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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祈愿 ...

  •   麻木的心脏缓慢复苏,在凋朽死寂的灵魂里咚咚作响。
      白赫音突然庆幸鼻梁上还有副眼镜,能勉强遮挡住久违的失态。

      温术不太会发弹舌音,偶有卡壳,但歌声柔缓清亮,将时光倒退回垂髫之年。
      两句重复的“Baraan degii lumerwuini saikan.(万鸟来集,风月无边。)”后,指尖轻拨几个单音收尾。
      他抬眼去瞧寿星的反应,却陡然被拉进怀里。
      这是个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抱得太紧,将人勒得生疼。
      想抬起的头被按回去,温术看不到对方表情,只能侧脸去听胸腔内的声响。
      很急,又在他靠近时变得缓重。

      白赫音身上的睡衣应当是刚晾干的,正在散发淡淡的皂角香气。只是清淡味道经暖气一烤,嗅进鼻腔时却变得燥热,像在锅里翻炒的花椒。
      温术不知这人又犯什么病,一首歌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但白赫音这幅模样实在罕见,他亦难得顺从地窝在对方怀里,一言不发。
      两人沉默地相拥,彼此依偎。

      良久,温术抱着吉他的手都僵了,才听见声低哑的叹息:“多谢你,温术。”
      白赫音松开双臂,将人从怀里放出,面上已恢复平日模样,眼神却有种说不清到道不明的变化。
      温术悻悻松开揭到一半的假面,放下吉他,搂住白赫音的脖颈。
      桌上闹钟适时响起,他扯下碍事的眼镜,二人脸贴着脸,唇齿相碰:“生日快乐。”
      他感受到那只修长有力的手从腰肢缓慢下移,白赫音吻着他,醉酒般喃喃轻语:“温术,温术...我真的......”
      下半句说的什么,温术已无法再听清,他被拆礼物似的拆吃入腹。不同于以往的暴力发泄,对方难得的温柔磨得人发疯。

      按灭寝室灯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拆开书桌上的蛋糕盒,点燃蜡烛。
      白赫音双手撑桌,将温术被圈在怀里,侧头吻了吻对方耳尖:“你说我该许什么愿?”
      “你问我?”温术半跪在椅子上,意识还在半梦半醒地游离,“升官发财,名满天下?”
      白赫音闷笑:“升官发财死老公?”
      “你敢?!”
      脱口而出顿觉不妥,什么老公?与我何干?温术如梦初醒地咬住唇,面露懊悔。
      白赫音却心情很好地抱住默不作声的人,捞起打颤的长腿,坐上椅子。
      手绕到前面,掐住低下的脸向后扳,落下细密的吻。
      直到蜡烛即将燃尽才放开对方,闭眼几秒后,凑近将蜡烛吹灭。

      温术掀了掀眼皮,慵懒地配合他动作:“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白赫音拆开叉子,往嘴里塞了口蛋糕。
      奶油和微酸的蓝莓酱搭配得很好,甜而不腻。
      他又剜下一块喂给温术,“而且我更相信事在人为。”
      温术舔过下唇残留的奶油:“是吗?没许什么作孽的愿吧?”
      白赫音轻笑,放下叉子,用手指勾下团奶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形象?”
      皮肤被微凉粘腻的触感包裹,温术忍不住薅住对方细软的发丝,大口喘息:“不然呢?披着人皮的畜生。”
      “是啊,温少比我坦诚。”白赫音眉眼弯弯,唇瓣泛着水光,“您连人皮都懒得披。”

      六寸蛋糕不大,吃得缓慢且干净,大部分进了温术肚子里,直到凌晨两点多才喂完。
      温术撑得难受,被抱进浴室时不轻不重地掴了白赫音一巴掌,后者将他抵在墙上,打开花洒却并没有要结束的打算,反而借水流遮盖愈发密集的节奏。

      白赫音表面斯文,床品却烂,什么花样都敢玩,什么话都敢说。不会说那种乱七八糟的垃圾话,只会用陈述的语气,客观描述两人的状态和变化,堪称变态。
      他凑到温术耳边,几句低语惊得对方脸色大变,温术难以置信地推开他:“你敢?!”

