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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传播 “话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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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丞相府,易栖才拿出袖口的纸条。
担心这话和钟炘有关,易栖都没敢告诉他哥。
左思怡说的对,眼下确实不能让易柊分心。
越是在意的人,越是容易判断失误,可现在的大魏,没有失误的机会。
拿出纸条,上面是左思怡俊秀的字写的有些急:“裴烬,非裴润之子。”
易栖有点意外,而后想了一下,可能是左思怡担心易柊问起他今日干了什么去,给她的一个幌子。
不过。
易栖再度看向手里的字条。
也未必是幌子。
想了想,易栖还是决定去找一下易柊,同他说一番。毕竟黄子的事可是大事。
钟炘的事但是易柊关心则乱,但裴烬可就不会了,而且裴烬和凌昭易珩之关系都好,万一有点什么线索呢?
说干就干。
易栖注意着分寸,去找了易柊。
晚上,易珩之正准备去镇南侯府。
他师父却突然来了,易珩之有些意外,眼里划过疑惑,但还是规规整整的行礼道:“师父好。”
他师父点了下头道:“今日我意外得知,裴烬不是裴润亲生的,你有什么看法吗?”
易珩之一愣,不可思议,难得失态:“啊?”
看着易珩之的反应,他师父也知道了什么。
他师父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抽空去问问裴烬,看他知不知道可以吗?”
易珩之问道:“师父,我想知道,这个事情是怎么传出来的。”
皇子不是亲生的这是大忌,可看裴烬哪里都没有问题。
宫中就是一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没有母亲的庇佑,皇子自然不受待见,而且他克死了自己的母亲,自然是要被人唾弃的。
怎么看裴烬,都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他师父犹豫了下:“这个消息应当是错不了的。”
易珩之皱着眉头道:“好,那我是现在去找裴烬吗?”
他师父想了想道:“你还是去看看凌昭吧,毕竟他的身份无论查与不查都在哪里放着,总归不会有变数。但是凌昭的身体恐怕要差的很多。”
易珩之点头:“好。”
去镇南侯府的路上,易珩之还在思考这件事情。
毕竟到目前为止的所有事情都尚在他的掌握之中,虽然稍有偏颇,但毕竟还能控制。
但裴烬身份这件事情,真让人把握不住。
带着思虑来到镇南侯府,让人意外的是,凌昭已经醒了。现在气色都看上去好多了。
凌信和凌昭都有一些意外他的到来,凌寒开半点不意外。
这是早就说好的事情,晚上担心他照顾不好凌昭,便由易珩之来帮忙搭把手。
凌昭看见易珩之很是惊喜,从椅子上下来快步走到易珩之身边拉住他的手道:“你来啦,我哥说你今天晚上回来,我等你好半天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不仅仅是他病倒在床的照顾。
更是心灵上的开导。
要是没易珩之,凌昭自己都担心自己那段时间抑郁的自己会不会一头撞死。
碍着别人在场,易珩之易恒之没好意思说太多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凌昭的手。
拉着他又走回了椅子。
原本易珩之打算同凌寒开说一下裴烬的事情,但凌信在场,易珩之便没再开口了。
虽然说他知道凌信是个好人,可他还是不敢赌。
原本易珩之打算走人,去问问裴烬的,但是凌昭强行拽着不让他走。
易珩之被凌昭推着进入了他的房间。
凌昭的屋子里还带着浓郁的草药味。
易珩之被按着坐在床上,凌昭则绕到他身后,他偏头看不见凌昭:“干什么啊?”
凌昭嬉皮笑脸地凑上去道:“我这不是想感谢一下你吗?”
易珩之开玩笑道:“我看你不像是想感谢我的样子,像是有求于我的样子。”
凌昭:“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易珩之反手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两手只见,问道:“那,我们长清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呀?”
凌昭嘿嘿道:“这话本子最近不是传开了吗?我爹,我哥肯定是不允许我出去的,那你带着我就不一定了呀。”
易珩之垂眸:“哦,原来还是有事求我呀。”
凌昭绕到易珩之前面,蹲在他面前,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我要是去不了会很难过的。易珩之,你舍得我这么难过吗?”
易珩之不为所动,温和地朝他笑:“为什么不舍的呢?”
凌昭伸手扯了扯易珩之的袖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易珩之,你天天说‘我们长清我们长清’的,现在你的长清有事求你,你就答应好不好?”
