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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温翎的伤势比预估的更顽固。
      接下来的三天里,体温像潮汐般反复起落,伤口愈合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凯斯医生通过层层加密的远程诊疗系统给出了最终诊断:除了肉眼可见的创伤,爆炸产生的特殊震荡波对他的神经系统造成了深层干扰,必须绝对静养至少两周。
      “这两周内,任何超负荷的神经活动或物理冲击,都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凯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医学权威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静。
      缪维桢站在医疗舱的观察窗外。玻璃内侧,温翎又一次在药物的作用下陷入昏睡。年轻皇子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即使在无意识的深渊里,眉宇间仍不时因疼痛而微微蹙起,像平静湖面被风吹皱的刹那。缪维桢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绷出青白的颜色。
      “需要什么特殊药剂?”他问凯斯,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特效神经修复剂我已经调配好,让阿缘通过第三条备用渠道送过去。但是,”凯斯顿了顿,语气加重,“最关键的药,是‘时间’。他的身体和神经需要时间自我修复,急不来。”
      通讯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缪维桢就那样站在窗前,身影凝固如一尊雕像。直到罗砚的紧急通讯请求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这片沉重的寂静。
      “部长,废星表面的活动指数在激增。”罗砚的全息影像投射在控制台上,背景是不断滚动的数据流,“他们好像……找到正确入口了。”
      缪维桢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刀:“坐标?”
      “B7区,无限接近上古实验室的原始闸门。”罗砚调出实时监控画面,影像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联邦工程队正在一个巨大的、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结构前密集作业,“他们动用了一种我们没见过的钻探设备,我们的外围伪装和干扰层正在被逐层剥离。”
      画面中央,那个沉默的金属巨构,正是通往星梭计划源头、上古联合实验室的诸多入口之一。里面埋藏的,不仅是可能改变文明走向的上古技术,更关键的是——
      那里保存着星阑最后、也最完整的研究数据与意识备份。
      “‘暗影协议’,立即启动。”缪维桢的声音斩钉截铁,“通知老林,不计代价,激活所有能响应的古代防御单元。”
      “但是部长,那些系统年代太久,唤醒程序和稳定性都——”
      “执行命令。”缪维桢打断他,语气里是毫无转圜余地的冰冷,“同时,启动基地核心数据迁移程序。这里,已经暴露了。”
      结束通讯,他转身回到医疗舱。温翎已经醒了,正用未受伤的左臂艰难地试图撑起身体。
      “别动。”缪维桢快步上前,手掌按在他肩头,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你需要休息。”
      “我听到了一点,”温翎的声音虚弱,但字句清晰,“联邦……找到门了?”
      缪维桢没有否认,只是将滑落的薄毯重新拉好:“老林会处理。”
      温翎的目光停留在缪维桢看似无懈可击的平静面容上。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让他已经能穿透那层冷静的外壳,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底深处,那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的一丝焦虑。
      “你在担心星阑的数据。”这不是提问,而是陈述。
      缪维桢沉默地为温翎调整输液管的速度,动作精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那些数据……是她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东西。”
      “也是联邦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夺走的东西。”温翎接过话头,语气沉重,“如果他们真的破解了上古文明的核心……”
      “赛良,乃至所有坚持意识自主的文明,将失去最后的战略缓冲和反击可能。”缪维桢的声音沉甸甸的,像浸透了冰水,“联邦将垄断意识科技的终极解释权和武器化路径。”
      医疗舱内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温翎能清晰地感受到从缪维桢身上弥漫开的那种沉重压力——不仅要守护重伤未愈的自己,应对联邦步步紧逼的攻势,更要保住妹妹用生命换来的、关乎未来的火种。
      “让我做点什么。”温翎忽然说。
      “你现在的任务是恢复。”
