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居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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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乱如麻婆豆腐：[……]
为避免时差贪污，她不得不又转去三百块，告诉她这才是她的跑腿费用。
给了钱，她使唤起来也更理直气壮了。
心乱如麻婆豆腐：[还有洗漱用品。]
心乱如麻婆豆腐：[和泡面。]
布讲栗猫：[收到^^]
微信里的她看上去比现实中好相处多了。
盛明安漫无边际地想。
可能是有颜文字的作用？
她低头，目光扫过那个“^^”。
明明现实里看着一副性冷淡的模样，疑似全世界欠她五百万的拽样，配上这个昵称和头像，竟有种诡异的萌感。
她顿了顿，到底没把“布讲栗猫”改成“时差”。
趁着这段时间，她用目光，事无巨细地一一打量过这间房子里每一个角落。
墙皮脱落最严重的地方在靠近厨房门的墙角，污渍的形状像一张扭曲的哭脸。天花板角落结着蛛网，灰尘垂挂。沙发扶手上的皮革开裂处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像溃烂的伤口。
盛明安盯了半天，忍无可忍，再度摸出手机，下单明日的全屋清洁服务，又买了新的沙发、新的茶几，还有新的花洒——她非得全屋换新不可。
收到下单成功的提示音，盛明安松了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一项重大战役。屏幕上的支付金额于她而言不过是个再不值一提的数字，却能够换来明天的焕然一新。
她的房间门紧闭着，所以盛明安不得不透过时差没掩实的门缝去窥探一二，猜测自己的房间会长成什么模样。
客厅里的灯都昏暗，更不必提时差的房间。
站得太久，脑袋昏涨，她不得不蹲下，以求稍许舒适。
明明房子里无人，可她蹲着身子打量时差的房间，却依旧忍不住屏住呼吸。
门缝间，有道昏昧的光影将两个世界切割。
再接着往里看，是张花白的床单，显眼到不必多确认。颜色褪得很淡，在稀薄的光线下，泛着一种灰白，像被反复漂洗，晒透了。
盛明安的视线沿着那片灰白向上移动。
床单上是乱七八糟堆到一起的薄被子。
被子是更深的灰蓝色，堆在墙角，与这床被子的主人，几乎有种割裂的差异感。
平时模样看着一丝不苟，原来私生活是连被子都不愿打理的人么……？
盛明安若有所思地想。
她从小家教严，每日晨起，被子要一丝不苟地铺好，不能有一丝褶皱，如同陈列馆里供人观赏的工艺品。
佣人虽在一旁安静等候，却不会施以援手，只起了监督作用。稍有不妥，连话都不必多说，一个眼神就不得不让大小姐憋着气从头再来。
像一种冰冷的仪式，并非为了方便夜晚入睡，而是对她的规训。
而眼前这团随意堆叠的被子，却呈现出一种截然相反的、近乎粗粝的“活着”的证据。它没有被精心塑造，只是被使用一夜后，便随手一推。
盛明安几乎能在这床被子上看见时差经历一夜忙碌后，把自己摔进被窝里，连拉直被角的力气都懒得花费的模样。
与方才相见的，脊背挺直、仿佛浑身带着刺的女孩判若两人。
再往上看，便什么都瞧不到了。
她不得不开始思索，自己的房间是不是也是这幅乱糟糟的模样。
盛明安开始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了。
她连五星级酒店都住得浑身发痒，要住在别人睡过的床上，恐怕比杀了她还令她难以接受。
——更何况，她不知道那个睡过那张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猛地直起身，动作因为急切和腿麻而有些踉跄。她手往后摸索，扶稳墙壁，才勉强站稳。
视线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片花白床单和被子的影像，混合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皂气味，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盛明安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指尖冰凉。明明屋子里连空调都没开。
她到底把自己扔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吱呀”一声突兀响起，盛明安唰地扭过头，与拎着东西狼狈归来的女孩对上视线。
半秒后，女孩皱了下眉，闭上门，奇怪地问她怎么了。
盛明安没回答，她也并不恼怒。
时差把手里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咚”一声丢在她脚边，嘲道：“要吐别吐我屋子里。”
她没再看盛明安捂着嘴，脸色发白的模样，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画面。
“要吐进你背后厕所，”她坐回沙发上，语气平淡，“吐完收拾干净，然后过来把合同签了。”
盛明安撑着墙壁，放下手。
指尖的凉意似乎蔓延到了脸上，还捎带了点麻意，让她的脑袋有些发胀。
她看着时差低头检查合同的模样，有种旁若无人的专注。
盛明安从来没被这么忽视过，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心安——还好，还好，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没有让她多瞧进两眼。
她闭了闭眸，把反胃的情绪吞进肚子里，收拾好自己，才蹲下身，摸索那个塑料袋。
好半天，盛明安盯着自己摸出来的东西发愣，才抬头看向沙发上那个还在事不关己的少女：“……你怎么还贪污？”
地上的拖鞋廉价得仿佛她踩上的一瞬间就能染上病。
“我怎么贪污了？”时差头也没抬，依旧盯着手里那份合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逛遍全超市给你找到的最贵的拖鞋，四十块。”
她没说的是，她跟店员说要店里最贵的拖鞋时，店员脸上露出来的那种仿佛看见冤大头的表情。
但是收着大小姐的钱办事，时差脸上一点神色都没动摇过，只一股脑找她要店里最贵的东西。
这一袋东西就花了四百块，原本说是拿来当跑腿费的三百还搭进去一百。
盛明安：“……”
她捏着那双轻飘飘、甚至是水晶感粉色的拖鞋，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这破鞋四十块？”她见过的拖鞋，最次也是软底防滑，还带着点设计感。哪像手里这双，除了“能穿”一无是处，还散发着新塑料刺鼻的味道。
光是脚踩上去，盛明安都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