易珩之低头笑了下了,没说同意,但也没说拒绝的话。
凌昭眼见着有戏,再接再厉:“易珩之∽小洄哥哥∽我求求你啦∽”
易珩之终是憋不住笑了声音:“好。”
话本子传播的速度很快。
至少比凌昭和易珩之猜想地要快上不少。
凌昭去的时候,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店小二在门口招呼客人,嗓子都喊哑了,看见凌昭来了,眼睛一亮,从人堆里挤出来,笑嘻嘻地凑过去。
“凌二公子!您可来了!”店小二一边擦汗一边说,“您那个话本子,火了!先生说了,这是今年最好的本子,没有之一。您不知道,这两日来听书的人比平时多了三倍,好些人听完不走,等着下一场,还有人来问有没有书稿,要买回去看。”
凌昭挑了挑眉,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润笔费。”
店小二接过去,掂了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够够够,哪能不够。先生还说了,要是您有下本,一定还找我们,价钱好商量。”
凌昭笑着应了,转身走出人群。
易珩之在外面的树下等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在翻,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书馆门口的人流上。
“成了。”凌昭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道,“比我们想的还快,我们两个果然是天纵奇才!”
易珩之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凌昭不满,“感觉你一点都不惊喜,不开心!”
“开心,很好。”易珩之从善如流地加了两个字。
凌昭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笑完之后,又压低了声音:“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快就传开了,会不会太扎眼了?万一有人查到是我们写的——”
“不会。”易珩之说,语气很平静,“而且就算是查到我们了,又能怎么办呢?如果现在查到我们,导致我们出事了,那只会坐实裴润的真面目。”
凌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没再问了。
又过了几日,话本子的事闹得更大了。
不光书馆在讲,茶楼酒肆也在传。
有人在街头巷尾议论,有人在私底下抄写书稿,有人把话本子里的故事和二十年前的旧事对照,越对照越觉得像。
一时间,京城上下都在说黎火将军,说纣戾帝,说那句“妖星犯太微”。
凌昭在街上走着,都能听见路边两个小贩在聊。
“你听说了吗?那个新话本子,讲的是前朝的事。”
“听说了听说了,那个纣戾帝,杀忠臣的那个。我跟你说,我舅舅的表弟在宫里当差,他说啊,这里头写的那些事,跟当年定——跟当年那桩事儿,像得很。”
“嘘——你不要命了?别说了别说了。”
两个人看见凌昭走过来,立刻住了嘴,低头摆弄摊子上的货物。
凌昭面不改色地从他们面前走过,脚步都没顿一下,心里却在偷笑。
成了,真的成了。
回到府里,凌昭把易珩之叫来,两个人关在书房里,对着桌上那堆书稿算账。
书馆送来的润笔费比预想的还多,凌昭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抬头看易珩之。
“你知道这是多少吗?”凌昭问的兴致勃勃。
易珩之看了一眼那堆碎银和铜钱,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太懂。”
“够咱们吃半年的了。”凌昭把银子拢了拢,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写话本子这么挣钱。”
易珩之看着他数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和平时那种温温柔柔的笑不太一样——多了一点什么,凌昭说不清楚,只觉得看着心里挺舒服的。
“你笑什么?”凌昭问。
“没什么。”易珩之把目光移开,落在桌上的书稿上,“就是觉得,你好像很高兴。”
“当然高兴了。”凌昭把银子分成两份,一份推给易珩之,“喏,你的那份。”
易珩之看着那堆银子,没有接:“你拿着吧。我不缺这个。”
“不行。”凌昭不相信,易珩之现在没个一官半职的,在府中还遭人歧视,怎么可能有钱,他坚持,“一人一半,说好的。”
易珩之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把银子收进了袖子里。
凌昭看着他收银子的动作,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师父那边——”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你跟他提过话本子的事吗?”
易珩之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提过。”
“他怎么说?”凌昭虽然不了解这个师父,但是既然易珩之喜欢,那他自然也觉得是好人。
而且前面几次易珩之同自己说他的时候,分析地确实很对。
易珩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说,时机到了。”
凌昭一愣,没懂易珩之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时机?”
易珩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凌昭的眼睛。
“我师父说,话本子传开之后,皇帝一定会震怒。他震怒,就会查。查来查去,迟早会查到凌家头上。”易珩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凌昭心上,“到那个时候,就不是凌信一个人被抓的事了。
凌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你是说——”
“我是说,”易珩之打断他,“话本子是一把刀。刀能伤人,也能伤己。我们用这把刀砍了皇帝,他一定会砍回来。”
凌昭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话本子有风险,写的时候就知道。可他没想到,风险来得这么快。
“那怎么办?”他问。
易珩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担忧,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凌昭分辨不出来。
“长清,”易珩之说,声音很轻,“你信我吗?”
凌昭愣了一下,对上了易珩之那双漂亮的眸子,他随即点头:“当然信。”
“那就别怕,可以吗?”易珩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那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