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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温翎关于上古星舰设计图的建议,被老林团队如获至宝地接了过去——那图纸上的能量回路排布方式太过古老,却又隐隐暗合某种被现代技术遗忘的物理直觉,像是失传的箴言突然找到了能诵读它的喉咙。
      几天后,温翎再次踏入“铁王座”核心区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几位工程师正围着一个全息投影,激烈讨论着基于他提供的思路设计的新型能量适配方案。那些悬浮的光线在他们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断面,像某种虔诚的仪式。
      老林看到他,破天荒地主动点了点头——那动作幅度微小得几乎只是下颌的一道阴影偏移,但在铁王座严苛的等级光谱里,这已算得上隆重的接纳礼。
      温翎没有打扰他们,穿过那些被拆解到一半的机械骨架和闪烁的管线丛林,走到正在监督原型机装甲板安装的缪维桢身边。巨大的机械臂吊装着厚重的合金板,发出沉重而均匀的嗡鸣,像是巨兽沉睡时的心跳。每一声震动都沿着地板传导入骨骼,带着工业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还有一个问题。”温翎的声音不大,却像薄刃切过油脂般清晰地穿透了那层噪音织就的帷幕,“在黄泉锈港,那场针对我的刺杀。我一直以为是联邦内部,比如瞿北辰或者‘星焰’派系要除掉我。”
      这是温翎第一次将这个问题挑明说。字句落地时,他自己都听见了心脏在胸腔里敲出的、略带滞涩的鼓点。但他知道,他们已经走到了某条无形的临界线前——要么退回安全的、布满猜忌的迷雾里,要么就得踏过去,把彼此脚下的基石暴露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下。他需要为自己的留下找出坚实的理由,那理由不能只是飘渺的“别无选择”,而必须是清醒的“即便如此”。
      缪维桢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块缓缓就位的装甲板,仿佛那锃冷金属表面流动的光泽、每一个螺栓旋入时的角度、机械臂液压系统发出的细微嘶鸣,才是宇宙中唯一值得全神贯注的事。但他的下颌线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那细微的变化像冰面下悄然掠过的暗流,若非刻意观察,几乎无从捕捉。
      “是温寻弋陛下的命令。”缪维桢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日气压梯度或能量储备读数,内容却石破天惊。
      温翎感觉周围的噪音瞬间远去了,被抽离成模糊的背景杂音。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股寒意自脊椎底部升起,缓慢而坚定地爬满每一节椎骨。
      他猜想过无数可能——联邦鹰派、敌对派系、甚至某个被他无意间触犯利益的边陲势力。在辗转难眠的深夜,他也曾放任过更黑暗的揣测滑过脑海:会不会是缪维桢自导自演,为了将他更牢固地绑在这艘贼船上?但他唯独没想过,主谋会是赛良国的皇帝,自己的亲叔叔。那个在他记忆里总是坐在高背椅上、面容笼罩在帝国光晕中、连笑容都像精心计算过的弧度的男人。
      “他需要你死在一个‘恰当’的地方,由一个‘恰当的’凶手承担,以此激化国内对联邦的仇恨,延缓他们对赛良进行彻底清理的决心,顺便再清除你这个可能威胁他与其子女地位的正统继承人。”
      缪维桢继续说着,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拆解一道复杂的数学命题。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精准而冷酷地刺入温翎对过往、对血缘、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全部认知架构。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会听到某些黑暗的真相,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温翎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戴着手套的、属于机械或法典的冰冷之手攥紧了,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那痛感并不尖锐,而是绵长的、沉坠的,带着血缘被彻底污损后特有的锈腥味。
      “那你呢,”温翎追问,声音里竭力压制却仍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琴弦在重压下发出的哀鸣。他的绿眸紧紧锁住缪维桢的侧脸,试图从那片冷硬的轮廓里凿出一点裂缝,“你又算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什么不杀我?”
