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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告状 我怎么又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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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最后三个人的打闹被凌寒开制止了。凌寒开听完了事情的全过程,面无表情地看着凌昭:“凌长清,你是一天到晚不惹事不开心吗?”
凌昭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易珩之站在旁边,低头整理被扯乱的袖口,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裴烬站在另一边,脸上的表情介于无语和无奈之间,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活像刚经历了一场风暴。
凌寒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散了散了。”
闹腾完了,凌昭乖乖跟着凌寒开回家。
也不知道是自己过得太安逸还是怎么了,当天晚上他又发起了高烧。来得莫名其妙的,没有任何预兆——晚饭时候还好好的,还在跟凌寒开抢最后一块桂花糕,睡觉前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得屋里闷。
结果半夜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喝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发烫。
他撑着身子下了床,晃晃悠悠地出门找凌寒开。
两兄弟住得近,也就隔壁的事。凌昭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有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凌寒开睡得浅,听见动静就醒了。
他睁开眼,就看见自己弟弟站在床头,披头散发的,脸上烧得通红,嘴唇却是白的。
换个人半夜看见这场景,怕是要被吓得魂飞魄散。好在凌寒开是个胆大的,他只是皱了皱眉,伸手摸了一下凌昭的额头。
滚烫。
凌寒开二话没说,披了件外袍就往外走:“来人,去请太医。”
凌府夜里灯火通明。
太医来得很快,诊完脉说的还是那套话——“体虚”“受了风”“需要静养”。
凌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着帐顶,心想:又来了。
他心里把系统骂了一百八十遍,骂到最后连骂的力气都没了。
这次烧了两天才好。
易栖原本不打算再让他去国子监了,可太医委婉地说了一句:“还是要多运动,常在院子里不活动也容易憋出病来。”易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他送回去了。
凌昭再次坐上马车的时候,心情复杂得很。
他当然不想被关在家里,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身子骨,去了国子监也是个麻烦。
不能跑不能跳不能闹,连多走几步路都喘,活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
凌寒开已经先去了国子监。马车里只有凌昭和凌信。
凌昭怏怏地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百无聊赖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角。
“爹,我好无聊啊。”
凌信不放心地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确认不烫后才开口:“马上就到了。衣服穿好,别嫌热就脱了。有事找哥哥,知不知道?”
听了一路了,凌昭有点腻了,敷衍地“嗯嗯嗯”了几声。
到了国子监门口,凌昭的表情瞬间活了过来。他几乎是蹦下车的:“爹我进去了,你慢些回去哈!”
凌信在后面喊:“注意安全!”
凌昭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嗯嗯嗯——”
他跑了两步,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又老老实实地放慢了速度,改为快步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系统:把我搞成这样,连跑都不能跑了,你满意了吧?
系统没有回应。这破系统,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也不出现。凌昭早就习惯了。
进了国子监的大门,凌昭发现气氛不太对。
这会儿夫子不在,他原以为大家不是在玩就是在看书,可眼前却是一群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围成几个小圈子,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凌昭扫了一眼,没看见易珩之和裴烬。
他有些纳闷——平时这个时间,易珩之应该在廊下看书,裴烬应该在他旁边坐着。怎么今天两个人都不在?
他正纳闷着,忽然听见一个方向传来吵闹声。
凌昭皱了皱眉,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几个小孩在吵架——不,不是吵架,是一群人在说一个人。
“你就是灾星!克死你娘,还要克凌昭!”
“就是就是!凌昭就是跟你玩才天天病殃殃的,他今天又没来,肯定是让你克的!”
“凌昭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克他?”
