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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缓和 ...

  •   温术一怔,周杜两家虽说斗了十来年,但因继承人有杜家血脉做缓冲,两方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可最近周廷似乎铁了心要斩草除根,捧私生子上位、利用收购战将杜家人赶出公司不够,竟连丝活路都不留。
      “做这么绝,不怕被报复吗?还是......”他抿住双唇,将某个可怕的猜想咽了下去。

      “谁知道她怎么想,总之现在姓杜的狗入穷巷,难保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王亦华敲着方向盘,话里有话,“你回国后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别乱跑。等这边的学校开学,知道吗?”
      温术蜷在衣角的手指悄然揪紧,面上却不露分毫,点头应是,等人走后才拨通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刚说个“喂”字便被一连筐问题砸到。
      “找到人了?在哪?有受伤吗?什么时候回国?”
      久不闻回应,温术舔了下干涩的唇,“怎么不说话?”

      “不是岱青的事。”白赫音的声音染上些无奈,听筒传来翻纸的沙沙声,“学校让每个学生写《给家长的一封信》,等家访的时候发。”
      温术不耐烦地嗤道:“形式主义。”
      “我以为你会说‘真变态,居然还有家访’。”白赫音轻笑,“我给你写了一份,或者你自己打字发来我誊抄?”
      “用你的就行,还有别的事吗?”

      对面静了一瞬,答道:“没了。”
      温术挂断电话,从口袋里抽出根烟叼在嘴里,远处钟声又一次响起,他却始终没有点燃。

      分公司问题棘手,王亦华被迫延长留在国外的时间,温术惦记岱青的情况,只得独自回京。
      白赫音的消息他不怎么回,对面似乎并未觉察到这份冷淡,自说自话地发来很多,却无半个字提到杜家。
      【Hein】:最近流感又起来了,你要不要在国外多呆几天再回来。

      站在别墅门口的温术注视这条几天前的消息许久,终于吝啬地回了句“哦”,随后熟练地输入门锁密码。
      门“咔哒”开了。坐在吧台前的人几乎在瞬间站起身:“温术?”
      白赫音的眼中闪过错愕和欣喜,旋即又被某种难以言明的压抑覆盖,但他始终挂着副笑面,语气亦是温和:
      “回来了?”他指指桌上那包蜜三刀和糖耳朵,“我刚买了点儿吃的,你先垫—”

      没等说完,便被温术抻着调子的一声“呦——”打断:“闹饥荒啦吃这个?”
      白赫音:“.......”
      温术阴阳怪气完径直走上楼,一副懒得看对方的样子。

      白赫音倒是丝毫没被影响心情,自顾自拿起点心,就着油茶面吃了起来。
      虽说是有房产,但今年以前他又没来过这里,好容易闲下来,尝尝地方特色又不丢人。

      没多久,温术换了身家居服下来,将手里两套卷子往吧台一摔,脚勾过凳子坐下。
      他拎起一进门便注意到的、白赫音肩头的一根咖色长卷发,语气莫测:“刚去干嘛了?”
      “去清舟公园转了一圈。”白赫音答。
      温术说话自来刻薄,更何况刻意贬低:“相亲啊,想找个瞎子接盘?”
      “怎么可能。”白赫音咽下嘴里的东西,无奈地笑笑,“Stin来这边参加竞赛,我带她就近逛了逛。”

      那股无名火忽然就泄了,温术撇了下嘴:“她那语文学的,高考是没指望了,想走卓越还是攀登?”
      “没定,她今天问我跟你打算去哪所学校,想有个熟人互相照应。”
      “鞠逸?”
      “我也奇怪,她这样,搞得跟鞠逸不参加高考了似的。”
      白赫音舔了舔唇边的糖渍,托腮望着温术,“你呢?你想去哪所学校?”