      “我动不了,但脑子还能用。”温翎坚持,眼神里是不肯退让的执拗,“我对上古十国文明的研究基础,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而且,我有赛良皇宫藏书阁最高密级的远程访问权限,有些尘封的档案……”
      缪维桢本能地想要拒绝,但在触及温翎那双虽然虚弱却异常明亮的翡翠色眼眸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转身取来一个高度加密的数据板,解锁后递过去:“这是联邦新型钻探设备的初步技术参数和能量特征分析。”
      温翎接过数据板,立刻专注地浏览起来。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眼神迅速恢复了那种沉浸在思考中的锐利神采。缪维桢注意到,当温翎全神贯注于解析数据时,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平稳绵长,仿佛疼痛暂时被隔绝在了思维的高墙之外。
      “有意思……”温翎喃喃自语,手指在触屏上快速划动,因为虚弱而带着轻微的颤抖,但计算的逻辑链条却异常清晰迅猛,“他们用的是高精度共振钻探,但这个频率范围……有个理论上存在的‘盲区’。”
      他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虽然那光芒被疲惫笼罩着:“如果我们能在特定频段制造一种‘伪随机谐波干扰’,理论上可以让他们的定位和钻探系统产生持续误判,效率降至最低,而且……极难追溯到干扰源。”
      缪维桢接过他递回的数据板,仔细审视着上面迅速成型的数学模型和推导过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这个方案不仅构思巧妙,绕过正面对抗,更难得的是具备极高的可操作性和隐蔽性。
      “这个思路……来自哪里?”他忍不住问。
      “母星时代的一些边缘史料里,有类似应用的模糊记载。”温翎微微牵动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那个文明巅峰期,似乎用过类似的方法来保护某些……不容侵扰的‘圣地’。”
      缪维桢不再犹豫,立即将完整的干扰方案加密发送给老林。不久后,罗砚传来反馈:联邦的钻探作业果然出现了非技术性停滞,设备频繁报错,工程进度大幅延误。
      “他们的首席工程师判断是‘未知环境干扰’,至少需要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重新校准和排除故障。”罗砚的报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我们抢到了一点时间。”
      这个消息让温翎的精神为之一振,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缪维桢注意到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伸手关掉了数据板的屏幕。
      “够了,休息。”他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剩下的,交给我。”
      这一次,温翎没有反驳。伤势和刚才高度集中的脑力消耗,确实已逼近他此刻的极限。在镇静药物的作用下,他很快沉入不安稳的睡眠。
      缪维桢守在医疗舱外,处理着如雪片般飞来的情报。联邦显然不会就此罢手,他们正在调集更多样化的探测和工程单元。而基地这边,老林虽然成功唤醒了部分古代防御系统,但这些沉睡太久的古老造物状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宕机,甚至反向失控。
      “部长,有个……奇怪的情况。”阿缘的通讯接了进来,她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在培育新一批‘星语苔’时,发现它们的生物发光模式出现了异常。”
      画面中,阿缘站在培育箱前,手里捧着一小簇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苔藓。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光芒并非随意明灭,而是遵循着一种极其复杂、却又明显带有规律性的节奏在闪烁、流淌,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这不像自然生长或应激反应,”阿缘困惑地放大监测数据,“更像是在……‘表达’什么。频率和模式都太有组织了。”
      缪维桢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那些只存在于传说和残卷中的记载——母星时代某些高度发达的文明分支,曾掌握利用特定生物体进行信息编码和传递的“生物通讯技术”。
      “把样本和全部监测数据送到二号分析室,做全谱扫描。”他下令,“我马上过来。”
      在等待初步分析结果时,医疗舱内的生命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短促的异常提示音。缪维桢立刻调出实时数据——温翎的生命体征曲线,特别是脑电波活动图谱,出现了不正常的剧烈波动,活跃度远超深睡状态应有的水平。
      “凯斯,”他立刻接通医疗顾问,“温翎的脑波数据异常。”
      凯斯远程接入检查,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这不是普通的睡眠脑波。他的意识活动正在异常‘活跃化’,这不符合神经修复期的典型表现。建议立即进行一次非侵入式深度神经扫描,我需要更详细的数据。”
