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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章府小姐 ...

  •   海上某处放出一个信号弹,炸出一道同先前一模一样的火光。得知了柳弃月的位置,章宥修几人迅速与众人汇合。
      有惊无险,章宥修总算解决倭人一事,柳弃月一干人等也历经生死,逃过一劫。
      满月高悬,树影斑驳。原本憩下的沙鸥被来人惊扰,扑棱飞起。
      得知柳弃月遇到的事,恐惧更甚于章宥修自己被倭人逮住。听着阿岩汇报刚才的情形,众人啧啧称叹,直呼柳先生乃人中豪杰,临危不乱,还能将兄弟们全都安然无恙地救出来。柳弃月,面对众人的夸赞,羞郝得连耳朵都染上了绯色,称她亦是桑塔一员,自当同生共死,兄弟有难,自然要奋不顾身地搭救。
      面上不显情绪的章宥修,无人注意到他搁在桌子上的紧握的手却是青筋暴起,控制不住地发颤。
      待众人陆续上了船,柳弃月感受到周遭空气霎时冷得像结了冰,一转身便立马被人拉着抵在树上。
      本来以为头会“砰”的一声砸在树上,但却因为脑后垫了一只手并没有感受到疼痛,柳弃月慌乱睁眼看清愠色难掩的章宥修,“谁让你以身犯险的?”
      她先是被他吓了一跳,想着挣开桎梏而后刚要笑说“我没事”,就被一股蛮力拽进个滚烫的怀抱。
      “谁让你这样行事的?”
      章宥修将她按进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般的力道,随着粗重的呼吸,震得柳弃月跟着心颤,“我……”
      柳弃月被勒得有些难受,挣扎着想松几分,却被章宥修抱得更紧,“你知不知道,刚才见到你身边的匪徒,听到阿岩说的,我生怕你出了事,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平日素来沉着稳重的章宥修从未有过的失态,让他油然生出一种心悸的恐慌:“我这不是,好好的……”
      还未说完,章宥修捏着她纤长瓷白的脖颈迫使她仰头对上他猩红的,翻涌着滔天巨浪的黑眸,凛寒的声音略带颤抖,“万幸他们不是杀人如麻,若是不幸遇到十恶不赦的凶徒,你又怎能安然无恙?柳弃月,既然你在桑塔,你的命便归我!我不许你死,你便不许死!”
      她被他吼得忘了言语,而他突然低下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再次将她环身抱紧:“不许再有下次了……,若你不听话,我就把你锁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柳弃月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还有微微发颤的身子,这分明是后怕到了极致,才如此失态。
      索性也抬手抱住了他,轻声安慰:“宥修,我无事,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如今,这些人招安了也可为桑塔添几分助力,我是不是很厉害?”
      章宥修并没有回答,只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宁愿你不厉害,这样才不会以身犯险。”
      随后询问得知,这群人大多当真是迫不得已才落草为寇,而个别滥杀成性的人当即便就地斩杀,以儆效尤。
      至于其余人,愿归降者,既往不咎,一同入桑塔成为一家,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愿者自行离去,不强求也不为难。
      随后,桑塔又添十几名人手。好巧不巧天刚亮起几分,风雨随之而来。
      “浪急了些,我们便在此地驻留等待风平浪静再启程。”
      众人应是,轮班似的休憩起来。
      两日后,章宥修一行人再次绕道靠了岸。
      顺利抵达台州,柳弃月下了船心里不由得思念起相距不远的泉州。章宥修刚将一个箱子卸下,发觉岸边的柳弃月望向东北方向的目光凝滞着,转念一想,便明了。泉州正在那个方向,两地相距也不远。
      “可是想家了?”
      柳弃月回过神,“曾经阿爹也带我来过这儿,那时我年纪尚小,如今再来,反倒觉着此处与记忆中大不相同了。”
      “你若想念闽南,我们便常来。”
      柳弃月感激似的望向他,心情缓和了些:“无事的,我只是一时触景伤怀,我们从这开始吗?”
      章宥修擦了擦汗,环顾四周,“今夜先寻个客栈住下,晚些时候我去打探一番,明日再出手。这些宝贝全仰仗阿月了,届时还得你大展身手。”
      “你早便存了这个心思?”
