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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铁王座”基地的日常,远非表面上那层因“守护者之心”而勉强构筑起的宁静假象。随着缪维桢悄然启动的对昔日赛良附属国遗民的策反网络逐渐铺开,加之“守护者之心”提供的、相对固若金汤的防御期,这座深藏在星骸带深处的钢铁堡垒,正不可避免地迎来更多的人员流转与物资交换,空间显得日益拥挤,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杂着希望、警惕与未知的、暗流涌动的“活力”。
      几天后,一艘船体涂装略显斑驳、标识着“自由工程师行会”徽记的中型运输舰,在完成对外围几个荒芜星域的例行勘探任务后,依照提前约定的复杂暗码,获准驶入基地港口。它不仅运来了基地眼下最紧缺的几类稀有金属与精密电子元件,更带来了两位身份特殊的访客。
      第一个从舷梯上几乎是蹦跳着下来的,是顶着一头永远乱糟糟银灰色短发的苏茜。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多层密封、不断有冷凝水滴落的低温储存箱,脸上交织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某种近乎亢奋的激动。“部长!殿下!我活着回来啦!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在‘回声星域’那个鬼地方的深层废墟里扒拉出了什么宝贝——一大堆上古文明的能量耦合器核心残片!保存得简直不可思议!”
      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踏下舷梯的,是一位身材高挑、气质利落的年轻女性。她有着一头修剪得极短、显得格外干练的墨黑短发,眼神沉静如水,动作间带着资深技术人员特有的、近乎本能的精准与效率。
      夜岚。苏茜此次远行任务的领队,自由工程师行会内部在能量场理论与应用领域冉冉升起的新星,也是行会元老会此次特派的代表。
      “维桢,”夜岚径直走向缪维桢,语气是同行间久别重逢特有的熟稔与直接,少了些客套,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感慨,“很久不见。行会收到你通过三重加密转译的、关于‘守护者之心’的部分初步能量图谱后,元老们非常重视,经过紧急磋商,特派我带队走这一趟。一来是确保苏茜和这批敏感物资安全送回,二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基地内部那些隐约可见的、属于上古造物的奇特结构,“看看能否在你们这座‘新家’的能量系统梳理与长期稳定方面,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技术支持。”
      她伸出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造型古朴简约、却隐隐流动着能量微光的深色金属手环,上面蚀刻着自由工程师行会那枚齿轮环绕大脑的徽记。
      缪维桢与她握了握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相较于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似乎松动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裂隙:“辛苦了,夜岚。一路风险不小。”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沉了些,“星阑以前就常说,在能量场谐振与‘直觉’方面,你的天赋无人能及。”
      夜岚沉静的眼眸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黯然的波纹,随即迅速恢复成专业的平静:“那是星阑的偏爱和过誉了。希望这次……能真的帮上忙,而不是添乱。”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一旁的温翎,带着善意的审视与几分好奇,微微颔首致意,“这位一定就是温翎殿下。苏茜这一路上,可没少用她那种夸张的方式描述您。”
      温翎回以温和而得体的微笑,既不疏远也不过分热络:“夜岚小姐,欢迎来到‘铁王座’。一路辛苦了。”
      就在夜岚抵达的次日,另一艘外表更为陈旧、甚至带着几处明显修补痕迹、涂装着黄泉锈港特有标记的小型运输舰,在经历了数次隐秘的短距跃迁与航线伪装后,也悄然滑入了基地港口相对隐蔽的一处泊位。
      舱门开启,率先踏出的,正是身形依旧挺拔如古松、但眉宇间难掩长途星际跋涉与精神高度戒备所带来的深刻疲惫的韩仲老将军。他身后,跟着一支人数不多、却个个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透着百战沙场淬炼出的凛冽杀气的核心卫队,沉默而整齐。
      “韩将军!”温翎闻讯后立刻赶来港口,看到老将军熟悉而坚毅的面容,脸上露出这些时日以来少有的、真切而放松的笑容,心头一块重石仿佛也随之落地。
      韩仲大步流星地上前,在温翎面前站定,抬手行了一个标准而充满力量的旧式军礼,声音洪亮如钟:“殿下!老臣幸不辱命!已将锈港一应紧要事务,暂时移交可靠之人代为打理,特率‘苍翎卫’最核心的三十六名儿郎,前来与殿下、与部长汇合!”