      “我是那个把刺杀变成一场戏的人。”缪维桢终于转过头,他的眼神里没有歉意,也没有自得,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属于深空本身的沉寂。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而自己只是恰好记得所有台词的旁白,“我接到了命令,但我选择了利用它。我引导陛下派来的人动手,再亲手‘阻止’他们,嫁祸给‘星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联邦内部倾轧的假象。既保全了你,也为我后续在锈港的行动铺平了道路。同时,”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也让温寻弋暂时无话可说——任务‘失败’了,但失败得合情合理,甚至帮他试探了联邦的水深。”
      他向前迈了半步,距离近得温翎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碎的、仿佛星尘烬余般的纹路。那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要一层层剖开温翎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所有天真的幻想:
      “我利用了你濒死的危险,达成了我的目的。现在,你还觉得留下是正确的选择吗?”
      他顿了顿,让最后那句话的重量完全沉下去:
      “你的叔叔想杀你,而救你的人,也同样在利用你。”
      这番坦诚,比任何精致的谎言都更具冲击力。他将自己最不堪的、最精于算计的一面,连同那血淋淋的皇室阴谋,一起赤裸裸地摊开在温翎面前,没有粉饰,没有辩解,甚至没有试图寻找任何高尚的借口。这是一种残酷的信任——
      他相信温翎承受得住,也相信唯有如此,他们之间才可能建立起真正坚固的、基于清醒认知的同盟。
      温翎沉默了。他看着缪维桢,看着这个在权力漩涡中行走于刀尖的男人。他为了更大的目标——那个目标或许同样沾满污秽,或许注定要被历史涂抹得面目全非——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也作为棋子摆上棋盘。这很冷酷,很残忍,像是用星舰的合金骨架替代了柔软的脊梁。但是——
      “如果你当时严格执行命令,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温翎缓缓开口,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从冷却的岩浆里捞出来的石头,“你选择了更复杂、更危险的方式,保住了我的命,也推进了你的计划。”
      他抬起眼,毫不退缩地直视缪维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或许有过痛苦,有过挣扎,但此刻更多是淬炼后的清醒,是一种认清了代价后依然选择前行的决绝。“我厌恶被利用,”温翎承认,“但我也看重结果。至少,我现在还站在这里,有机会去弄清楚这一切,有机会和你一起改变它。无论是联邦,还是赛良那个腐朽的皇座。”
      这一次,他没有回避缪维桢手段中的暗面,也没有被亲叔叔的背叛彻底击垮。相反,在最初的震痛之后,一种奇异的清明升腾起来。他选择理解和接受这黑暗背后复杂的动机与不得已,并看清了自己未来必须面对的道路——那不再是被动漂流,而是主动的、携带着清醒痛感的抉择。
      缪维桢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他预想过温翎的愤怒、崩溃或是恐惧,那都是人性最自然的反应。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如此快速的冷静和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这种理智的接纳与坚定的同盟姿态,比单纯的谅解或愤怒的谴责更让他心弦震动——那意味着温翎真正理解了这场游戏的规则,并且决定留在牌桌上。
      就在这时,阿缘端着一些点心走了过来,似乎是给工程师们准备的下午补给。她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凝重而特殊的气氛,脚步顿住,捧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像误入了风暴眼的鸟儿。
      温翎却自然地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还残留着方才对话的冷硬边缘,但已足够柔和。他伸手接过托盘:“谢谢,正好有点饿了。”
      他拿起一块高压缩能量饼干——味道寡淡,质地扎实得像微型建材——递给缪维桢,“你也需要补充体力。‘铁王座’的指挥官饿晕在岗位上,传出去可不好听。”
      缪维桢看着递到眼前的、其貌不扬的饼干,又看了看温翎那双清澈依旧、却明显多了几分深沉和坚韧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讨好,没有试探,只是一种平实的、基于现状的考量。他沉默地接了过来。
      远处,正在核对数据的凯斯医生似乎瞥见了这一幕,他甚至远远地朝这边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像是在隔空为某种难以言说的蜕变表示沉默的见证。那姿态里有一种属于老兵的、见惯了生死聚散后的淡然调侃。
