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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海洲 ...

  •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绷到极致的气氛。
      温术陡然清醒,劫后余生般跌回凳子,胸口大幅起伏。
      叶敏想唤助理,但房内里的人都被她打发走了,只好亲自上前开门。
      看清门口的男生,她一愣:“啊,小白,你这是怎么回事?”

      白赫音浑身湿透,鬓发凌乱地贴在额间:“抱歉...我没用过这种热水器,好像把开关弄坏了...对不起。”
      他看起来很窘迫,也着实可怜,将一个家境贫寒的老实学生展现得淋漓尽致,“我只用过一个喷头的那种...真的很抱歉。”
      叶敏是个情感充沛的人,当即心生怜悯,“没关系,我叫陈助理带人去...”

      “用不着麻烦别人。”温术几步上前扣住白赫音肩膀往外带。
      他回过头,“我去处理就好,您早点休息吧。”
      门“嘭”地关上。

      温术甩了甩发酸的手,弯下腰按住膝盖:“来得倒挺及时。”
      晚半秒他就要在亲妈面前出柜了。
      笼在身上的黑影动了动,白赫音擦干濡湿的手递上前。
      温术难得没有拒绝,被抽空般将全身重量压在对方身上:“你真把热水器弄坏了?”
      “嗯。”

      套房浴室。
      白赫音俯身拾起拆掉的开关:“这种情况要赔多少钱?”
      温术将脸埋在他颈窝里:“不用赔,酒店我家的。”
      “......好吧。”白赫音低头闷笑,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藏匿在水汽里的暧昧随燥热的内心蒸腾,四目相对碰出的火花胜过千言万语。
      不知这次谁先主动,一吻毕,温术声音沙哑:“另一间浴室没坏吧?”
      耳边温热的气息随笑意抖动,白赫音按住他的喉结:“没有。”

      套房将近四百平,除却基本的卧室餐厅,还有书房,台球厅,健身房。
      想到叶敏住在楼下,报复与自毁的心态让温术忍不住加倍主动,白赫音对此略感意外,却也乐见其成。
      反正他体力还不错,马背上长大的孩子,疯得起。

      明明没有开窗,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却在不住摇晃,像要坠下似的,“嘭”地砸进眼睛里。
      温术仰躺在台球桌上,抬起手想挡住晃动的光。
      无意间摸到颗圆滚滚的东西,黑八号球。他眯起眼,想砸到桌边这人身上,临到头却打了个转,反手扔进球袋。
      一杆入魂,此轮结束。

      白赫音单手撑住桌沿,平复心绪的同时俯视下方喘息的人:“温术,你还记不记得密室剧情?有件事我没想明白。关于裴郎......其实他陪在女主身边也可以拥有荣华富贵和爱情,为什么非要做这些事?”

      话题换得跟脑筋急转弯似的,温术瞪大双眼,脑子一片空白。
      哪个正常人干这档子事的时候复盘密室逃脱?!他以为男的贤者时间抽根烟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你有病吧?白赫音,你是不有病?!”被不上不下地卡着,温术气极,抬脚想踹却被攥住脚踝。
      见对方仍在困惑,他翻了个白眼,“一全家获罪的太监,光靠喜欢有什么用,万一女主哪天变心,他还不是一无所有。只有把权利攥在手里,才不用、才不用被动地接受选择...”

      第四轮开始,他短促地叫了声,咬紧下唇继续道,“就算最后死了,起码还占有过女主几年。你信不信,如果他不往上爬,这几年都是痴人说梦......”
      白赫音停住动作:“可他利用了女主,还害了女主的家人。”
      温术“嗤”一声偏过头:“那又怎样,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有什么要紧的。这世界本就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女主家没斗过而已,落到这个局面也是活该。”

      “所以你在实中做那些事的时候,心里也这么想?可如果有人比你更有权势、更会打架,莫名其妙霸凌你。你还会觉得理所当然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嘶...慢点......”
      白赫音沉默,不附和也不反驳。

      因为逆光,温术无法看清他此时是个什么表情,总之应当不太好看。
      “说了让你慢点!你......”
      温术刚想撑起身子就被站在桌边的人俯下身紧紧抱住。
      两人胸膛相贴,心脏咚咚跳动,下颌抵住彼此汗湿的肩窝,十指紧扣。

      窗外的狂风刮了一夜,飞卷的雪粒砸中玻璃,发出指甲盖刮擦黑板的尖利声响。
      昨天调侃白赫音的话一语成谶,日上三竿,温术疲惫地睁开眼睛,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卧室。
      思绪渐渐回笼,昨夜用空几瓶沐浴露,两间卧室大床没法睡,二人匆匆清洗后只能倒在保姆房的小床上,沾上枕头即昏睡,连酝酿困意的时间都省了。

      温术动了动酸软的四肢,发现比校庆那晚还要难受些。
      闭眼做了下心理预警,起身开门。
      客厅并无半分狼藉,反而很整洁,餐具好端端摆在长桌上,连扔在落地窗前的抱枕都规规矩矩放回原位。

      温术脸登时白了,如果他记忆没有错乱,那房间岂不是有人来打扫过?!
      “咔哒”,门从外面打开,他被火燎般扭过头。
      只见白赫音衣冠楚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早餐,边走边扯下围巾:“怎么站着发呆啊,吃早饭了。”