      “我过生日。”白赫音歪着头,语气真挚又蛊惑,“放心,会很舒服的。”
      温术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或者大脑故障,竟被诱哄着点了头。
      耳边传来声温柔到扭曲的诡异哼笑,下一秒时间好似静止,他双目圆睁,嘴唇猛烈颤抖:“啊!!”
      心中已然预见此次与往次的不同,但微凉变成炙热猛烈冲刷时,还是受不住痉挛惊叫,在强烈刺激中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再睁眼已是下午。
      温术被轻轻推醒,撑起眼皮,见白赫音坐在床边,银框眼镜端正架在鼻梁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
      “醒醒,吃点东西,饿久了对胃不好。”
      见对方还在怔愣,他长臂一捞将人抱在怀里,舀起食堂的粥一点点喂进微张的嘴。

      温术由着他喂了许久,粥碗见底才渐渐恢复意识,挣扎着抬手一巴掌甩过去。
      “啪”,白赫音被扇得偏过头,脸颊迅速红肿,没等咽下嘴中腥气,便被拽住领子往下薅。
      温术目眦欲裂,指节发白:“你个畜生,你把我当什么了?”
      白赫音握住他想撤回的手腕,不解地歪了歪头:“嗯?你不是同意了吗?”
      笑容愈浓,仿佛开到极盛的曼陀罗般惑人,“用我帮忙回忆一下你爽到翻白眼的样子吗?”

      “我......”温术咬住下唇反驳,“我那是...你趁人之危!”
      白赫音凑近吻过去,很轻:“那又怎样,被我标记后就是我的人,不能反悔。”
      温术不吃这套:“若我偏要反悔,你待如何?”
      白赫音盯他半晌,蓦地笑了,野兽般的眼神叫人脊背发寒:“你做不到,温术。”

      人也好,物也罢,凡是我认定的,都会千方百计抢到手,拘在身边,连死亡也无法分开。
      白赫音在对方不明所以的脸上印下连串的吻,极尽温柔。
      温术被哄着,也慢慢放松身体,任其抱在怀里。
      两人在床上腻歪许久,差点擦枪走火才放开彼此。

      温术下床洗漱,准备去上晚自习,边套衣服边打哈欠抱怨:“要月考了,真是烦死。”
      “想开点。”白赫音拿起围巾给他戴上,末了还捋了两下,“月考之后就是踏青。”
      “踏青之后还是期中呢,呵呵。”温术冷笑,先一步走出房门。
      白赫音跟在后面,像在射艺室那晚,间隔不远不近,不急不缓地向目的地行走。

      北方邻居的火光越过国界,虽被提前设好的隔离带阻止蔓延,但暖城等地空气质量仍急转直下。
      月考与漫天黄沙席卷而至,实中无论学生还是教师,帽子口罩装备齐全,埋头冲出宿舍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教学楼。
      有人暗骂:“灰个泡,又欠除草剂收拾了。”

      岱青半路口罩被刮走,捂住嘴折返跑回温术旁边:“阿术,救命唔。”
      温术头戴鸭舌帽,脸上两层口罩,只露出双看弱智的眼,手伸进兜里掏了会儿,将副崭新的口罩拍到对方脸上。

      月考和判卷共用三天,狂风刮了三天,直到放榜天空才透亮些,能见度提升不少。
      眼见天气逐渐转好,高二学生们齐齐松口气,看来清明踏青活动不会受影响取消。

      A班与四班共七十几人,雷玲申请了校车。
      清晨六点,学生们依次落座,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默默点一次名。

      “唔。”温术被抵在离校车不远处的树下,躲在粗壮的树干后,仰头接受深吻。
      他喘息着,双手死死扣住白赫音的肩,想将对方推开:“要到时间了,能不能别发情?”
      白赫音恍若未闻,仍紧紧箍着怀里的人索取,直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振动才舍得抬起头,拇指重重碾过眼前红肿的唇,哑声道:“走吧。”