      温术被盯得不自在:“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怕你又有别的计划。”白赫音拾起一块点心递到对方嘴边,“只为了前段时间的事就改变定好的人生轨迹,不值得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温术假装听不懂,“说点儿人话行不?”
      白赫音也不解释,趁对方张嘴的当口把点心往里送,温术偏头去躲,嘴唇却意外碰上探来的指节。
      一瞬间,两人都没再动作。

      直到白赫音将那枚被咬过糖耳朵放入口中,细细地咀嚼。
      因为挨得过近,温术在旁边听着,恍惚以为是在嚼自己的肉。
      末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白赫音舔了下沾着糖的指节:“好甜。”

      温术猛地转过脸,垂头盯着试卷,嗓音带上些哑:“怎么不齁死你。”
      白赫音低笑两声,扶了下眼镜,也投身回题海之中。
      窗外的阳光似糖浆般越熬越深,最后定格在浓稠的橙,天渐渐昏暗下去,像过火而碳化的锅。

      “我做到一个很有趣的文言文。”白赫音点开客厅的灯,端了杯咖啡递到温术面前。
      后者正在做化学卷子,头也不抬地直戳对方短板:“又得零分了?”
      “没有。”白赫音失笑,“《度时之乐》你听说过吗。”
      温术顿时了然:“瘾犯了就去捅仙人掌,我没时间听你高谈阔论最后脱裤子。”

      白赫音叹了口气,将卷子摆到对方面前,无奈道:“你误会我了,我是想说出卷老师的思路挺刁钻的,”
      温术歪着头凝视眼前这张脸,许久才挑了下眉,将目光放到试卷上。

      “①请你解释“华山之騄耳行之远”的地理条件。要求:不超过五十字。”
      这跟给一份菜谱问某食材哪里产的好有什么区别?!
      温术:“这是人出的?人能出这种题?”他又翻了翻卷子,嗤道,“文综?”

      “我也没说是语文。”白赫音支着脸,没去接递还的试卷,反倒握住那只拿试卷的手,五指滑到腕间一扣。
      见对方并未挣开,指尖又滑到手肘,“你最近瘦了很多。”

      “托你的福。”温术掀了掀眼皮,强行将白赫音的手扯开。
      他使的力气极大,对方倒是松得干脆。温术整个人被惯性带得往旁边栽,后腰突然被扣住,直直撞进燥热的怀抱里。

      淡淡的皂角香弥漫鼻腔,耳边是本想压下去却没能克制住的笑。
      温术额头正好磕在对方锁骨上,他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白赫音碾了下眼前发红的耳廓,凑到温术颈侧轻嗅,闻到熟悉的丁香味时发出一声喟叹。

      温术先是怔愣,随后搁在衬衫下摆的手微不可查地开始发抖、攥紧。不过须臾又被拢进掌心。

      “我很久以前就和你说过,人没必要对自己的感情说谎。”
      白赫音小心地展开温术的手,指尖轻轻抚过掌心里新月形的指甲印,“何必折磨自己。”
      他侧过头,噙住对方没什么血色的唇。后者蓦地闭上眼,没再挣脱。

      他们在客厅昏黄的灯下安静地接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直到氧气耗尽才分开,
      视线撞上的瞬间,彼此眼底翻涌的欲望一览无余。
      谁都没再多说,他们沉默地进行着,像野兽一样发泄连日的高压,就像回到实中校园。

      临近凌晨,不知谁的手机忽然响了,打断交缠中的人。
      温术松开死死握住楼梯扶手的手,从膝下软垫旁摸出手机辨认了会儿。
      是白赫音的。他本想挂断,指尖却被身后人的动作带得一滑,触到接通键。

      周婋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哥,怎么接这么慢?”
      她似乎站在某个很空旷的地方,细听可以听到些许回声,“不说话?不说话那个叫岱青的我可不管了哈。”

      此言一出,白赫音握在手里的腰身猛地痉挛一下,他听见温术急切的、夹在喘息间的声音:“你找到他了?在哪儿?!”
      “温术?”听筒那边的人似乎来了兴致,“哟~干嘛呢你俩,第二季?”

