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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总兵昌炎,卒 其余首领也 ...

  •   其余首领也纷纷站起,言语间难得一致,“张首辅是因我们才遭猜疑,是我们欠他一条命。”
      张简修二人也随即站起,“诸位不必如此,你们又何错之有?父亲当年,不过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罢了。”
      可谁曾想,一朝首辅,竟至阖家上下百余条人命惨遭毒手。可谁又知,张首辅亲手培养出来的,最后竟如此心狠手辣。
      “在下已近暮年,若有生之年能为张首辅尽一份力,此生便无憾了。二位公子,闽地倭患方平,便急唤我们来此,可不仅仅是为悼念亡父吧?”杨益虽近暮年,到底是见惯世事,怎会单单只是为悼念亡父。
      “杨族长慧眼,在下确有所求。”张简修此时也不加掩饰,坦然道。
      进山之路,明眼人皆能看出,张简修在此大肆招兵买马,更在此地占据铁矿,必然是要干一件大事。
      杨益与几位首领相视一眼,随即开口:“靖州杨氏。”
      “涟州水氏。”
      “陇州安氏。”
      “辰州宋氏。”
      四人异口同声:“听凭公子调遣!”
      次日张简修便带几位首领去看了他当前所筹集的兵器、战马等。随后同众人商议,将四个士族一分为二:杨、宋镇守江南要道,水、安镇守岭南要道,而章宥修带人扼守浙地。
      如此,半月后,已近夏末,一切准备就绪,全军共五万人,整装待发。
      夜间,章宥修在同张简修以及士族首领饮完酒之后,来到柳弃月房中。章宥修正推开房门,嘴边说着:“阿月,明日卯时我们便要出发了。”
      随后入内便瞧见柳弃月在收拾行囊,她回头对章宥修说:“我与你同去。”
      “不可,你伤还未痊愈。”
      柳弃月停下手中动作,转身看向他,眸中有此间烛火跃动,“宥修,你可知我为何让你弃岭南转而守浙地吗?”
      “莫非不仅仅是因昌炎与我们的嫌隙?”
      “不错,若四哥反悔,执意要剑指京城,若你身在岭南,便会鞭长莫及。而浙地便能沿运河北上,那便来得及阻止他。”
      章宥修沉默片刻,声音放柔,“阿月,我知你为我好……”
      章宥修话未说完,柳弃月便直接拥入怀中,随后唇瓣紧紧相抵。
      “宥修,此番生死,我更知两人情投意合已是难得,相守更是难得。若你我换位处之,我亦放不下血亲兄长,也不愿信他真的会做那大逆不道之事。只是,前些日子你既亲口问我,可愿嫁你,我心向往之。虽未明媒正娶,但我柳弃月已然认定你是我的夫婿,你去哪,我便去哪。”
      柳弃月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紧紧环抱,章宥修也将她环入臂弯。
      “可此行,路途遥远,我担心你身子吃不消。”
      柳弃月松开她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有你要守护的家人,我也有。我能照顾好自己,绝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只求,相伴君侧。”
      双手交握,章宥修看着柳弃月复杂的眸色,其中有害怕,有担忧,还有希冀。半响,他终是松口,握着柳弃月的手一同坐下。
      “我还是劝不动你。”
      “宥修,我不愿做被你排除在外的人,便是死局,我也不要置身事外。”柳弃月是那种,一旦决意,便不会轻易动摇,无论是谁。
      夜里露浓,今夜是难得的独处时光,明日,便要再次奔赴战场。柳弃月转移话头,问道:“宥修,此间事了,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干的事?”
      章宥修若有所思,冥思良久,在柳弃月满室好奇的目光下,缓缓开口:“第一件事便是,带你回桑塔,成婚。”
      这话突然,让柳弃月怔愣半响才反应过来,像是发热,脸颊与耳尖渐渐染上绯红。而后,声音虽极为轻微,看着章宥修的眼神极其真切。
      “那我们一起回桑塔,成婚。”
      明月曾照江水寒,而今照耀碧水遥。
      翌日早,柳弃月再次女扮男装,跟随章宥修骑马,一路日夜兼程离开漳州,绕道江南前往浙地。若是直线行驶,必然会与闽地的抗倭大营正面碰上,届时冲突便无可避免。
      日夜不辍,章宥修等人很快进入浙地。为免目标过大,惹人注目,章宥修选择在密林间行进。而后率一小队,身着便衣先行探路。
      路过一处山坳,却反被一群流寇围攻。流寇数量之大,也是罕见,但浙地流寇怎会如此肆无忌地拦路打劫?
      章宥修不知,为免伤亡,他选择让人报信,随后先假意不敌,被流寇擒住。待大军赶来,流寇立时被纷纷制服。
      “你劫了群什么人!”在前头流寇将章宥修等人围住之时,他便让人去喊统领流寇的头儿前来,谁知刚一跨进这片山坳,四周便霎时冲出乌泱泱的大军,将他和部下一一擒获。
      头目冲着方才率先下令向章宥修几人进行敲诈的人喊,悔恨不已。
      那人被缚住手脚,不敢抬头,支吾着:“我,我也不知道。”
      头目刚想悄悄潜逃,便被发现。此时他气极,未曾料到此人竟如此冒失,不仅自己被擒住,还将他也牵连进来,恨不得杀了他。
      章宥修撬开了流寇头目的嘴,“说你们这群人为何如此放肆,胆敢在官道附近拿人?”