      “房间...”温术哑声,“房间有人进来打扫了?”
      “我早起打扫的。”白赫音将早餐摆上餐桌,“被褥都洗过烘干了,放心,没别人进来。”
      温术塌下肩膀,像是松了口气:“那你运动量还挺大,书房和台球厅也擦了?”
      “擦了。”白赫音拄脸,眉眼弯弯,“包明珠早上打电话来着,他们下午六点到青城,一起吃饭?”
      “嗯,好啊,时间约好了吗?”温术机械地往嘴里塞三明治。
      清洗过的桌布还有些潮湿,想到昨晚在这上头干了什么他就如坐针毡。
      “她今晚有局,好像得竞赛结束后才能空出时间。”白赫音耸耸肩,“但是我赶飞机,可能没法参加。”
      “非得这么急?”
      吃完早餐,温术满屋乱转,终于从大衣口袋里翻出根烟叼在嘴里。
      白赫音瞥了眼对方吞云吐雾的潇洒模样:“没办法,单位只有周一有人,错过得再等一星期。”
      “......”

      温术咬开爆珠,薄荷的清凉和荔枝的甜腻气息充盈舌尖。
      他一边观察面前少年,一边沉默地喷出白烟。
      第一次是被刺激,是为了自毁。那现在这样算什么?搞爽了不管不顾吗?
      温术没无耻到三番五次和男人乱搞还要扯上个为姐牺牲的大旗,毕竟人家在首都一无所知,平白被扣上这么大黑锅也太冤枉。

      火星即将燃进指缝,他浑然不觉。
      直到一只冰冷的手夺走烟头按灭:“你发什么呆?都要烧到手了。”
      温术这才回过神,偏头阖上双眸: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确该重新审视与白赫音之间的关系。

      “白赫音,我们这样算什么?”他趴在餐桌上,下巴将胳膊抵出个坑。
      “你觉得呢?”白赫音翻开竞赛卷子,另一只手在对方脖颈上撸猫似的捋了捋,“你说了算。”
      温术沉默,他也不多言,只安静地写题。
      房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漂浮的暧昧迅速固化,冷冻成冰。
      这样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竞赛结束,白赫音坐上前往海洲的飞机。

      临别前,温术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和我做这些事,是为了生理需求还是心理上的刺激?靠体位获得征服欲?”
      “大家都是母系社会演变过来的,我从不觉得纳入者属于下位,更遑论征服与否。”
      白赫音偏过脸,“倒是你,温术。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我不知道。”
      “那我和你一样。”
      温术盯了他一会儿:“你知道,你只是不想说。”

      白赫音转身份证的手倏地停下,喉结滚动,咽下即将跳出口的心脏。
      想再狡辩几句,对方却一把关上车门,黑色私家车扬长而去。
      徒留站在原地的人扯起嘴角,近乎自嘲地笑了笑。

      再落地是在晚上,海洲机场很小,非旅游季有些冷清。
      零下38°的黑夜寒意刺骨,锥子般扎进心肺,连呼吸都是痛的,风裹起冻硬的雪粒甩打面颊。

      开锁时手早已冻到麻木,钥匙怎么都捅不进去。
      白赫音举起手放到嘴边哈气,往返几次终于恢复知觉。
      带进来的冷风卷起室内灰尘,他咳嗽着按开灯,揭下家具上的防尘罩。拖地扫地,洗锅烧了一壶水,而后坐上沙发。
      热水下肚,体温渐渐回升,四肢也不再僵硬。
      白赫音端盆去放暖气的水,几轮过后温热的铁管变得烫手。他终于能脱下身上沉重的外套,换上睡衣。

      其实这次回海洲不单单是为了医保,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白赫音的初中班主任死了,就在前几日,吊死在精神病院,班内同学商量着奔丧后再聚餐一次。白赫音作为初中班长,自然不能拒绝。
      更何况这位崔老师还带过他半个小学。
      他躺在床上,凝视头顶圆形泛着蓝晕的灯,思绪渐渐飘远。

      白赫音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甚至他出生起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任何亲人。
      直到小学二年级,一名老妇人找到他,将他带来海洲。
      奶奶讲了很多关于他父母的事,给他改了名字和户口。
      她那时很忙,总不见人影。偶尔出现在家里也多半在发呆,然后眼泪便会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淌落,打湿相框和里面的黑白照片。
      小孩子并不能理解老人的悲伤,只笨拙地捧住奶奶的脸,叫她不要再哭。

      家里虽不富裕,但退休金加上低保和失独老人领到的补贴,祖孙俩过得并不算太拮据。
      白赫音懂事早,除必需品从不主动要东西。但奶奶总说:“赫音以后要考好大学,要争气,让姓周的后悔!别人上补习班咱也得跟上。”
      于是,小老太太越发忙碌,忙到送孙子去寄宿。

      “赫音,奶这几个月得一直搁牧区呆着。”某日,白依兰牵着孩子走入一间门市房,
      “崔老师是旗三中的老师,你这段时间住在她这里,有啥问题就问嗷,大大方方的。”

      长达三年的寄宿生活自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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