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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在谈 ...

  •   时间太晚,宿舍已经封寝,温术带白赫音回到市中心的平层。

      临近高三,两人每天学习到凌晨才睡,细数下来从开学到现在,做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说来也奇怪,刚搞上那会儿恨不得天天连在一起,真一知半解地处上后反而拥抱接吻更多。
      特别是在教学楼人流量达到顶峰时悄悄牵手,所带来的刺激远胜于任何性|事和暴力。

      熟悉的房屋内,两人呼吸交缠,白赫音似乎格外热切,将温术压在沙发里。
      “我以为你会结束得很晚。”他埋进对方颈窝深吸,“喝了多少?”
      温术勾住他的脖颈,舌尖舔过下唇:“你没尝出来?”
      嘴唇再次被噙住,白赫音的手探进衣摆,在腰肢流连片刻后一路向上:“我看到你换了新头像。”
      沉湎于情欲的人撑开眼皮:“好看?”

      温术双颊酡红,眼神饱含醉意,伸手在背后的茶几上胡乱地摸。瓶罐碰撞,发出珑璁脆响。
      “上次买的还剩两瓶,今晚能用完吗?”他轻喘。
      白赫音拽下眼镜,眸中逐渐蓄满欲望:“我只怕你受不了。”
      兽一般的眼神露骨地抚摸对方,从头到脚。

      事实证明,两瓶还是太少,断断续续折腾到凌晨,温术嗓子沙哑,不知是叫的还是磨的。
      他仰头喝下冲剂,极重的薄荷味充斥口腔,带着些酸。
      一只手端走空药碗,掐住他的下颌,拇指下压掰开嘴,露出殷红到近乎滴血的口腔。
      “我原先以为你说话吞音是首都特色。”白赫音手指探入,夹起滑软的舌,“原来是舌头比别人短一截啊。”

      涎水将手指裹上层亮色,温术咬住在口中作乱的两指指节,声音含混不清,依稀能听见“滚”这类字样。
      白赫音轻笑一声,抽出手抱对方回床上,按在被褥下吻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晚安。”搁在后腰的手轻轻拍了拍。
      温术横他一眼:“晚什么,等会儿天都亮了。”

      再睁眼已至下午。
      白赫音坐在床边,抬手探了探温术的额头:“醒了?张姨做完饭刚走,我给你端来?”
      温术单手搓脸,坐起身:“行。”
      “等我一下。”白赫音拿抱枕垫在对方腰后便离开卧室。
      半分钟后,他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粥,一勺一勺熟练地送入温术口中,蒸汽在镜片边缘留下稀薄的白雾。

      温术慵懒地靠在床头,嗓音还有些发闷:“你今晚还当家教吗?”
      “嗯,九点结束。”
      “回来的时候去食堂冷饮店找我。”
      “那家店还在你手里?”

      一碗粥喝完,温术抻了个懒腰,双手撑在身后。
      他扬起脖颈:“很快就不在了,我晚上去对一下账,明天开始闭门谢客。”
      “收益不好?”
      “也不是。”温术咂咂嘴,总不能明说怕被竞争公司的人下黑手吧。
      索性白赫音不再多问,两人腻歪一阵后各自去忙了。

      白赫音的家教工作是杨枕沙介绍的,初三生即将中考,不用多催便知该认真学习,耗力少来钱快。
      与学生告别时已至深夜,他打车赶回学校,在校门口刚好收到温术的消息。
      【No.19】:洗完澡再来。
      白赫音很上道,秒回。
      【Hein】:会不会太没有公德心了?