      温术使劲咬了下嘴唇,扭过头,近乎怨愤地瞪向还在耸动,毫无中止之意的人。
      白赫音适时开口:“人怎么样?有受伤吗?”

      “情况不太好,我们目前在精神科医院,一周后转回国内。刚大夫给打了两针镇定剂,现在睡着呢。”
      周婋“啧啧”两声,“太惨了,充气|娃娃都不敢这么使,用通知家人吗?”她明知故问。

      温术不愿向王亦华求助就是怕此事被云家人知晓,忙道:“不用。”
      “那医药费——”
      “账单发来,我付。”温术想到对面可能在录音,说完这句立刻闭紧嘴。

      “行,我算算哈。”病房走廊,周婋把手机夹在肩颈间,歪着头开始念半米长的账单。
      她上的美高,英语自然不错,偏就这次读得十分缓慢。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温术被磨得近乎崩溃,靠咬住手腕才没有叫出声。
      白赫音察觉到后,掐住对方下颌往下扳,扯出那截满是牙印的腕子,将自己的伸了过去。

      刺痛感瞬间窜上来,白赫音盯着洇在温术唇上的血,不顾对方挣扎埋得更深。
      现在只有这种实实在在的触感,才勉强稀释他随时可能失去对方的焦虑和迷茫,何其荒谬。

      “治疗费、检查费、药钱、转院手续...还有本人往返的机酒、精神损失......”
      终于,小周总结束了她的长篇大论,十厘米的美甲拢起,磕出一声脆响,“共计1145.14万刀。”

      温术哪有闲心管这可能是个梗,咬着牙说:“行,等会儿我转给你。”指甲深深陷入白赫音的小臂,“等他醒了给我打视频。”
      “好吧。”周婋声音降了几个调,似乎在遗憾玩梗失败。
      “还有别的事吗?”全程没怎么说话的白赫音问。

      “没了,下周见吧二位。”
      周婋挂断电话,瞥了眼躺在病床上呼呼大睡的男生,用舌尖顶了顶腮。随后颇为惋惜地删掉刚才的通话录音。
      “够能忍的。”她咕哝,“居然什么都没录到,真是可惜。”

      黏稠水声混着粗喘向下坠。月光从窗户渗进来,淋在沙发上。
      温术仰面躺着抽烟,烟雾和冷白的光缠在一起,再顺着腿根滑进软垫里。

      白赫音裹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正要抱温术去清洗,手刚碰到却被结结实实烫了一下。
      他按住自己发红的腕侧,沙发上的人还在迷离地盯着天花板,看不出刚才那下是否有意。

      温术沉溺于缭绕的烟云里,对凝滞在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直到那目光开始变得浓稠湿热,才慢吞吞地支起半副身子。
      烟雾随动作折出个“了”字:“知道周婋今晚会来电话吗?”

      白赫音转了下浴巾,移开目光:“不知道。”
      全程没耗过嗓子的人此刻声音竟比温术还哑,“我上午问她还说没消息,要看聊天记录吗?”
      后者按灭烟头,冷嗤一声:“你觉得你在我面前还有信用可言吗?看不看有什么所谓。”

      白赫音本在盯着沙发背,瞥到温术膝盖上的青紫时脸色微变,立刻上前查看:“怎么搞的?”
      后人是二人最常用的姿势,发力避力都很熟练,更何况有软垫在,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上哪儿知道?”温术动了动发麻的腿,“这几天你不要出门,待家里伺候老子吧。”
      话音刚落,感受到握住自己小腿的手陡然收紧,没忍住“嘶”了声。

      白赫音立刻放轻力道,起身拿来药膏,小心地抹在温术膝间的伤处:“会有点疼。”
      腰上不轻不重挨了一脚。抬眼去瞧,对方已经扭过头去。
      白赫音愣了愣,几秒后才道:“我这就去打假条。”说罢,就着侧脸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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