      缪维桢快步走进医疗舱。温翎仍然闭目沉睡,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这是进入深度梦境(REM期)的典型特征。然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医疗舱内几台较为敏感的古旧辅助仪器,屏幕开始出现细微的雪花噪点,指针出现无规律的轻微摆动。
      就在这时,分析室的初步报告传来:那些“星语苔”确实在以一种高度结构化的方式“发射”信息流,而信息的底层编码逻辑,与星梭计划中使用的、脱胎于上古技术的“意识编码协议”,存在着惊人的相似性和同源性。
      一个近乎匪夷所思,却又在逻辑链条上严丝合缝的猜想,在缪维桢脑海中瞬间成型。他快步走到医疗舱的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整了脑波监测仪的扫描模式和频宽。
      当新的、更详细的脑波频谱分析图呈现在屏幕上时,连缪维桢也罕见地屏住了呼吸。
      温翎的脑波,正以一个特定的、极其复杂的频率模式,与那些从“星语苔”样本中解析出的信息流,产生着清晰而强烈的**共振**。两种波动在频谱图上几乎完美同步、交织,仿佛在无声地对话。
      监测屏幕上的景象让素来冷静的缪维桢也怔住了片刻。
      温翎脑电波与苔藓信息流的共振同步率,高得已经排除了任何偶然因素。更令人惊异的是,随着这种共振的持续和加强,医疗舱内几台带有明显上古文明技术特征的辅助设备,竟然开始自动启动,发出低微的嗡鸣,暗淡的屏幕逐一亮起幽蓝的光芒。
      “凯斯,你看到数据了吗?”缪维桢的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线。
      “看到了……这理论上不可能,”凯斯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的意识场正在与外部信息源产生某种形式的‘量子相干纠缠’。这种情况,我只在星阑博士那份最高密级的、关于‘意识遗存现象’的研究笔记摘要里,见过极其模糊的理论推演。”
      缪维桢立即调取星梭计划的绝密核心档案。在星阑那些标注了无数警告符号的笔记中,确实提及过一种被称为“意识共振”的极端现象——当特定的、高度纯净或携带特殊信息结构的意识频率,与上古文明留下的、经过特殊处理的“信息载体”匹配时,有可能激活那些载体中沉睡的“印记”。
      但星阑用加粗的字体警告:这种现象极不稳定且危险性极高,强行共振或不当中断,都可能对主体意识造成结构性损伤,甚至导致意识消散。
      “中断共振的安全协议是什么?”缪维桢问,目光紧锁着屏幕上持续交织的波形。
      “理论上需要物理隔绝信号源,或者让主体意识主动‘抽离’。”凯斯的语气充满不确定,“但如果贸然从外部强行阻断这种已经建立的深度连接……冲击可能直接损伤他的意识核心。”
      就在这时,医疗床上昏迷的温翎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生命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多项指标瞬间飙红!
      缪维桢毫不犹豫地伸手,准备直接切断所有外部设备电源。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总闸的瞬间,温翎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翡翠色眼眸,此刻却闪烁着一种陌生的、近乎神性的辉光,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承载了跨越漫长时光的厚重记忆。
      “母星时代的智慧……从未真正湮灭……”温翎开口,声音里带着奇异的叠音回响,语调也与他平日迥异,“它们只是沉入了‘弦’的底层……等待着……能被重新‘读取’的载体。”
      缪维桢立刻意识到,此刻通过温翎的口在说话的,很可能并非温翎本人的完整意识。
      “你们是什么?”他冷静地发问,同时左手在控制台下方,悄然启动了最高等级的神经防护与意识锚定应急协议。
      “我们曾是‘守望者’。”温翎——或者说那占据主导的存在——嘴角勾起一个温翎绝不会有的、悲悯而苍凉的微笑,“十国文明留给后世最后的‘信标’。你的同伴……无意间成为了我们与这个断裂时代重新建立‘连接’的桥梁。”
      缪维桢敏锐地注意到,对方使用的词汇、语法结构,甚至一些微妙的发音习惯,都与那些尘封的上古文献记载高度吻合。这绝不是温翎的知识储备或语言习惯。
      “你们的目的?”
      “给予‘选择’。”那个存在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千钧重量,“外面的那些人,正在重蹈‘赛仁’最初的覆辙。追求对意识的绝对统御与‘优化’,这条路的尽头……只有文明的彻底‘结晶化’与死亡。”
      话音刚落,医疗舱内所有被自动激活的上古仪器屏幕陡然亮到极致,数道全息投影自动展开,交织成一幅宏大的动态画面。影像中,十个衣着各异、气度非凡的代表,正围绕着一张闪烁着微光的石质圆桌,依次将手按在一份悬浮的契约上。他们身后的背景,赫然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实验室内部景象——正是幽械废星深处那个上古联合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看吧,”那个存在示意,“这便是‘十国盟约’缔结之刻。他们曾在此立誓,共同守护意识进化的‘自由多样性’,警惕任何形式的‘终极统合’。”
      影像流转,代表们的神情庄严肃穆。当轮到那位身着赛良传统服饰、胸前佩戴着古老徽记的代表上前时,一直安静观看的温翎身体突然剧烈一震!