凌昭的脚步顿住了。
他听出来了,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是易珩之。
这几个小孩的声音,他有些耳熟。
平日里见了他都是笑嘻嘻地喊“凌昭凌昭”,有什么好吃的也愿意分他一份,他从来没想过这群人会在背后这样对易珩之。
凌昭不敢贸然露面,悄摸地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
几个小孩七嘴八舌地说着,易珩之站在中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反驳,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一棵被人群围住、却还努力挺直的小树。
凌昭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奇怪。
他大致听明白了——这群小孩太想跟他玩了,而他总是去找易珩之,所以他们觉得易珩之抢走了凌昭。
所以趁着他今天没来,一个劲儿地讨伐易珩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凌昭觉得自己要是动漫人物,现在一定是满脸黑线。他还以为走什么原著剧情了呢,结果就这?一群小孩无所事事?
他白担心一场。
可是转念一想,这比原著剧情还麻烦。原著剧情他能照着攻略走,可小孩的心思——千变万化的,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藏了好半天,凌昭也不知道这会儿自己适不适合出去。要是现在冲出去,那群小孩肯定会觉得易珩之在告状,只会让易珩之更不好过。
他咬了咬牙,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悄摸地原路返回,溜进了学堂。
进了学堂,凌昭缓了一下心情,摆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不要紧张,不要心虚,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又过了一会儿,小孩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看见凌昭在位置上,一个个都惊喜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喊着“凌昭凌昭”,你挤我我挤你的,争着要跟他说话。
凌昭留心看了一眼——他们围得结结实实的,刚好堵住了易珩之和裴烬进来的路。
凌昭在心里叹了口气。
希望这群小朋友们只是一时兴奋,不是故意堵路的。可看着他们那股热乎劲儿,他也不敢打包票。
他是真的没办法了。小孩真难搞。
和易珩之玩,除了易珩之好看以外,就是易珩之好说话。他不会挤你,不会抢你,不会在你不想说话的时候硬凑上来。
和这群小朋友们一起玩,凌昭一度觉得自己是幼师——上辈子没上过幼儿园,这辈子直接转行当老师了。
凌昭很痛苦地把小朋友们带着玩了一会儿,又是猜谜又是讲笑话,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都哄开心了散去。
终于闹够了,学堂里安静下来,凌昭才悄悄地找到易珩之。
易珩之坐在廊下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的。暮春的风从庭院里吹过来,翻动他的书页和衣角。
凌昭在他旁边坐下来,不说话,就一直盯着他看。
一直盯着人看,是一种很诡异的行为。
饶是不动如山的易珩之,被这么一直盯着也有些不太自在。他放下书,清了清嗓子,问道:“怎么了?”
凌昭要的就是他先开口,顺势而为:“我有点好奇,我没来之前你们在干什么?”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太刻意了,加了一句解释:“我去学堂的时候,你们都不在里面。”
凌昭这么说,是想让易珩之接话——最好是把刚才那群小孩围攻他的事说出来。
结果易珩之很平静地说:“他们可能在玩吧。你知道的,我和裴烬一般不和他们玩。”
凌昭:“……”
他要的是这个回答吗?
能不能真诚一点。
既然这样不行,凌昭只能换种方式:“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他们不喜欢你和裴烬,才不跟你们玩的?”
说这话的时候,凌昭一脸严肃。不过小孩子再严肃也严肃不到哪里去,一张小脸皱着,看着倒像是在生气。
易珩之没回话,反而像刚才凌昭对他那样——一直盯着凌昭看,也不说话。
凌昭没易珩之那么能忍,几秒之后就坚持不住了。他避开视线,强词夺理:“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易珩之突然笑了,轻声问道:“你刚才问我了,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再回答吗?”
这个要求很合理。凌昭点头:“你问。”
易珩之上来就直击重点:“其实你知道我们干什么去了,你是不是听见了?”
