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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圣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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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城实中阅卷组效率奇高,月考成绩在考试结束次日晚七点准时发放。
暖城市实验中学高二第四次月考:
第一名:白赫音726
第二名:温术723
书桌被占用,靠在床头上背单词的人冲桌上刷题的人笑道:“愿赌服输,三分三次,赌约什么时候兑现?”
温术盖上笔帽往桌面一抛,靠在椅背上冷嗤:“你真不怕我把你那活儿咬断啊。”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白赫音望向窗外飘飞的雪,熟练地转移话题,“你没准备些礼物和朋友互换?”
“朋友?谁?”
“就是每天跟在你身边的,邢乐迁他们。”
温术嗤笑,想也不想答道:“他们还不配跟我做朋友,那些人也没把我当成朋友过。”
“那我呢?”侧躺的人支起脸,眉眼弯弯,像只打盹的狐狸,“我是你的朋友吗?”
“你不在人的范畴里,你是工具。”他起身走向床边,被攥住手腕一把拉进被褥。
翻滚间,白赫音压住温术,将脸埋入瘦削的颈肩蹭了蹭,又缓缓抬起头,两人在被子里安静地对视。
不远处的手机屏幕亮起:00:00,新的一天开始。
白赫音侧头瞥了眼,俯身凑到对方耳边:“圣诞快乐,温术。”
圣诞节随声而至。
学校像被割裂成两半,国际部张灯结彩、窗户上贴满霜花和袜子,氛围感十足;普高教学楼一潭死水,学生们如丧考妣,听老师毫无感情地复盘月考题。
幸好赶上周日,还有半天假可放,不然同在一个校区真的要得红眼病。
温术在琴房练了一下午琴,腰酸背痛,在食堂吃完饭不忘打包盒烧麦,慢悠悠往教学楼晃。
推开班级门,先跳进眼里的是每桌一根棒棒糖,他错愕地撤回半步去看班级门牌:A班,没进错。
听见动静,靠窗末排趴在桌子上的人直起身:“温术?”
“啧,见我来不吱声,以为走错班了呢。”温术拇指外翻,指向教室内的异常,“这怎么回事儿?”
午饭后跑回教室刷题的白赫音:“圣诞礼物。”
他嘴里叼着糖,说话有些含混,“雷老师给大家买的,每人都有一个。”
“行吧。”温术几步走向后排,将手里的烧麦盒甩到他桌上,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嘴里那个什么味儿的?”
“荔枝。”
话音刚落,一只手径直拽出嘴里的棒棒糖,指尖冰冷的触感烙印在唇边。
温术张口含住缴获的糖,后退几步,拿起自己桌上那只揣进兜里,漫不经心地宣布:“现在我有两个。”
白赫音无奈地扬起唇,拆食盒的手因憋笑而发抖:“幼不幼稚。”
“你管我呢?”温术坐回位置,扭头望向后排,“雷玲还挺会做人的。”
“她一直都是个好老师。”
雷玲的教学水平也许不是顶尖,但师德绝对够好。至少这次圣诞节,普高只有A班和四班同学收到了礼物,表面上的理由是“月考进步”,实际大家心里都清楚。
雷老师只是想让自家学生心里平衡些,也能跟国际生艺体生一样开心地过节。
A班学生经历过赵东旭的折磨,头次遇到雷玲这种老师,感动得不行。
晚自习放学后,白赫音打开朋友圈和校内论坛,清一色全是晒糖的同学,就连最不爱上网的学委也po了糖果特写。
【学委刘琦】:(图片)很甜,谢谢雷老师。
白赫音放下手机,继续刷题。海洲耽误的几天课需要整合知识点,系统性训练。
一个人专注做某事的时候,时间总是流得飞快。
直到一只白皙的手拉上窗帘,遮盖住透过窗户渗进寝室的月光。
温术百无聊赖地走到桌前,嘴里叼着第二根棒棒糖。
“写完了没?”
“写完了。”白赫音放下笔,按住后颈左右晃动两下头,托腮望向温术:“现在这支什么味道?”