      他转向一旁的缪维桢,礼节性地微微点头,语气稍缓,却依旧透着军人的干脆,“缪部长。”
      缪维桢亦微微颔首回礼:“一路辗转,辛苦了,韩将军。锈港那边……”
      “部长放心,都已安排妥当。”韩仲接过话头,眼中锐光一闪,“联邦的爪子伸得再长,想在锈港那片鱼龙混杂、三不管的地界真正扎下根来,也没那么容易。倒是这边,”他环顾四周基地冷硬的金属结构,语气凝重,“听说动静不小,硬仗恐怕还在后头。老臣这把老骨头,自认还能再派上些用场。”
      他的到来,不仅为基地增添了一支忠诚可靠、经验丰富的核心军事力量,其象征意义更是不言自明——代表着赛良国内残存的、仍忠于皇室正统的军事势力,对温翎与缪维桢这一新生联盟的进一步靠拢与实质支持。
      另一边,夜岚展现出的专业素养与能力确实毋庸置疑。她的到来,如同给“守护者之心”这座庞大而古老的能源迷宫,注入了一剂高效的梳理剂。然而,她与缪维桢之间那种基于共同的学术背景、相似的研究路径以及……对逝者星阑的深切缅怀而产生的特殊默契,还是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一次核心能源系统的技术研讨会上,夜岚针对“守护者之心”一条次要能量脉络中观测到的周期性微量溢散问题,提出了一个构思极其精妙、涉及多重场叠加与相位抵消的解决方案。她在解释时,信手引用了一个“星梭”计划中期曾广泛探讨、如今已近乎失传的经典谐振模型。
      缪维桢听完她的阐述,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某种遥远回忆的共鸣:“这个思路……和当年你与星阑熬夜争论后,最终合力提出的那个‘双旋涡逆向抑制场’的底层逻辑,很像。”
      夜岚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带着怀念的微笑,眼神有些放空:“是啊……那时候我们三个,在实验室里对着模拟数据吵了整整三天,最后星阑用她那个著名的‘能量咖啡’把我们全都放倒了,醒来后才勉强达成共识……”
      温翎安静地坐在一旁,专注地聆听着。他完全理解这种基于共同记忆、知识体系与情感纽带而产生的深度共鸣,理智上毫无芥蒂,甚至为缪维桢能有这样志同道合的旧友而感到一丝欣慰。然而,情感深处,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却像潮湿墙角悄然滋生的细小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羡慕。羡慕夜岚曾亲身参与过那段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属于缪维桢的过去——那段或许充满激情、理想与智慧碰撞的岁月,哪怕那段岁月最终以星阑的陨落和巨大的痛苦告终。
      这天傍晚,温翎在处理完手头事务后,习惯性地路过老林那间永远叮当作响的工坊。还未走近,便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夜岚和缪维桢的交谈声,似乎在讨论某个能量回路的优化方案。他本无意打扰,转身欲走,夜岚的声音却随着门缝隐约飘出,清晰地提到了他的名字。
      “……温翎殿下,确实和星阑曾经描述过的‘理想主义者模板’非常吻合,”是夜岚的声音,带着技术工作者特有的客观分析口吻,又夹杂着一丝感慨,“纯粹,信念坚定,愿意相信并追求更好的可能性。星阑如果在,一定……会非常欣赏他,甚至喜欢他。”
      工坊内沉默了片刻。然后,缪维桢的声音才低低地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字字清晰:
      “他比星阑想象的……更坚韧。也……更危险。”
      “危险?”夜岚的语气带上一丝疑惑。
      “过于美好、过于纯粹的东西,往往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甚至……心甘情愿地踏入原本绝不会涉足的险境。”
      温翎的脚步,在门外无声地顿住了。
      危险。
      这个词,像一根极其细微、却无比冰冷的冰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心口某个柔软的地方。原来……在缪维桢心里,他那些被对方看似默许甚至偶尔回应的“理想”与“信念”,其本质标签,竟是“危险”?
