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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指挥中心的混乱已随着入侵者的清除与内部隐患的拔除而迅速平息,空气里残余的警报嗡鸣与紧张气氛,如同退潮般缓缓退去,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微声响与人员低声交流的肃穆。
      罗砚站在中央控制台前,姿态笔挺,简洁、精准地汇报了事件的来龙去脉:一名早已被联邦情报机构渗透、用巨额信用点和虚假的安全承诺收买的数据维护二级技术员,试图利用职务便利,在防御系统自检的短暂窗口期,窃取基地核心结构数据与“铁王座”项目部分外围图纸,其鲁莽的操作不仅触发了逻辑陷阱,更意外引发了能源回路的连锁故障。
      “清理干净。”缪维桢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没有追问细节,只下了三个字冰冷如铁、不容置疑的最终指令。
      随即,他侧身,目光落在刚刚踏入指挥中心的温翎身上,声音平淡无波:“跟我来。”
      这一次,他们前往的方向,不再是温翎已经熟悉的生活区、医疗站或水培园,而是他一直被明确告知“权限不足”、未曾踏足过的基地最核心、最隐秘的区域。穿过数道需要缪维桢个人生物信息、动态密匙以及实时虹膜扫描三重验证才能开启的、厚达半米以上的合金复合闸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温翎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过所谓“铁王座”兵工厂可能的模样。或许是繁忙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自动化流水线,机械臂精确挥舞;或许是堆积如山的、散发出金属冷光的零部件仓库;又或许是充斥着能量轰鸣与测试爆响的武器试验场。
      然而,眼前的真实景象,依旧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想象。
      这是一个利用远古星骸内部天然形成的、极其巨大的空洞改造、扩建而成的、堪称恢弘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得令人眩晕,隐约可见原始岩层在亿万年地质作用与宇宙辐射下形成的、扭曲而沉默的脉络,如同巨兽凝固的血管。
      但最令人心神为之夺的,并非想象中那种密集、高效却冰冷的工业流水线,而是空间正中央,那座由无数废弃星舰引擎残骸、扭曲的巨型装甲板、断裂的龙骨以及粗大得如同城市排水管道般的能量输送管,以一种近乎野蛮、粗犷、却又透着一股原始力量感的方式,强行熔铸、铆接、拼合而成的庞然巨物。
      它不像任何已知文明的标准化造物,更像一个从星骸尸堆中自行孕育、汲取了无数金属残骸与未散能量、正在缓慢生长的、活着的金属怪物。
      它静静地蛰伏在空旷的空间里,无数未完工的接口裸露着,粗大的管线如同怪物的触须般垂落或盘绕,沉默地散发着一种冰冷、沉重、令人望而生畏的物理与心理双重威压。
      那,就是“铁王座”的主体——一座尚在襁褓中、却已初具狰狞轮廓的、可移动的星际堡垒原型机。
      围绕着这座沉默的钢铁巨兽,才是一片片被规划得井井有条、分工明确的功能区域:
      能量武器静态测试场闪烁着幽蓝的约束力场;小型舰船改装坞里,数艘形态各异的舰船骨架正在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庞大的能源核心阵列如同巨兽的心脏,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先前温翎见过的、总是埋头苦干的老林,此刻正带着他那个技术团队,在一台明显是从某艘重型巡洋舰上拆解下来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型主引擎喷射口下方忙碌着,高能等离子焊枪喷射出刺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火花,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这就是‘铁王座’。”缪维桢的声音在这无比庞大、空旷、自带回音的空间里响起,显得有些失真般的空旷。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测量仪,一寸寸描摹过那未完成的钢铁巨兽粗糙而狰狞的轮廓。侧脸在冷硬、不带丝毫暖意的工业级高强度照明灯光下,线条显得异常清晰、锋利,仿佛也被这钢铁与火光重新熔铸过。
      “不是你所想当然的,一个偷偷摸摸生产些廉价能量手枪或简易护甲、用来武装流寇或进行地下交易的……小作坊。”
      温翎被眼前这几乎颠覆认知的景象所震撼,胸腔里仿佛被塞入了一块沉重而滚烫的金属,一时竟失却了言语的能力。这远超他过去二十余年生命里,对“兵工厂”、“秘密基地”乃至“反抗力量”所有贫瘠的想象总和。
      “那些流出去的低劣武器,那些看似粗糙、威力有限的‘一次性’装备,”缪维桢仿佛能穿透他此刻翻腾的思绪,声音平稳无波地继续道,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份无关紧要的市场报告,“只是用来喂饱联邦情报网络、转移他们注意力的、精心调配的‘饵食’。让他们以为,赛良残余的抵抗力量,或者我这个‘叛国者’,只能在技术链的最底层挣扎,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虚张声势,从而……彻底忽略我们真正在这里,用这些‘垃圾’和‘尸体’,正在试图铸造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舰船改装坞区域。
      温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凭借着对赛良旧式舰船图谱的记忆,他赫然辨认出了几艘正在进行深度改装的舰船骨架那熟悉的轮廓线条——
      那正是数年前,在缪维桢主导签署的那份备受争议的条约中,对外宣称已“因技术落后、维护成本过高”而被彻底拆解、当作废铁卖掉的、赛良皇家舰队退役的一批老旧驱逐舰与护卫舰!