“就这个价，”时差终于撩起薄薄的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爱信不信”，“爱穿不穿。”
盛明安被她噎得说不出来话。
她还能怎么办？比起这双还算干净的新拖鞋，踩在地板上更加难以让人接受吧？
她憋着一口气，不得不将已经干了的脚塞进拖鞋里，随后终于得以离开这个她已经站了快半小时的地方。
盛明安继续扒拉袋子。
内裤是最普通的纯棉平角裤，白色，一次性的，毫无可穿价值。牙刷是最常见的版本，但依旧让大小姐这个用惯了电动牙刷的人难以接受。牙膏是大支版本，香皂带着奇奇怪怪花里胡哨的香味。
唯一还能够接受的，是她虽然没吃过但起码见过广告的汤达人。旁边附了两根超大肉肠。
她清点完东西，有点欲言又止，“这点东西，多少钱？”
“四百。”
“四百……？？”
即便平时有钱烧到可以用四百块买一杯手冲咖啡，但她依旧难以想象，这点东西能够从她兜里掏四百块钱。
时差终于彻底放下了手里的合同，身体微微后仰，靠近落进灰尘的沙发靠背。她抬起眼，目光清清冷冷地落在盛明安微微泛红的脸上。
而后浅浅微笑，颔首，很有挑衅意味：“你要的，最贵的。”
盛明安：“……”
“有小票。”她言简意赅，顿了顿，又补充，“在袋子里，自己看。”
盛明安懒得再计较这点钱，但时差这样的态度，让她仍有种被当冤大头的不爽感。
她抱着东西，走过去茶几，自上而下地睨视时差。
沙发上的女孩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没躲，锐利的视线反而迎来，啼笑皆非地盯着这位大小姐，猜测她的下一步动作。
“怎么，觉得不值？”
她说的话嘲讽意味有点足，但盛明安却和她吵不起架。
她看得见时差脚上湿透的破旧的帆布鞋，尖锐的话到了喉咙又咽了回去。
顿了片刻，她又掏出手机，嘴巴里嘟囔，“还差的一百跑腿费，转你了。”
一百块钱，够时差多活五天。
她没有矫情，干脆利落点了接收。
“收到了，”她声音平淡，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那份手写的合同，“现在能签租房合同了吗？”
盛明安把怀里那堆东西小心地放在还算干净的茶几上，拿起合同和笔杆，一目三行地阅览合同内容。
字迹工整，看得出字的主人对这份合同有多上心。
不过言语之间还有些稚嫩，与盛明安从前签过的合同可谓天上地下。
她从头翻到尾后，又突然开口，“我要再加一条。”
时差：“？”
她的目光落在盛明安的脸上，眼睫轻垂，没说“不行”，也没说“行”，只轻轻抬下巴，示意她提。
空气里凝滞了两秒，只有天花板上老吊扇不知疲倦的吱呀声。
盛明安迎着她的目光，喉头急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要求听起来多离谱、越界，甚至得寸进尺。可她无法忍受踏入那个陌生的房间，躺上那张可能被无数人玷污过的床垫。比起那张床，时差的房间……更容易被她接受。
“在我买的床垫到前……”盛明安开口，语速不快，又骄矜地抬起头，颇有一种时差不答应，她就不签合同的决心，“我要睡你的床。”
话音刚落，客厅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时差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话。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微的颤动。
她毫不顾忌地打量大小姐，而后骤然嗤笑，“爱干净成这样，何必来住出租屋。”
但顾忌钱包，合同她不能让盛明安不签就不签。即便盛明安提出再过分的要求，她也不可能不会让步。
但她有一个问题。
时差：“我睡哪？”
盛明安显然在提出要求前，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与时差的双目对视。
“你去我房间睡。”
时差脸上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和不可置信，随后又被淡然压过，风平浪静地点头，“行。你签吧。”
她干脆利落的答应反而让盛明安有些不可置信。
就这么……同意了？不用再和她掰扯两句？
盛明安准备好的所有反驳和辩解，甚至可能再次提高的房租，都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只化作一声短促的：“……啊？”
时差已经重新垂下眼，两份一模一样的合同推至她面前。
“需要书面合同就自己加，不用就签名。”
她听不出喜怒的语调反而让盛明安有些心虚。
盛明安没敢再得寸进尺，在她锐利的目光下，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这里没有印泥，等我明天下了班再顺路买一份回来盖章。”时差收拾好合同，带着她走进自己房间。
她走在前面，仿佛风雨不能侵的将军。
把合同好好地锁进书桌里，她对着盛明安补充：“今晚我还要出门，你要怎么住随你，但不允许擅自动我房间里的东西。”
她扭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不放心似的，继续补充，“少一件赔三千。”
盛明安：“……”
就她这破烂屋子，所有东西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三千，她还在这里威胁上了。
时差没理会她脸上出现了什么情绪，淡淡转身，走到衣柜前。
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你要是觉得我睡过的被子膈应，在你房间里，有床洗过但没晒的被子，自己去拿。”
盛明安还抱着自己那堆东西，只会傻站着点头：“……哦。”
时差不再看她。
签完合同，俨然完成了心头的一桩大事。
她自顾自地收拾东西，抱着衣服和面包往房间外走。
路过盛明安时，盛明安能明显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像是香皂味，可盛明安又觉得和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太像。
就在盛明安以为她就会这样无视自己出门时，对方又突然停下脚步。
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
“吹风机在我柜子上。”
“早点吹干，水别滴我床上。”
盛明安觉得她这话简直莫名其妙。
半个小时，她的头发早就□□毛巾吸干了水分，哪来的多余水珠滴她的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居第三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