      一开始他还紧咬牙关,死活不肯开口交代,而后阿岩亮出利刃,抵在他脖颈上,才颤颤巍巍开口。
      “饶命!大人饶命!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从他口中得知,这片地盘的上司根本不管。很多人都是从战场上逃掉的兵,还有便是从倭人刀下死里逃生的难民,一干人走投无路,只能聚在一块,蹲伏在道路附近,见人便上去抢掠,这样好歹有条活路。
      章宥修命王大哥严刑拷打,若手上背负人命的,便就地斩杀,其余人便收归麾下,充当兵卒。在沈叔的探查之下,顺藤摸瓜,竟发现流寇背后竟还与昌炎牵扯不清,流寇泛滥作乱之后,竟是昌炎从中作梗,在背后谋取私利。
      “宥修,昌总兵实乃一大隐患。”柳弃月从流寇口中得知,但凡途径此地,不论男女老少,皆会被洗劫一空,更有甚者,会将人处决,以儆效尤,对此事极为嫌恶。
      流寇所得珍宝,大部分都钻进了昌炎的口袋,留给他们的,仅存一点饱腹的银钱。
      章宥修内心已有成算,他原本以为昌炎只是自私自利,胆小如鼠,才不愿出兵驰援抗倭大营。如今,他竟还放任流寇生乱,自己安享天伦,实乃百姓之蠹虫!不将百姓安危放在心上,也不将国家危亡放在心上,简直枉为总兵之职!
      而此时,安坐在校场,正在擦拭长枪的昌炎,不禁打了个喷嚏。
      他因抗倭大营立功受赏而憋了口气,明面上的动作自是不能再做,不然此时正处风口浪尖,怎敢顶风作案。于是,明面上便转而把那些小动作都放到暗地里,这便才有了流寇四处拦路抢劫一事。
      此时新仇旧恨加在一处,章宥修当即决定便趁夜色带着几人,悄然埋伏在昌炎回府的必经之路上,三下五除二地将人绑了。然后,悄无声息地将人杀了。
      次日城门,昌炎的尸身便出现在城门上。百姓们议论纷纷,却无一人为其惋惜。昌炎尸身被挂在城门上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各个州府,而张简修自然也得到消息。
      “当家,果真如您所料,昌炎已死。”

      *
      漳州,督饷馆。
      抗倭事宜刚落定,谢兰舟同戚怀瑜等其余闽地官员在馆中复盘抗倭战局,盘点此次受灾情况以及战后重建等诸多事宜。
      刚送走诸位官员,外头已是暮色昏沉,街上几星灯火点映。文溪拖着疲惫的双脚返回屋内,语气中略显不耐,“大人,前段时间怎不见他们这般殷勤,如今倒是上赶着来。”
      谢兰舟将方才所议的文书等搁在一旁,转而取出几份信纸,那是他先前查探柳家一案时所得的细节以及一些疑点。他并未抬眸,只是神情淡淡,“不必理会。”
      文溪走近几步,见他又拿出不知翻看了多少次的纸,心中一慌,“大人,你这是,不仅想为戚把总他们求赏,还想再提柳家的案子吗?大人不可!”
      “如何不可?”谢兰舟脸色未变,言辞中却可见其决心。
      文溪闻言跪下,双手抱拳:“之前您便苦查良久,柳家的案子牵连甚广,绝非大人您如今能查清的。”
      “便是身居首辅,恐也难以将真相公之于众。”嗓音淡淡,处变不惊,谢兰舟一向到紧要关头,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时候便是如此。
      “那大人你还……”文溪不解,但他不能放任谢兰舟如此行事,这案子背后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我问你,柳家一案是否有疑?”
      话锋陡转,令文溪一时未反应过来,回神过后,思虑几息依旧缓缓开口回答:“照常理而言,若要定罪,需得罪犯签字画押,亲口承认罪行才能定罪处罚。但柳大人当初体无完肤地在狱中丧命,便是他屈打成招,也应有亲自画押的文书,但最后却并非有此文书。”
      谢兰舟嗤笑一声,满脸嘲弄,“连你都看得清,其他人又如何不知?”
      这时,谢兰舟派出去的暗探自身后一声不吭地出现,旋即掏出怀中的情报恭敬地递到谢兰舟手中,而后再次隐匿于夜色中。来时无影,去时无踪。
      文溪静静等谢兰舟将纸上信息全部看完,随后却见他默不作声,遂关切地问:“大人?此人怎之前未曾见过?”
      “那是潘家送信的。”谢兰舟抬手将情报举起,文溪忙躬身接过。
      谢兰舟轻叹,“这案子还真是不好查,竟还与关中世家子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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