      它们没有被送入熔炉,变成冰冷的信用点数字,而是被秘密转移至此,在这里被最顶尖的工程师们小心翼翼地拆解、分析,将其尚能运转、甚至性能犹存的核心动力单元、能量护盾发生器、以及部分结构框架,以一种近乎艺术般的重组与升级,整合进全新的、更适应隐秘作战与极端环境的设计蓝图之中。
      “还有那些被‘清洗’、被‘流放’、甚至被宣布‘意外死亡’的官员与军官,”缪维桢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远处一个正在与几名工程师激烈讨论着战术数据链整合方案的技术人员。
      温翎瞳孔微缩——那人他认得,是曾在赛良军方内部以战术素养高超、性格刚直著称的一位前主力舰队分舰队指挥官,数年前因卷入一场□□而被公开宣布“剥夺军衔、流放边疆”,从此音讯全无。
      此刻,他却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眼神锐利,声音洪亮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有能力,且经过考验,值得托付信任的,在这里获得了真正的‘新生’,继续为这个国家的未来燃烧生命与才智。而那些能力不足、或者立场摇摆、可能成为隐患的,”缪维桢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冷酷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无数次验算的数学公式,“则被真正、彻底地排除出去,不会浪费这里哪怕一度电、一滴冷却液。”
      真相,如同无数块散落各处的、染着血污与灰烬的拼图碎片,在温翎面前,被缪维桢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一块块、清晰地拼凑起来,显露出其下那庞大、黑暗、却又不得不为之的狰狞全貌。
      缪维桢每一次在朝堂上看似“卖国求荣”的条约签署,每一次在军方内部冷酷无情的“清洗”与“整肃”,背后都隐藏着一招招行走于悬崖边缘的险棋。
      目的,都只是为了在这片被宇宙遗忘的文明坟场深处,避开联邦无处不在的监视巨眼,秘密地、一点点地,积蓄起真正能在未来某一天,咬伤甚至撕碎那头名为“联邦”的庞然巨兽的……锋利獠牙。
      “为什么……”温翎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有些干涩,仿佛声带也被这过于沉重的真相碾压过,“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缪维桢终于将长久凝注在“铁王座”之上的目光缓缓收回,重新落在了温翎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无比,如同两个能将人灵魂都吸入其中的微型黑洞,里面翻滚着审视、评估,以及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将最后底牌也推上命运赌桌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因为你选择了留下,”他开口,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细微的回响,“也因为……”他顿了顿,那双总是冰封的眼底,似乎有某种极其深沉的、被强行掩埋了太久的东西,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星梭’……那个名字。”
      温翎的心脏骤然一缩,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星梭’,是我和星阑……当年在帝国高等研究院时,最初尝试独立设计、构建的小型化、高机动性实验跃迁引擎的项目内部代号。”缪维桢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早已沉睡的幽灵,却又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近乎自虐般的清晰。
      温翎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那张被他无意中窥见的、泛黄照片上,少女灿烂的笑容,以及那行娟秀的小字:【给最棒的哥哥:祝‘星梭’初试成功!要永远带我飞呀! ——星阑】
      缪维桢主动提起了他的妹妹,提起了那个显然已经失败、或者带来了某种灾难性后果、以至于成为他内心最深禁忌与伤疤的项目。
      就在这时,阿缘端着一个轻便的合金托盘,从旁边一条连接生活区的通道口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几杯还冒着细微热气的、提神醒脑的功能性饮料。
      她看到温翎和缪维桢并肩站在这片核心区域,正进行着显然极其严肃的对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一个温和而懂事的微笑,没有试图靠近或出声打扰,只是将托盘轻轻放在旁边一张闲置的操作台上,便安静地转身离开了,动作轻巧得如同林间的小鹿,与之前在水培园时那种自然而略带亲昵的态度,判若两人。