问得很直接。
凌昭没打算瞒,他本来就不是能藏住事的人。只是担心直接说出来易珩之会不开心,但既然是他自己问的,凌昭就点了点头:“是。”
易珩之问:“那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凌昭看着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难道你不觉得他们说的不对吗?我就是有点愤愤不平。”
其实无论是原著,还是现在,易珩之什么都没做错过。
他优秀得不像个十来岁的孩子,他好像一直都是这种温和的模样,没什么脾气,逆来顺受。
刚看完原著的时候,凌昭一度不能理解——为什么同样经历了那么多悲惨的事情,裴烬还能保持一开始的初心,而易珩之黑化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和易珩之相处久了,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地有了答案。
因为易珩之的情绪太压抑了。没有不开心,默默承受着所有的骂声,当那些恶意不存在。可情绪不是不存在就会消失的,它会在心里越积越多,越积越厚,最后像雪崩一样压下来。
凌昭一直在想,要是一开始就让易珩之的情绪有个宣泄口,那是不是一切都会好起来?
会不会就不会和裴烬决裂。
他看着易珩之,对上那双温润的眼睛,认真地说:“易珩之,你娘不是你克死的,舅母也不是你克死的,我更不是你克生病的。他们对你的那些话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既然不是真的,那就应该反驳。”
易珩之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凌昭继续道:“我不赞成那些话,所以我先反驳。但是我没有立场去反驳。可是如果你告诉我了,我就有立场了。”
易珩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什么立场?怎么反驳?”
凌昭没有犹豫:“作为朋友和弟弟的立场。别的不好反驳,但至少我可以确定——我不是你克生病的。”
易珩之定定地看着凌昭。
凌昭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后退了一步:“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还一直盯着他看,这算是对他刚才行为的报复吗?可易珩之应该没这么缺德吧?凌昭不太确定地想。
易珩之没忍住笑了:“那我这算告状吗?”
凌昭眨巴眨巴眼睛,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迟疑了一下:“应该不算吧?这毕竟是我自己要求的。”
易珩之挑眉:“那好吧。回头就交由我的好朋友兼弟弟帮我反驳了。需要我说谢谢吗?”
“这倒没必要。因为这好像也有点我的原因……”凌昭说到一半,又忍不住问,“要是我说算,你会说什么呢?”
易珩之看着他,“嗯”了半天没说话。
凌昭等得有点急:“你说啊。”
易珩之这才肯开口:“我只是在想,和比我小的小孩告状,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不好啦?”凌昭不能理解。
“感觉有点……仗势欺人呢。”易珩之说完
凌昭闻言反问:“那照你这么说,他们岂不是恃强凌弱?”
易珩之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低下头,像是准备认真思考一下。
凌昭一看这动静,直接给出了结论:“他们就是恃强凌弱。”
说完,他伸手拉住易珩之的袖子:“你看,他们恃强凌弱,你就仗势欺人,谁也别说谁。”
易珩之又问:“那你会不会很难办?”
“什么难办?”凌昭下意识问,问完才反应过来。
他担心易珩之多想,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和他们玩,没有和你在一起玩的时候开心。”
“是吗?”易珩之问得云淡风轻的。
“真的!”凌昭生怕他不信,“你好看,脾气好,我可喜欢和你一起玩了。你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易珩之看了他好几秒,笑了下,带着点意味不明问道:“真的吗?”
凌昭立刻点头:“真,比金子还真。”
易珩之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比刚才更轻,但好像更真了一点:“那我相信你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凌昭正色道,“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来跟我‘告状’,知不知道?”
易珩之笑眯眯地看着他:“好。”
凌昭有点不太相信他的爽快:“那你重复一遍。”
易珩之从善如流:“我以后遇到问题、有麻烦了、谁欺负我了,都可以和凌昭告状。”
凌昭满意地点头:“好!说得好!”
他往后靠在廊柱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下好了,起码以后自己身体再出什么问题,问问易珩之也会说了,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蒙在鼓里。
易珩之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没有再说。
凌昭不知道的是,易珩之看着他,看了很久——久的足以把一个人的背影刻进记忆里。
谁敢看我现在的存稿箱,怎么变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