      缪维桢咬了一口饼干。味道很普通,甚至有些干涩,吞咽时需要用力。但他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某种更为复杂的滋味。
      他看着温翎转身走向老林那边,开始讨论起某个能量回路冗余设计的侧影。看着这个年轻人在得知至亲的背叛后,依然能迅速在摇撼的甲板上站稳,并将目光投向更远方的地平线。这个来自黄金牢笼的青年,在他布下的迷雾与刀锋中,没有被击碎,没有沦入愤世或绝望,反而像某种特殊的合金,在高温与高压下淬炼出了更坚韧、更清醒的内核。然后,他选择转身,与他并肩而立。

      基地的生活逐渐形成一种独特的节奏,像一部庞大机器内部各司其职又相互咬合的齿轮。温翎除了在“铁王座”学习与实践那些跃出书本的机械与能量知识,也开始更深入地参与基地毛细血管般的日常维护。他发现老林这个看似只专注于庞然巨物的工程师,实际上还要负责基地一部分老旧但核心的能量分配网络维护——那网络像隐伏的神经网络,年代久远,线路复杂,时不时闹点脾气。
      这天,老林正在主维修通道里检修一条穿过狭窄管廊的主能量线路。某个关键节点发生故障,需要拆卸更换,而管廊入口仅容身材相对清瘦的人勉强挤入。温翎主动请缨。
      管廊内部弥漫着臭氧和旧绝缘材料的气味,光线昏暗,只有他头盔上的探灯切割出一束晃动的圆锥。他小心地挪动身体,避免碰触周围密集排列的、有些还在微微发烫的管线。就在他专注地拆卸那个结构复杂的多级能量耦合器时,管道外传来老林闷闷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耦合器第三卡扣,要逆时针转四十五度角,感觉到阻力消失再拔。蛮力会弄断里面的陶瓷导片。”
      温翎依言操作,指尖在狭窄的空间里精准地执行着指令。果然,那顽固的部件顺从地松脱了。他小心地将它递出管道口。老林粗糙、沾满油污的手指伸过来接取,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触碰——老林粗粝的指腹和关节,无意间擦过了温翎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那几处皮肤。
      老林接住零件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就着管道口透出的微光,抬起眼,目光像两盏突然调高亮度的探照灯,锐利地扫过温翎那几处皮肤——那里有着一层薄薄的、却无法忽视的茧子。那不是长期摆弄精密仪器留下的均匀磨损,也不是练习弦乐器造成的特定压痕。那是一种更局部的、更强调某几个受力点的痕迹,带着一种老林非常熟悉的、属于特定训练的质感。
      温翎察觉到老林目光的变化,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暗舱的门突然被敲响。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拆卸零件时的专注和平静,只是略带疑问地看向管道外:“林师傅?有什么问题吗?”
      老林收回目光,低下头,开始检查刚取出的故障耦合器,只含糊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手法很熟练。”便不再多言,继续他沉默的工作。
      但这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互动,并没有逃过刚刚走过来、要找老林确认某个装甲板部件规格的缪维桢的眼睛。他停在几步开外,双臂随意地抱在胸前,目光在老林那瞬间锐利后又迅速掩藏的眼神、和温翎从管道里退出半身后那故作平静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温翎那只刚刚收回、正无意识微微蜷起的手上,眸色深沉了几分,像夜幕降临前的海面。

      之后几天,一切如常。温翎照常学习、帮忙、适应基地的节奏。直到一次基地内部例行的小型防卫演练。负责基础训练的罗砚组织了一次武器熟悉课程,使用的是基地储备的老式C-7型能量手枪——结构简单,后坐力明显,适合新手建立感觉,也足以让有经验的人暴露出习惯。
      轮到温翎时,他拿起枪,姿态看起来符合一个新手的标准生疏:双手握持略显僵硬,举枪瞄准时带着不确定的微调。但在进行静态靶射击时——尽管他刻意控制,甚至故意让前两发能量光束略微偏离靶心,打在边缘环数上——监控着全场数据的缪维桢和正在一旁记录的罗砚,几乎同时注意到了某些不协调的细节。
      他们注意到他举枪时,那瞬间下沉并异常沉稳的肩臂线条;注意到他扣动扳机时,手腕在能量脉冲释放的刹那那超乎寻常的稳定,没有丝毫新手的颤动或畏惧后缩;更注意到他在两次击发间隙,调整呼吸时那种短暂而深入的屏息模式——那是一种难以伪装的、属于长期射击训练形成的本能韵律,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尤其是第三发。也许是前两发的“表演”消耗了部分注意力,也许是真的被那简陋靶场唤起了某些深层的反射,他似乎是下意识地,几乎没有任何刻意的瞄准停顿,在举枪到位的瞬间,手腕几不可查地微动、调整,“嗤”一声轻响,湛蓝的能量光束便精准地击穿了三十米外靶子的正中心。完成后,他才像是猛然惊醒,立刻微微瞪大眼睛,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惊讶和“侥幸”的表情,还回头看了罗砚一眼,仿佛在等待评价。
      罗砚的机械义眼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红光,那是高速记录与分析数据时的特征。他没说话,只是在电子板上的温翎名字后,标记了一个淡黄色的待观察符号。