      几乎是同时,凯斯医生也从医疗区方向的通道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小瓶透明的、没有任何标签的药剂。他径直走到缪维桢身边,将药剂递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医生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舒缓神经,平复生物电异常波动的。别硬扛,你知道后果。”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站在一旁的温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说任何多余的话,也转身离开了,留下一个干净利落的背影。
      这些曾经对温翎的到来抱有不同程度的好奇、审视或保持距离的核心成员,此刻,似乎都以一种无声而默契的方式,默认了他已经……踏入了这个由秘密、牺牲与钢铁构筑而成的、最核心的圈层。
      缪维桢没有去碰凯斯放在操作台上的那瓶药剂,甚至没有看一眼。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附,重新投向了那座未完成的、沉默的钢铁巨兽,仿佛那粗糙狰狞的轮廓,才是他灵魂唯一的归宿与锚点。
      “联邦,”他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身旁的温翎低语,又像是在对着这片埋葬了无数文明的星骸,进行某种无声的宣告,“他们以为,失去了母星庇护、被肢解了军队、瓜分了资源的赛良,只能在泥泞与黑暗中苟延残喘,靠一点可怜的技术残渣和见不得光的交易勉强维生。”
      他顿了顿,侧脸的线条在冷光下显得愈发坚硬。
      “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他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力量,“从这片由他们亲手制造、或默许存在的废墟之中,最终站起来的……会是什么。”
      温翎站在他身侧半步之遥的地方,仰望着眼前这由无数谎言、牺牲、背叛、绝望与不屈意志共同构筑的、近乎神迹般的钢铁造物,再看向身边这个将自己的一切——名誉、良知、过往、乃至未来——都毫无保留地押注在这座未完成的巨兽之上的男人。
      前路依旧被浓重的迷雾与致命的危机所笼罩,但他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站在那股即将席卷一切的风暴……真正的、寂静的、却蕴含着毁灭与新生双重力量的风眼中心。
      短暂的震撼与心潮起伏之后,温翎向前走了几步,更靠近那座庞大而粗糙的“铁王座”主体结构。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观看与感受,而是以一种近乎苛刻的、专业而冷静的目光,开始主动审视。
      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锐利地扫过那些因时间仓促与技术限制而显得粗暴、甚至有些丑陋的焊接接缝;掠过那些尚未完成最终能量导通测试、如同怪物血管般盘根错节的管道阵列;最后,定格在那些来自不同年代、不同科技体系、不同文明风格的部件,被以一种近乎“蛮力”的方式强行拼凑、整合在一起的痕迹上。
      “利用远古星舰残骸的龙骨和尚且完好的主引擎作为核心骨架与动力来源,”温翎开口了,声音清晰、平稳,在空旷的空间里传开,没有丝毫被眼前景象震慑后的怯懦或激动,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剥离了所有情感因素的、技术层面的冷静审视,“这个思路很巧妙,能在极端缺乏基础工业支撑的条件下,最大限度地节省珍贵资源,并压缩建造周期。”
      他话锋一转,目光锁定几个在结构力学上明显存在隐患的关键连接节点:“但是,这些部件来自不同文明巅峰期、不同制造标准、甚至不同能量理论基础。它们的能量回路的兼容性与谐振稳定性,你们是如何解决的?仅仅是粗暴的物理连接和基础滤波,在实战高负载下,很可能引发灾难性的能量反噬或系统崩溃。”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几处应力集中区域,“还有这里,以及这里,结构过渡过于生硬,缺乏必要的缓冲与冗余设计。在高速机动变向,或者承受重型能量武器直击时,这些地方极有可能成为最先断裂的结构性弱点。”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缪维桢,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里没有质疑,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了解真相的探究:
      “你们有对这座‘铁王座’的整体结构,进行过足够全面、足够深度的动力学模拟与极限应力测试吗?还是说,因为时间、资源、以及……可能的技术封锁,你们不得不采取更冒险、也更无奈的——‘在实战中验证,发现问题即时修正’的策略?”