      一种混合着失落、不解、以及些许被冒犯般的赌气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地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温翎开始下意识地减少了自己出现在缪维桢日常活动范围内的频率。他将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投入到与韩仲将军推演赛良国内错综复杂的派系局势,或是协助老陈进一步优化那个至关重要的生态循环系统模块中去。他的态度依旧温和有礼,处理事务依旧高效尽责,但那种先前几乎无法掩饰的、看向缪维桢时特有的亲昵目光与无声依赖,却明显淡薄了许多,仿佛蒙上了一层礼貌而疏远的薄纱。
      缪维桢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他本就习惯性微蹙的眉头锁得更紧,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压更是低得让偶然经过他身边的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然而,在夜岚、苏茜或其他基地成员面前,他对此只字未提,一切如常,只是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耐与……烦躁。
      这种无声的、近乎幼稚的僵持与拉锯,没有逃过罗砚那双观察入微的眼睛——无论是生物的那只,还是机械的那只。
      一次,温翎独自在主控室附带的资料间核对近期加密巡逻日志时,罗砚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殿下,”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B区第三通道的复合传感器阵列,在过去七小时内记录到三次无法归类于常规环境波动的异常能量读数,波动幅度微小但模式重复。按照安全协议第七条,需要您这个级别的权限授权,才能启动深度光谱与引力背景扫描。”
      温翎点点头,快速完成了授权操作。然而,罗砚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去执行命令。她沉默地站在原地,操作着面前的控制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段画面极其模糊、剧烈晃动、显然是在极端混乱环境下拍摄的战斗记录影像。
      影像背景似乎是一个充斥着爆炸火光与扭曲金属的太空港废墟。年轻的罗砚——看上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蜷缩在一个倒塌的货箱后面,浑身浴血,眼神空洞而麻木,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破败玩偶。几个面目狰狞、装备杂乱的星际海盗正狞笑着围拢上来,如同秃鹫盯上了垂死的猎物。
      就在其中一人伸手抓向她头发的刹那,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以绝对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与角度切入战场!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精准到令人发指、冷酷到极致的击杀——割喉、刺心、拧断颈骨……瞬息之间,那几名海盗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便已变成太空中漂浮的冰冷尸块。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道玄黑身影转过来的侧脸上——是缪维桢,比现在年轻许多,脸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污,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洞的漠然。他对着角落里蜷缩着、几乎失去意识的罗砚,伸出了一只沾血的手。
      影像戛然而止。
      “七年前,‘灰烬港’地下奴隶拍卖场附属的‘垃圾处理区’。”罗砚关掉了画面,她的机械义眼转向温翎,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仿佛被最炽烈的战火焚烧过、只剩冰冷灰烬与无尽荒芜的废墟,“我出生在那里,像一件有瑕疵的货物,在不同的‘主人’之间被转手买卖。那次,是当时的‘主人’认为我的‘使用价值’已经耗尽,准备‘处理’掉,就像丢掉一件破旧的工具。”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朗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枯燥的技术报告:“部长当时在那里,执行一项涉及联邦某个中层官员的绝密渗透与清除任务。我的生死,与他的任务成功与否,毫无关联。他本来可以完全无视,就像无视太空中的一粒尘埃。”
      罗砚停顿了一下,机械义眼的光学镜片似乎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瞬:“但他出手了。事后,他给了我一个名字,‘罗砚’。他说,从今天起,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你可以选择继续像垃圾一样腐烂,或者……选择为某个值得的目标效忠,直到你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