      “不……不对……”温翎自己的声音骤然冲破那层叠音,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搏斗,“他们在……欺骗……赛良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真正的核心之外……”
      缪维桢立刻上前,双手扶住温翎剧烈颤抖的肩膀:“温翎?能听到我说话吗?保持清醒!”
      温翎的眼神在清明与那种陌生的辉光之间疯狂闪烁、拉锯,额头上青筋隐现,冷汗涔涔而下:“维桢……他们在利用这个连接……想要……抽取我意识里……关于上古知识的记忆碎片……”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门被猛地推开,阿缘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培养皿:“部长!所有的‘星语苔’……刚刚在几秒钟内……全部失去了活性!就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能量!”
      几乎就在阿缘话音落下的同时,温翎身体一软,所有紧绷的力道瞬间卸去,无力地倒在缪维桢臂弯里。
      监测屏幕上,那奇特的共振波形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温翎自身微弱而紊乱的脑波信号。
      “温翎?”缪维桢将他小心地放回医疗床,手指轻拍他冰凉的脸颊。
      温翎缓缓睁开眼,眸中的陌生辉光已彻底褪去,只剩下熟悉的、带着深深困惑与疲惫的翡翠色。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
      “不全是梦。”缪维桢的声音低沉,为他拉好薄毯,“你的意识,短暂地与上古文明留下的某种‘信息遗存’建立了直接连接。”
      温翎努力凝聚着涣散的思绪,眉头紧锁:“我看到了盟约签订的场面……但是感觉……非常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努力捕捉飞速消逝的碎片:“那个赛良的代表……他的情绪波动……和其他人不同……有一种……隐藏很深的……”
      他突然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我想起来了!影像里有几个一闪而过的角度……实验室的结构图……有一个区域,在所有已知的星梭计划蓝图和星阑的笔记里……都从未被标注过!”
      这个发现让缪维桢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如果上古实验室中真的存在一个连星阑都未曾触及、甚至可能不知其存在的“隐藏区域”,那么里面封存的,极有可能是十国文明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终极秘密。
      就在这时,罗砚的紧急通讯再次强行切入,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部长,联邦的故障排除速度超出预估!他们的工程总监更换了策略,新调集的设备将在六小时内重新开始作业,这次是多重验证模式,我们的干扰方案可能很快失效!”
      时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温翎猛地挣扎起来,牵扯到伤口,脸色瞬间更白,却不管不顾:“带我去实验室……那个隐藏区域……只有‘连接’过的意识,才有可能感应到真正的入口……”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这艘飞船都走不出去。”缪维桢断然拒绝,声音冷硬。
      “可是——”
      “没有可是。”缪维桢的语气斩钉截铁,但在触及温翎那双写满焦急、不甘乃至一丝哀求的眼睛时,他眼底冰封的线条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瞬。他俯身,靠近,在温翎因失血而略显干涸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翼、却带着灼人温度的吻。
      “这件事,交给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动摇的承诺,“你要做的,是留在这里,好好恢复。然后,”
      他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温翎汗湿的额发,拭去一点血迹:“等我回来。”
      温翎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虚弱,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锁住他:“小心……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非常……‘冷’。”
      缪维桢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轻轻回握,那力道坚定而温暖:“我记得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我小时候住过的那个旧街区。那个承诺,还没兑现。”
      这是缪维桢第一次如此明确地、主动地确认那个关于“过去”的约定。温翎微微一怔,随即,一个虚弱的、却无比真实的微笑在他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如同冰原上乍现的星火:
      “我记着。”
      当缪维桢转身离开医疗舱时,他眼中所有的犹疑与柔软都已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孤注一掷的坚定。无论那个隐藏区域里封存着怎样的真相或危险,他都必须在联邦触及之前,确保它不会落入错误的手中。
      而医疗舱内,温翎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额头上那转瞬即逝、却烙印般清晰的触感,心中的不安与一丝隐秘的暖意复杂地交织着。梦境中那些飞速闪过的片段——尤其是赛良代表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近乎诡异的微妙表情——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带来阵阵莫名的心悸。
      上古文明的荣光之下,掩盖的真相,或许远比任何史书所记载的……都要黑暗和残酷。而缪维桢即将踏入的,正是这片被时光与谎言共同掩埋的、危险的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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