      一瞬间,这片原本只有金属撞击与能量嗡鸣的广阔空间,空气仿佛骤然凝滞了。
      不远处,正在巨型引擎下埋头焊接的老林,手中的高能焊枪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诧异地抬起头,布满油污的脸上,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连一直如同影子般静立在稍远处、负责此地安保的罗砚,她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机械义眼,也几不可察地微微闪烁、聚焦了一下。
      从前,从没有人敢这样直接地、毫无遮掩地、一针见血地指出“铁王座”核心原型机身上那些被宏伟目标与紧迫时间所掩盖的、真实存在的、甚至是致命的问题。这些问题,老林他们知道,缪维桢更清楚,是他们在极端恶劣条件下不得不做出的、带着血泪的妥协,是悬挂在这头未出世巨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缪维桢那双总是深邃难测、仿佛能冻结一切的眼眸,在温翎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缩紧,如同被一道意料之外、却锐利无比的光芒,猝然刺入。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用任何仪器捕捉的悸动与波澜,掠过他那早已被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近乎古井无波的心湖最深处。
      他没有立刻回答温翎的问题,甚至没有移开目光。他只是沉默地、用一种近乎审视灵魂般的专注,与温翎平静而清澈的目光对视了漫长的数秒。空旷空间里的回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远处能源核心低沉的嗡鸣,以及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完整的、理想状态下的模拟数据,有,”缪维桢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似乎少了几分惯常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多了一丝陈述客观困境的意味,“但受限于计算资源、部分未知部件的精确参数、以及……我们所能获取的基础理论模型的局限性,它们并不完整,存在大量假设与估算。”
      他微微停顿,目光重新扫过“铁王座”那粗糙的躯体,仿佛在抚摸其上每一道为了生存而不得不留下的伤疤。
      “在这里,资源和时间,是比任何理论都更加冷酷的暴君。它们不允许我们追求完美,甚至不允许我们追求‘安全’。有些风险,”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宿命般的冷静,“是必须被计算在内,并且……必须去承担的。”
      他抬起手,指向“铁王座”主体深处,一个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不稳定橙红色信号的能量节点区域:“你刚才指出的那几个应力集中区域,老林的团队正在尝试用一种尚在实验阶段的、非标准能量场束缚技术进行局部加固与应力分散。效果……有待实战环境的最终检验。”
      温翎安静地听他说完,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或失望的神色,似乎对这个答案早已有所预料。
      “我……在离开赛良前,有幸以研究古代科技史的名义,调阅过皇家档案馆最底层封存的一部分上古星舰设计残卷与工程笔记,”他斟酌着用词,语气谦逊,但所说的内容却字字千钧,“其中有一些关于不同文明体系、非标准制式部件之间进行能量适配与结构补强的……非常规思路与巧思。虽然时代久远,技术基础截然不同,但或许……其中的某些底层逻辑与灵感,能为你们现在面临的兼容性与结构强度问题,提供一些不一样的参考方向。”
      缪维桢凝视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的金发皇子,站在钢铁巨兽投下的、无比巨大的阴影里,身姿依旧挺拔如修竹,目光澄澈而坚定,既保留着某种未经世事变故磋磨的、近乎天真的纯粹,却又蕴含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敏锐而深刻的洞察力与知识储备。
      他像一块被遗落在废墟中的、尚未被完全雕琢的璞玉,在残酷现实的磨刀石与血与火的淬炼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褪去外表的尘埃与保护壳,展露出内里那璀璨而坚硬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光华。
      缪维桢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重新将视线投向那座沉默的、未完成的“铁王座”,仿佛刚才那短暂而深入的对视,以及心底那丝微不可察的悸动,都从未发生过。
      “把你的想法,连同你看到的那些上古笔记中可能相关的部分,整理成详细的、可评估的技术建议报告。”他命令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冷硬与简洁。
      但就在温翎点头应下,准备转身去执行时,缪维桢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轻得几乎要湮灭在远处能源核心的嗡鸣声中,像是一声不经意泄露的叹息,却又仿佛重若千钧,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托付的意味:
      “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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