      “我选择了追随他。”罗砚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不容动摇的坚定,“不是出于感恩——那种情绪在我们这类人身上存活不了多久。而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我如同真正的垃圾般被世界丢弃、连我自己都快要放弃那点可笑的‘自我’时,看到了我眼中尚未完全熄灭的、连我自己都以为早已不存在的东西……并且,认为那‘或许还有点用’的人。”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温翎,这一次,那目光锐利得像能剖开一切伪装:“部长从不轻易评价任何人。他说您‘危险’,绝非贬义。在他那套价值判断体系里,‘危险’意味着您拥有动摇他根植于本能的计算逻辑、甚至触及他刻意深埋的情感基底的能力。这意味着,您对他而言,是独一无二的、需要他投入全部心神去分析、应对、乃至……‘防御’或‘接纳’的‘例外’。”
      温翎怔住了,一时间忘记了呼吸。他从未想过,那个总是沉默高效、仿佛没有过去的罗砚,竟然有着如此惨烈而黑暗的过往。更未曾料到,她会用这种近乎自剖的方式,来点醒自己因一时情绪而产生的幼稚误解。
      缪维桢那句曾让他心头刺痛的“危险”,在罗砚这番冰冷而赤诚的解读下,竟然扭曲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近乎最高规格的认可与珍视。
      “夜岚工程师是旧友,是拥有共同专业语言与记忆的同伴,是连接部长某段重要过去的桥梁。”罗砚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但您,殿下,您是部长在权衡一切利弊、看清所有‘危险’之后,依然自己做出的、指向未来的选择。而未来,永远伴随着最大的不确定性和……无法预先完全掌控的风险。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看清、并已然决定承担其全部后果的事实。”
      心中那点因嫉妒和误解而滋生的细小芥蒂与赌气,在罗砚这番毫无修饰、直击本质的剖白下,瞬间如阳光下的薄雾般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理解、一丝清晰的懊恼,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他竟然因为一句未能完全理解其深意的话,就如此幼稚地、近乎怯懦地选择了疏远。
      当晚,温翎没有再做任何迂回,直接去了缪维桢那间位于基地核心区、门禁森严的私人工作间。
      门没敲,权限比人先一步开口。
      “嘀——”一声轻响,像谁把心脏瓣膜撬了条缝。
      屋里黑得发沉,只剩操作台那几块冷光屏浮在半空,蓝得近乎无情,像把深海切片,一片片晾在空气里。缪维桢陷在那张为他量身定做的椅子里,背脊与金属严丝合缝,连呼吸都像被锁进暗格。屏幕的光爬过他眉间,把经年累月的思虑与神经痛刻成一道旧疤,亮得刺眼。
      温翎踩着那光走过去,步子轻得像怕踩碎谁梦里未说出口的句子。他没出声,只在靠近时抬手,两指一拈,便把缪维桢指间那枚碎玉片摘了下来——边缘锋利,触手冰凉,星阑留下的遗物之一,也是某人自己留给自己的刑具。
      玉片离指的瞬间,缪维桢睁眼,眼底还留着没来得及收的冷锐与倦色,像一把刀刚收锋,刃口仍挂着前夜的血。温翎没给他时间把刀鞘扣上,俯身,低头,吻住了那两片总是抿成直线的薄唇。
      吻落下来,像一场提前报备的投降,没有试探,没有撕咬,也没有棋局里你来我往的算计。它只是把“对不起”三个字拆成气息,一寸寸渡过去,顺带把自己所有退路亲手掐断。
      缪维桢的脊背在零点一秒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随即又倏地松开。他抬手,扣住温翎后颈,指骨发力,像要把对方颈椎捏成自己的形状。温柔被撕开一个角,露出底下压抑了整两天的焦躁与凶狠——像雪原下埋着的火油,一旦点着,就把所有“疏远”“误会”“自以为是的安全距离”统统烧成炭灰,连灰都不许飞走。
      一口气被拆成数十截,两人分开时,呼吸都带着火星子。
      温翎把额头抵过去,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像确认彼此温度。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得只能让下颌那寸皮肤听见。
      缪维桢从鼻腔里闷出一声笑,听不出喜怒,只扣在他后颈的那只手顺势滑进金色发间,指腹贴着头皮揉捏,力道不轻不重,像捏着一只不愿飞走的鸟。
      “为哪一桩?”他问,“躲我,还是在门外偷听?”
      “都有。”温翎老实得过分,抬眼时,翡翠色的瞳孔被蓝光映得近乎透明,“但我现在明白了——”
      他顿了顿,唇角勾出一点自嘲,又带着甘愿被捕获的畅快。
      “能被你认为‘危险’,”他说,“是我的荣幸。”
      话音落地,屋里那层深海般的蓝忽然暗了半度。缪维桢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揽在温翎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把人整个压进自己怀里,隔着衣料都能听见彼此心跳在抢拍子。
      “知道就好。”他声音哑得发沉,每个字都像用烙铁烫在对方耳廓,“所以,别再试图用任何方式,从我视线里逃开——哪怕半步。”
      他偏头,唇几乎贴上温翎的耳廓,吐息灼热,像把最后一条生路也焊死。
      “你的理想,你的信念,连同这份让我觉得‘危险’的特质——”
      “从今往后,都只能属于我。”
      温翎低低笑出声,不是往日那种温吞的、礼节性的笑,而是带着点挑衅、又带着点“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愉悦。他不再废话,抬手,手臂环过缪维桢后颈,把那句宣告变成一个无声却更牢固的锁扣——
      锁舌“咔哒”一声,合得严丝合缝。
      窗外,深夜的基地灯光像一片浮游的磷火,静静目睹这场自愿的囚徒,把彼此关进同一个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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