细微的呼噜声,都变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在他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似乎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低、极轻的叹息,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无奈的纵容。然后,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挡住了些许光线。

      “睡吧。”顾临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时低沉柔和,像大提琴最低音的弦被轻轻拨动。

      渡川嘴角弯了弯,彻底沉入黑甜的梦乡。

      顾临渊保持着看文件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拿着文件的手,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阳光在他们身上缓缓移动,从肩膀,移到交叠的腿上。煤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客厅里,只剩下书页偶尔翻动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和两人交缠的、平缓的呼吸声。

      一个处理着或许事关重大的文件,一个睡得毫无防备,像只收起所有爪子、露出柔软肚皮的小兽。

      时光在此刻,被拉得悠长而静谧,仿佛可以一直这样,直到地老天荒。

      深夜,万籁俱寂。

      渡川从一场混乱的梦境中惊醒,心跳如擂鼓,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梦里是破碎的画面,冰冷的灰塔,刺耳的警报,还有顾临渊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恐惧感再次攫住了他,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了几口。卧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身侧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微微凹陷,残留着一点余温,但顾临渊不在。

      渡川的心猛地一沉。恐惧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身旁的冰冷空荡而骤然放大。他几乎是立刻坐了起来,慌乱地摸向床头灯开关。

      “啪”一声轻响,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亮起,驱散了满室黑暗,也让他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顾临渊确实不在床上,也不在卧室里。

      他去哪儿了?这么晚了……

      渡川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卧室门口。客厅也没有开灯,一片黑暗。只有书房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渡川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客厅里很安静,煤球在它的猫窝里睡得正香。他走到书房门口,那线光很微弱,在黑暗中却十分显眼。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立刻传来顾临渊的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一丝熬夜后的微哑。

      渡川推开门。书房里只开了一盏阅读灯,光线昏黄,集中在宽大的书桌一角。顾临渊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文件和光脑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眉骨更加深邃。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

      看到渡川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站在门口,头发睡得有些乱,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顾临渊立刻皱起了眉。

      “怎么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放下手里的电子笔,身体微微前倾。

      渡川没说话,只是走过去,绕过书桌,走到顾临渊身边。顾临渊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

      “做噩梦了?”顾临渊的眉头皱得更紧,手上用力,将渡川拉近些,另一只手抬起,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也是凉的。

      渡川点了点头,没否认。在顾临渊面前,他不需要强撑。他顺势靠过去,将额头抵在顾临渊的肩膀上,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噩梦带来的心悸和冰冷,似乎在这熟悉的触感和温度中,一点点消散。

      顾临渊没再问,只是用掌心包裹住渡川冰凉的手,缓缓揉搓着,试图帮他暖热。另一只手则环过他的腰,将他更紧密地圈在自己和书桌之间有限的空间里,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充满安全感的姿势。

      “吵到你了?”渡川闷声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点点鼻音。

      “没有。”顾临渊回答,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有点急事要处理,本来也快好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柔和,胸膛随着说话微微震动,传递到渡川紧贴的脸颊上。

      渡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他,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和自己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顾临渊也没有催他回去睡,就这样抱着他,一只手继续不紧不慢地揉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重新拿起电子笔,在光脑屏幕上快速点划了几下,似乎在做最后的收尾。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子笔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平缓的呼吸声。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顾临渊停下了动作,保存文件,关闭了光脑屏幕。书房里只剩下阅读灯那一片温暖的光晕。

      “好了。”顾临渊说,放下笔,双手都环住了渡川,将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去睡觉。”

      渡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再等一会儿。”

      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般的依赖。

      顾临渊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稳。两人就这样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相拥。渡川身上带着被窝里的暖意和干净清爽的气息,混合着一点噩梦惊醒后的脆弱感。顾临渊身上则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味道,混合着一点熬夜后淡淡的倦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渡川觉得指尖暖和过来了,心里的那点惶然也彻底平复。他悄悄抬起一点头,从顾临渊的肩膀上看过去,能看到书桌上摊开的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复杂的图表。他看不懂,但能想象顾临渊深夜独自处理这些的忙碌。

      “下次别熬这么晚。”渡川小声说。

      “嗯。”顾临渊应了一声,很轻,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背,“偶尔。去睡吧,明天没事,可以晚起。”

      渡川这才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但手还抓着他的衣角。顾临渊关了阅读灯,书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牵着渡川的手,走出书房,回到卧室。

      床上还残留着渡川惊醒时带出的凌乱痕迹。顾临渊让他躺下,仔细地帮他掖好被子,动作带着一种不常外露的细致。然后他自己也上了床,在渡川身边躺下,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人揽进怀里。

      渡川立刻像找到了最舒适的巢穴,自动调整姿势,整个人蜷进顾临渊温暖的怀抱,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睡吧。”顾临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安稳。他的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渡川的背,是那种哄孩子似的、极有节奏的轻拍。

      渡川在他有节奏的轻拍和令人安心的心跳声中,意识逐渐模糊。在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缘,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顾临渊似乎低头,很轻、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发顶。

      像羽毛拂过,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不容错辨的珍重。

      渡川在彻底睡去前,嘴角无意识地弯起。

      噩梦的阴影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温暖和安宁。

      今夜,有他在身边,便是最亮的那盏灯,最坚固的堡垒。

      (番外·今日糖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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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签售小心,别崩人设【娱乐圈】》已开文。欢迎大家收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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