温术弯下腰,将嘴里的糖塞入对方口中,顺便坐上去。
生长期男生抽条时体重跟不上,骨头总是很硌,但被垫在下面的人却毫不在意地将人揽得死紧。
“葡萄味儿的。”白赫音喉结滚动,像在吞咽。
他反手勾住身后抽屉,从里面拿出个长盒。
盒子放上桌面时不可避免地发出闷响,应该是瓶液体。
温术挑眉:“这什么?”
“圣诞礼物,打开看看?”
“你哪来的的钱?医保?”
“暑假当键盘手挣了点。”
闻言,温术也不再啰嗦,径直打开纸盒,从里面掏出瓶香水——馥马尔的漫步间。
他在空中喷了一泵,淡淡的丁香气息弥漫,像在身上笼上层淡紫色的薄纱。
“为什么送我这个?”
白赫音将头靠上对方肩膀:“海洲最常种的就是丁香花,一到夏天,连空气都是这个味道,很好闻。”
“你这算什么?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温术漫不经心地将香水涂在手腕上。
丁香花香气清新,裹着股冰凉的水汽,像被拽近春夏清晨的濛濛细雨里,让人心神镇定。
白赫音被逗笑:“看见你朋友圈郑燮的词有感而发。”
温术挑眉,知道对方在说那句“我梦扬州”,可惜,意会错了。
朋友圈几百号人就一个猜对,但料想白赫音肯定不认识,懒得多说。
温术拽住薄唇边的糖柄,将缩小大半的糖再次含入口中。
“那干嘛不自己留着用?给我了?”犬齿用力,嚼碎糖果。
回答他的是白赫音炽热的吻,葡萄味在升温的潮湿里发酵成酒,醉得人上头。
筋疲力竭倒回床褥时,才听见声低缓叹息:“想在你身上留下些味道。”
温术半睁着眼乜斜对方:“你是狗吗?还带标记的。”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用类似的形式。”
“不怕被打爆肾就尽管试试看。”
白赫音闷笑两声,胸膛震动,连枕在上面的人也染上层麻意,像陷进流沙里,细小的颗粒窸窸窣窣磨蹭皮肤。
临睡前,温术指挥他将闹铃调早两小时:“我明天要和岱青录参赛视频,早起去趟琴房。”
“什么比赛?”
“金钟奖,他给我当钢伴。”
“你发的那首《苍歌引》?他不是被你换了吗?”
温术掀了掀眼皮:“翻我朋友圈?你这么闲的。”
“你不想我看吗?”白赫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那为什么突然取消限制?”
“自以为是。”
诚然,朋友圈是去青城那天温术鬼使神差点击的全部开放,但有人的嘴堪比几十年老蚌壳,
“再敢视忓捅瞎你的眼。”
西北天亮得晚,闹钟响起时天还灰蒙蒙一片。
岱青练琴练到半夜,往嘴里塞了块薄荷糖才怏怏地往食堂赶。
“为什么非得起早拍啊,我好困。”他哼哼唧唧蹭到约定的位置,看清桌前的人时差点打翻餐盘,“我天,这是闹甚了?!”
白赫音放下面碗,镜片浮上层白雾:“早安,Daicin。”
岱青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温术:“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你俩怎么坐一起了?”
温术还在死命往莜面鱼鱼里倒醋,头也不抬:“偶遇。”
开什么玩笑,距离学生正常起床还有两个小时,食堂里会喘气的除了工作人员全在这桌上了。
岱青:“那还......挺巧的?”
三人埋头吃饭,温术手里那半瓶醋被岱青尽数倒进面里。
白赫音见状,终于忍不住发问:“你们不酸吗?”