      六点半发车,磨蹭到6点27才姗姗来迟。因为是最后到的,上车已无其他空座,二人只能在其余人震惊的目光中坐到一起。
      雷玲见状忍不住拿眼神询问白赫音:是否要换座?
      白赫音瞥过落座后立刻闭眼装睡的温术,善解人意地冲班主任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老师,不用管我。”
      温术的头枕在搭住前座椅背的胳膊上,半张脸向下,眼睛撑开条缝,睨着对方。
      难怪要耗到发车才报到,心机深沉,装什么白莲花。

      车程漫长,学生们或闭目养神或玩手机,瞧见仇人似的年级头两名坐到一处的震撼很快被抛诸脑后。
      见没人再往后看,温术才缓缓直起身,望向窗外,脱下校服外套搭上膝盖
      白赫音正望着窗外发呆,忽的感受到有东西铺在腿上。他觉得有趣,正要勾起嘴角,却在下一刻浑身僵住。

      温术的手隔着布料轻轻摩挲,察觉到旁边人僵硬和弓起的动作不由得意。
      他抬头环视四周闲聊打游戏的学生们,满脸无辜地用气声笑问:“白同学,你怎么脸色这样差?”
      力度陡然加重,白赫音倒抽一口凉气,竭尽全力才稳定住表情。
      湿热的气息喷在耳边,温术恍若未觉,笑得勾人:“和我坐一起,开不开心?”
      白赫音竭力压制住把人按在座位上弄的欲望,声音低哑:“开心。”

      手机振动,他点开微信,不少玩得好的四班同学发来消息询问情况。
      【郭念】:白哥,你咋和温术一起来的?
      【王策】:哥你不会上车前被堵了吧,要不要和我们挤挤?俩座连一起应该够坐三个人。
      白赫音没刻意遮掩,温术自然也能看到这些消息,手指勾开拉链探入:“打算怎么回啊,小可怜。又被我霸凌了?”
      “温术......”
      “快回,等会儿站起来找你怎么办?”指尖冰冷,好似滑蛇。
      白赫音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临目的地还有半小时,温术才松开手。
      好歹是公共场合,总不能真让人在车上交代了,那也太不把老师同学当回事,得有点公德心。
      白赫音自然懂,任由作乱的手撤走,安静地等待消下去。

      八点整,校车停在召庙附近。
      雷玲起身交代注意事项,声音被腰间小蜜蜂传得有点失真。此时大家才注意到,班主任身旁站了个与她年龄相仿,二十岁出头的高个儿男青年。
      有学生窃窃私语,猜测此人与雷玲的关系:“这人会不会是咱们师公?”

      白赫音却知不是,他在医院见过雷玲爱人——唐医生,一个已过而立不苟言笑的外科专家,凤眼凌厉,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眼前这位青年剑眉星目,嘴角打卷儿,仿佛天生长了副笑面,亲和力十足。
      瞥见温术略显古怪的神情,他侧头:“你认识?”
      温术紧盯前排,扯了扯嘴角:“认识,我姐闺蜜男朋友,叫贺欢时。”

      雷玲下车后,学生们从前到后按序下车。那青年负责垫后,很快车内只剩他与温术两人。
      温术硬着头皮走向车门,冲青年问好:“小时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阿术。听阿亦说你在实中,我实习特意选的这里。”
      贺欢时拍拍他的肩,“刚才上车我都没敢认,长这么高了。”
      “你要来实中实习?!呆多久?”
      “一年多吧,怎么了。”
      “没什么。”温术转开脸,“那个,砚竹姐还好吗?听说她过年都没回家,这么忙的?”
      “她挺好的,就是遇上个糟心老板。”贺欢时叹口气,“算了,等返校再跟你细说。”

      寒暄几句,温术跳下校车,巡视许久没找见白赫音的踪迹,决定先去洗手。
      等甩着水珠从洗手间出来时,刚好发现久寻不见的人正手握红绸在许愿树下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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