      【No.19】:下家店主要重新装修。
      【Hein】:用带别的吗?
      后面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发出。

      温术站在沙发上,被对方毫不掩饰的虚伪逗笑,抬手拆下冷饮店内最后一只摄像头。
      【No.19】:随便。
      然后他就从白赫音随身带的书包里翻出条女款校服短裙。

      温术都气笑了:“我说随便,你还真敢蹬鼻子上脸啊?这哪儿来的?”
      白赫音:“新买的,知道你讲究。”
      “那真难为你了,还得找女同学替你跟学校打申请。”温术咬牙切齿,一把薅住对方领带,将人扯得踉跄。
      白赫音稳住身形,手撑在温术身后的墙壁上:“有时候裙子比裤子更方便,你的衬衫只能遮到腿跟。”

      温术眉心突突直跳,一时竟无法反驳。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人说得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于是,被亲到意识模糊,头昏脑胀的时候,半推半就地被换上了短裙。

      白赫音对女装尺码了解不高,裙子有些小,温术两只修长细直的腿像一对白玉箸,在月光下散发莹润的光泽。
      冷饮店面积不大,但因是公共场合,所带来的刺激远远高于宿舍和酒店。
      从吧台、高脚椅再到沙发,直到短裙湿透才停止。红白相间的手串裹满水渍,被随意丢在地上。

      温术脱力般倒在沙发上,随手捞起白赫音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乱翻。
      白赫音见状也不阻止,手背轻轻摩挲对方侧脸:“你们古筝比赛在几号?”
      “三十号,青城。”
      “星期一?”白赫音轻叹,“那我可能没法陪你,祝你一切顺利。”
      温术嗤笑:“我又不是小孩儿,用不着陪护。”
      不知想到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拽住白赫音的手放到裙边,另一只手按下快门。

      做完这些,温术在对方困惑的目光中坐起,将手机放进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口袋里。
      “作为你思想龌龊的惩罚。”他又窝回沙发里,仰起头,“从现在到明早上学前,手机没收。”
      “好吧。”白赫音无奈地低笑两声,俯下身。

      男高中生的体力是无限的。
      温术倒在寝室床上时想,这句话果然很假,不然他这个男高怎么短短三小时就累成了狗。
      白赫音抱他回寝室后返回冷饮店打扫卫生,眼下刚从浴室出来,裹着满身水汽坐在床边。
      手指轻敲温术后腰:“起来,去洗漱。”
      温术装聋。
      白赫音捡起随手扔在地上的短裙,将染得几近全白的内衬翻到外面:“那我先去洗衣服,你再休息一会儿。”

      温术拉起棉被盖住脸,休息到翌日天亮。
      再睁开眼,身体清爽,显然已被仔细清理过。
      他坐在床边缓了会儿,接过白赫音递来的早饭,穿好衣服准备去教学楼上课。

      临行前,白赫音倚在门框上回望摆弄手机的人:“还不还我?”
      温术看样子心情很好:“再等等。”
      他走到门口,指尖挑起白赫音的下巴,“某人不是想要名分吗,满足你了。”
      白赫音心头一动,已猜到七八分,果然在踏进班级那刻成功体会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同学们甚至顾不上掩饰,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白赫音拿起静静躺在桌子上的手机,解锁的瞬间消息塞满屏幕。
      他点开自己的朋友圈,发现最新动态变成一张光线昏暗的照片。
      照片里,两只手十指相扣,搁在一人裙侧。
      配字:在谈。
      底下的“99”已经刷了几百条。
      白赫音突然没来由的想笑,低下头许久才压住嘴角翘起的弧度。
      课后,果然有不少同学过来起哄打探,但都被一一糊弄过去。

      临近高三,常年和校霸抢第一的学神竟突然开始谈恋爱。消息在校内不胫而走,学神对象的身份众说纷纭。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有好事者通过官宣照片扒出角落里女方另一只手上戴的腕表价格并发在校内论坛。
      RM白面具,光基础款市面价格就在1200~2000万之间。
      “我说术哥怎么不继续欺负他了,原来是傍上富婆了。”几个跟温术混过的学生在背地里蛐蛐,“倒是没白长这张脸。”

      琴房内,刘京晗满脸八卦地凑到来给温术送笔记的白赫音跟前:“看不出来啊,什么时候处的?长得好看吗,是咱学校的吗?”
      白赫音下意识瞥向站在窗边缠义甲的人。温术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走远几步。

      白赫音勾了勾唇角:“长得很好看。”
      刘京晗很有眼色地没再多问,只感慨道:“唉,也不知道谁这么好命能谈上你啊。”
      “是我好命,能遇到他。”
      感受到投来的灼热目光,温术撇过脸,耳尖红得彻底。