“嗯?”岱青从饭碗里抬起脸,咽下两口汤,“不酸啊,都这么吃。”
他伸手够来隔壁桌的醋,往白赫音碗里倒:“你也试试,食堂采购的醋都是宁化府嘞。”
对方动作太快,拒绝的话哽在喉间,白赫音:“......谢谢。”
太原醋确实很香,醇香酸鲜。但倒进去的量远超外地人承受范围,白赫音掐住手心,硬着头皮咽下面条,牙齿被酸得直打颤。
温术幸灾乐祸地补充:“记得把汤喝了,别浪费。”
“唔...”后者猛地抬头,镜片上的雾气爬进眼眶,在眸中笼上层水光。
筷尖磕上碗沿,食堂墙壁上的挂钟莫名其妙跳漏半拍,“咔哒咔哒”地波动。
沉默很快被一道惊疑女声打破,刘京晗端盘站在桌边打量:“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岱青忙拿起碗筷让出大半桌面。
“看热闹啊,我也想勇闯金钟呢。”刘京晗也不客气,坐到旁边。
白赫音以手支颐,扫了眼因女生到来而情绪高涨的岱青,若有所思。
“学校食堂越来越敷衍,奶茶都不给放牛肉干了,弄几片奶皮子糊弄谁呢?”
刘京晗抱怨道,“哎,某两位天龙人能不能向上反映下?造福同学们。”
岱青指了指自己:“你说我和阿术啊?我俩味觉有缺陷,对吃这方面还真不挑。不过你要真实在受不了,我找我舅,让他和学校说。”
“哎呀不用,我就是随口一说。”刘京晗俏皮地眨眨眼,“不过你俩真没有味觉?”
“分不出好吃和难吃。”温术淡淡解释,“任何菜吃进嘴里味道都一个味道。”
早餐很快结束,几人穿上外套,准备前往琴房楼。
“偶遇”的人当然被排除在外,白赫音拎起书包:“我去教室,回见。”
温术“哼”了声,率先走向另一条路。
视频录制得比想象中顺利,这场比赛温术准备了快一年,大概是练得够多,两人没弹太久就录到了满意的效果。
出琴房时,早自习还没开始打预备铃。
本部学生们匆匆往普高大楼赶,温术也在其中。
比赛再重要也不能耽误学习,特别是和白赫音打赌已经输掉一回。
狗屁的三分三次,清晨兑现一次,差点被活活呛死。
喉结滚动,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腥咸。
温术从后门进入教室,没忍住踹了脚末排课桌。
声音其实不大,但方才还闹哄哄的学生们却瞬间噤声,纷纷缩回座位,用饱含怜悯的余光瞥向身后。
趴在桌子上补觉的人被晃醒,白赫音揉了揉惺忪的眼,直起身子戴上眼镜:“温术?”
“眼镜我征用了。”温术手指往他鼻梁上一勾,大步走回座位。
他走后,邻座学生同情地拍拍白赫音的肩:“你多少度,要不我眼镜借你?哎,这种事可别往心里去。”
“哎,都怪我碍了温同学的眼,哪儿敢再想别的。”白赫音长睫震颤,好一副脆弱无助但不忍耽误同学的可怜模样,“不过我度数低,能看清黑板的,多谢你呀林同学。”
温术坐在不远处,被这人的惺惺作态恶心到不行,下课铃刚响就快步走出茶香四溢的教室。
邢乐迁在楼下花坛抽烟,看清来人惊愕道:“术哥?您怎么戴上眼镜了?”
温术咬住递来的烟,等人点火,直到嘴角泄出团白雾才道:“好看?”
“好看啊!”邢乐迁边端详边拍马屁,“您审美真日悬,这眼镜不Lotos嘛。”
还Lotos?白赫音都穷什么死样了,简直胡说八道。
温术刚要反驳,却被对方下句话钉在当场。
“我妈有一副被我坐碎过,我记得那鼻托上还印了个莲花。”
摘下眼镜,果然在鼻托上瞧见个莲花形logo。
温术从小到大没亲手置办过穿戴,购物欲也不强,对品牌更是无甚概念。但手里这玩意儿仔细端详,确实能瞧出精致。
他垂下睫羽遮住颤动的瞳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哦,你就这么确定是真的?”
邢乐迁懵了,迟疑且艰难地问道:“您还能戴假货?”
温术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很蠢,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正要再开口,上课铃声响起。
他暗骂一声,决定晚上亲自问问眼镜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