      “昔日阿月当众侃侃而谈那玉壶,从容不迫的样子记忆犹新,我信你。”
      阿岩抱着一个大箜篌路过,轻轻放下,“柳先生,我也信你,你就放心谈,谈不拢便让我的拳头谈。”
      章宥修则是佯装训他,只会逞莽夫之勇,让他赶快卸下宝贝放在马车上,早些寻处地方歇下。
      柳弃月端详片刻,对章宥修说道“不如先寻个专收瓷器的,早些将重物出手,也好让大家轻松一些。”
      章宥修一顿,点头应下,“主意不错,我待会便去。”
      古玩的圈子虽小,但胜在消息灵通,一家得了消息,不消半日台州府中古玩圈的人大半得知有个南方来的小姐要抛售稀罕宝贝。
      翌日一早,柳弃月便带着一车瓷器前往台州府中一个赫赫有名的瓷器商去。
      风声传了出去,不少人赶着去瞧。
      店主是一个寻常商户打扮的四旬男子,双眼锐利如鹰,神态中满是倨傲,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分不清他眼中的虚实,见了来人,微微作揖,“敝人姓陆,得了消息,小姐要来售买宝贝,早便腾出地方,里头请。”
      柳弃月在宝斋楼同不少人打过交道,面对这样的商人,神情自若,“在下姓章,有劳陆老板。”
      一行人抬着东西就这样进了院中,听闻小姐卖宝贝,不少人挤了进来。有些是对柳弃月的宝贝感兴趣想一睹珍品,有些是特地来看女子如何经商的,还有些则是纯粹瞧热闹的。
      “未曾料道章小姐如此年轻。”陆老板立在一旁,一手放在背后,一手抚摸着自己的长须,作出不屑一顾的姿态。
      柳弃月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放在了院中四角的蒜头瓶上,淡淡开口,“陆老板,这霁蓝蒜头瓶线条圆润,瓶身花卉玲珑,寓意也巧。”
      说到此处,陆老板顿时更显沾沾自喜般的傲气,“章小姐好眼光,这几个可是花了我大价钱。”
      “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
      柳弃月故意吊他胃口,缓缓走到一个蒜头瓶前,徐徐开口:“常年置于此地,色泽应当有所变化才是,若不是新添的,那此物便是赝品。”
      “你胡说什么?”
      柳弃月转身,“是不是胡说,陆老板心中自有数。”
      众人原本尚在交头接耳,随着银镯轻晃,落在瓶上,声音闷沉,柳弃月悠悠开口:“真品若遇敲击,应当脆如裂帛,可此瓶声音沉闷,似击鼓之声。”
      陆老板的神色缓缓转变,他深知柳弃月所言不假,几月前因为没买上这蒜头瓶,特意遣师父专门仿造了这赝品。柳弃月一介女子,竟几眼便瞧出真假,当真是有几分本事。
      但柳弃月的动作还未停下,只见她又俯身凑近了些,像是在闻什么。有一个平素与陆掌柜走得极近的古董商,凑上前来,虚心问道:“章小姐,可是闻出了什么?”
      “大家皆知真品在土中沉寂多年,即便反复清洗,那土腥气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消散,可此瓶,却满是陈书的气味。”
      那人与陆老板闻言亦像柳弃月一般贴近仔细嗅了嗅,果然如柳弃月所言有些微的旧书气味。
      “章小姐…先前是我眼拙。”
      柳弃月嘴角微微上扬,不谄不媚,“言重了”。
      随后让阿岩将他们带来的瓷器上面的布掀开,一一介绍:“此为青花海梅纹瓶,宫廷御用,底座有章印可验真假,值三千银,但瓶身略有几道划痕,算作八百银。这件,天青釉,釉色明艳,周身纹饰繁杂分层,海水浸泡过长,值五百银。缠枝白梅罐,工艺讲究,质地细腻,完好无损,三白银……”
      众人看着柳弃月侃侃逐个说明每件瓷器的细节,并言明价格,神色从容不迫,纷纷屏气敛声,只盯着她的动作和话语远远核验着。陆老板忙乱地取下胸前的叆叇一件件细看,越是往后,眉头便越是紧蹙一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柳弃月说完,陆老板还在端详,额间浮出细汗,周围的人瞧不真切,失了耐心:“陆老板,怎么样啊?这小姐说的可当真?”
      陆老板没理,仍旧沉浸在瓷器中,眸色沉沉,约莫一炷香后才将叆叇放回去,倒像是松了口气,“章小姐所言,句句属实,这些,我全收了。不知小姐可否折价一二,日后若有其他宝贝,先与我买卖如何?”
      “总计六千七百二十五两银,陆老板既如此爽快,那便六千四百两。”
      阿岩与王大哥几日具是瞪大双眼,“这些玩意儿值这么多?”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陆老板喊来管事,吩咐了几句,随后将柳弃月几人请入內间,两个小厮便抬来一箱金子。六十四块,不多不少。
      柳弃月淡淡开口:“劳烦陆老板,将这些都换成银票。”陆老板见状,立刻又吩咐管事的将金块合算成等额银票,重新递给了柳弃月。
      “生意既已谈成,陆老板,我们便不打扰了。”陆老板躬身作揖,说了个请字,众人便踏上马车悠悠回了客栈。
      “宥修。”
      他微微颔首,望向她。
      “都说这树大招风,我想着平日兄弟们上岸经常要东躲西藏,倒不如在此地寻个牙子买座宅院,既方便平日休整,也好让兄弟们有个安心的落脚点。”
      “听你的。”
      如此爽快,倒让柳弃月有些顾虑,“如此爽快?”
      “既让你全权负责此次卖宝贝的事宜,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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