      时间转眼便到月末。
      暖城到青城车程很短,温术刚考下驾照,决定自驾前往参加比赛。

      清晨,空无一人的学校地下停车场内,角落某辆黑色私家车正在大幅晃动。
      又过许久,晃动停止,一名身穿校服,身形颀长的男生拉开车门。
      他戴着副银框眼镜,衬衫端端正正系到最上颗,看起来倒像在里头刷了许久题似的。
      手指慢慢捋平领带,又将半幅身子探进车里。

      温术困在驾驶座,被白赫音牢牢掐住后颈,仰起头承受深吻。
      他粗喘着扣住对方肩膀,用力向外推:“你没完了是吧,出去比两天赛又不是永别。”
      白赫音俯身后微微仰头,借温术的下颌扶起眼镜。
      “两天也很久。”他用手背抵住破皮渗血的嘴角,“你回来时我这里都该结痂了。”
      温术脸颊发烫,升起车窗:“啧,少说废话,我走了。”
      引擎启动,车辆扬长而去。

      白赫音站在原地许久,近乎疲惫地合上眼,抬手搓了搓脸。
      再抬头便是在万丈高空之上,窗外满目星河。

      飞机降落,有道熟悉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山客天成集团的董事长秘书姓常,常秘书接过背包温声道:“周董叫我接您回家里。”
      白赫音依言坐上后座,望向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繁华都市灯火通明,哪怕深夜依旧人影幢幢。

      车驶入庄园,穿过喷泉花园最终停在某栋别墅前,常秘书打开车门的同时,屋内一名妇人缓步踱出。
      那妇人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丽,明明正值初夏,身上却围了件厚厚的羊绒披肩。
      看见白赫音,她眼里瞬间氤氲出不尽的愁绪,愈发显得哀婉柔弱。

      “阿风!”她快步上前,双手捧起少年的脸,珍而重之地看了又看。
      白赫音僵在原地,任由那滑蛇般冰冷的指尖游弋在脸上,各种心绪混杂翻涌,呼之欲出。
      舌尖洇过干裂的唇缝,他这才沙哑开口:“周董事长。”

      周廷一怔,缓缓放下手,杏眸扫过不远处的常秘书,后者识相地离开。
      母子二人站在原地,相顾无言。
      良久,周廷抚住胸口轻叹:“阿风,妈妈真的很想你,很多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不要怪妈妈,好吗?”

      是么?怕私生子留在身边有隐患,把我扔给奶奶不管不顾、联系方式删得一干二净,也是迫不得已?
      白赫音沉默地望向生母,她的声音和电话里别无二致,涓涓细流般轻柔地淌过耳边。
      和自己一样虚伪。
      可他挣不开这只冰冷的柔荑,周廷体虚畏寒,那是为生他落下的病。

      彼时周廷还是杜家妇,与丈夫的秘书暗通款曲躲到香港产子,生产时胎位不正,差点死在手术台,九死一生捞回条命却落下终身的亏损。
      可她也丈夫与情夫双双殒命、接手公司后,毫不犹豫地遗弃这个拿命换来的儿子。

      “你姨妈的婚宴在明早,家里来了些公司的合作伙伴,等下你直接上楼,会有人带你去房间。”
      周廷生有二子二女,长子周夙早年因事故成为植物人、长女周岚从军时常断联,如今只有小女儿在身边。
      白赫音问起幺妹:“周婋呢?”
      “那孩子出去玩啦,总不让人省心。”

      周廷牵着白赫音走进别墅,灯光刺目,室内觥筹交错,应当是在办晚宴。
      见她来,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们纷纷起身,朝门口涌。
      方才还紧握他的那只手倏然松开了,白赫音暗自发笑,无视那些探寻的目光,径直走上楼梯。

      周廷接过某老总递来的高脚杯,她体弱,喝不得酒,在谗谀声中将玉米汁一饮而尽。
      有关身旁少年的询问被刻意略过,在座的都是人精,识趣地不再多问。
      白赫音站在二楼客房窗前发呆,楼下客人陆续离开,钻进价格不菲的豪车扬长而去,消失在月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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