      缪维桢则抱着手臂,一直靠在墙边的阴影里。看到第三发射击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终于看到了预期中拼图的一块。
      课程结束,人群散去。温翎将能量手枪交还到装备箱,略显刻意的揉了揉似乎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肩膀,正准备离开。
      “殿下。”
      缪维桢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训练场渐散的嘈杂。
      温翎回头。
      缪维桢踱步到他面前,距离比平常交谈时更近一些。他的目光落在温翎脸上,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刚刚展现出意外纹路的瓷器。
      “我记得,调阅过的皇室电子记档显示,您在罗酆星时,每周都会去皇家剧院附属学院上两个小时的小提琴课程。持续了……嗯,七年?”
      温翎的心微微提起,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适度的坦然,甚至还带上一点被提及过往爱好的轻微窘迫:“是。可惜资质愚钝,一直没什么长进,让老师很头疼。”他顺着这个预设的人设往下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
      “是吗。”缪维桢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没什么温度。他忽然伸出手——动作不算快,甚至有些随意——指尖轻轻拂过温翎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准确地落在虎口那片薄茧上,停顿了大约一次心跳的时间。“这琴弓握得,”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探究,“倒是练出了点……别样的功夫。”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却让温翎感到一丝凉意。那不是责备,不是揭露,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我看见了”的宣告。
      温翎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深褐色眼眸。那里面没有敌意,也没有被欺瞒的恼怒,只有一片了然和更深层次的审视。他知道,某些伪装到了该褪色的时候。再完美的谎言,在过于专注的目光下也会显出经纬。
      他抿了抿唇,那点刻意营造的窘迫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更复杂的神情,像是终于卸下了一部分一直紧绷的铠甲。“在罗酆,在那种地方,”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语速平稳,“光靠一腔善心和书本上的理想,是活不下去的。总得……有点防身的东西。哪怕只是让自己觉得,不至于完全赤手空拳。”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但承认了“防身的东西”存在,承认了那茧子并非来自琴弓。这是一种有限度的坦诚,是在被戳穿后,交出的另一部分真实。
      缪维桢凝视着他,看着那清澈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属于另一种生存状态的锐利。那锐利像藏在丝绸下的薄刃,平时收敛光华,必要时才会露出冷冽的边角。他想起温翎在锈港面对刺杀时的异常冷静,在废星学习机械知识时的惊人速度,以及此刻被戳穿后,没有慌乱、没有狡辩、只是平静陈述事实的镇定。
      他收回了手,指尖那点温热很快消散在训练场微冷的空气里。“藏得不错。”他评价道,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但看着温翎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已知物品的承重极限和潜在用途。
      缪维桢转身,似乎打算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过来:“下次演练,用七号靶。移动靶。”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让我看看你的‘小提琴’,到底拉得怎么样。”
      温翎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而略显孤峭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处。训练场的照明正在逐一熄灭,阴影从四周合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处的薄茧在渐暗的光线下并不明显。
      无声地,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真实的弧度。
      那不再是表演。
      是某种紧绷的东西终于松脱后,混合着释然、警惕和隐隐期待的表情。舞台的幕布被掀开了一角,更真实的灯光即将打下。而他已经准备好,不再仅仅扮演一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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