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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命悬一线 那人也应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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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应声伏地，再不敢言。
双眼紧闭之下，桑塔众人早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话里话外都彰显着他们原是寻常百姓不假，但个中字眼令他们不由暗自大骇。当中提及朝奉，又惧怕官府，又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难不成与前段时日追杀他们的册门有关？
还未细想，众人便接二连三被山匪抬了出去。柳弃月随即只觉身下颠簸，绕了许久才停下。
夜幕无边，疏星几点，那矿洞在如此夜色的映衬之下犹如一张食人血口。
山匪们七手八脚地将“昏睡”的章宥修他们一个个撂到矿洞边上，说时迟那时快，章宥修趁他们转身取火药之际猛然睁眼，旋即将山匪腰间的刀夺过，寒刃锋锐，顷刻间两人颈间血痕迸现，倾倒在地。
附近十几个山匪察觉到异响，纷纷走近查看，甫一进洞只见同伴尸身，未见章宥修等人，顿时面露惊骇，暗道不妙，转身欲逃，却被藏于两侧的人当即制住。
其中一汉子惊惧到近乎惨白，“你，你们没晕？”
阿岩抬脚踩在半跪的山匪肩上，笑道：“就这点小伎俩，还想杀小爷？”
“你们究竟是何人？”此时章宥修早已失了耐心，嗓音沉冷。
那山匪不知从何而来的底气，“不知道！”硬气一喊的结果便是旋即被阿岩踢翻在地，随后他挣扎欲逃，反被阿岩再次按在地上。
“老实点！小爷奉劝你老实交代了，说不定，我能放你一马。”
那人头抵在地上，脸部因充血而变得涨红，此刻惊惧占据周身，“真，真的？”
“再说一次，老实交代！”章宥修抽出短刀，在他面前摩挲刀刃，见其还不打算松口，复而冷言威胁道：“我不介意在你胸口划上一刀……”
“说！我说！”章宥修这才将刀从他肌肤上挪开，收在手中把玩，“你们与册门是何干系？”
那山匪未料章宥修竟将他们的话偷听了去，本想随意攀扯两句糊弄过去，此刻反倒心虚，支支吾吾，半响说不出一句话，而章宥修见状再次将刀伸出，这一次，见血。
“我，我我，我说！”
冷光映在眼中，血光温热，那山匪终是迫于淫威，倒吸口寒气，哭嚎着开口。
“就有被称作朝奉的人，让我们占据这附近的山头拦路打劫，遇上不好相与的直接杀了，好相与的便想办法忽悠过来一块干。”
“还有呢？”阿岩戏谑地从山匪腰间拔出长刀，也架在他颈侧。
“说，说！那人就说让我们把那些矿洞都占了，如今兵荒马乱的，官府也顾不上我们，只管挖就是。对！有次我听到当家和那个人商议着把铁都用作造兵器！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目的已达，章宥修便松开钳制，那人刚松口气，阿岩便凑到跟前蹲下问道：“你杀过人马吗？”
冷不丁的一问，那人摸不着头脑，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没！你们本来是我第一个准备杀的，结果，这不是没杀成吗……”
山匪憨笑着企图讨好，结果被阿岩一棍敲晕过去。
“没杀过小爷便饶你一命！”
柳弃月望了一眼洞外泼墨远黛与寂寥无边的夜色，满面愁容。
鬼市册门远非鬻物之所，先前追杀，柳弃月便觉非同寻常。加之册门当家此前在他们身陷囫囵时，向章宥修抛出的“三问”，结合眼下其豢养杀手、私占铁矿诸类种种缠作乱麻，此刻思忖，一个骇人的念头迸出头层。
她顿感惶恐，旋即同章宥修一般无二的惊惶神色撞在一处。
莫不是要起兵生事不成？
这念头越是细想，便如春日草木一般滋长蔓发出锋利的尖刺，扎得人坐立不安。
如今外患方平，焦土余烬之上血迹未干，百姓方从死亡的惊惧中喘息片刻，百废待兴。若此时战乱复兴，兵戈再起，届时定然白骨蔽野，民不聊生。
阿岩几人见柳弃月与章宥修神色凝重，纷纷敛了笑意。
“当务之急我们必须探出这近处矿洞的冶铁数目、私铸兵甲以及这山上到底暗藏多少册门党羽。”
章宥修一字一句陈说着，面上是少见的沉肃，令众人不由紧绷起来。
“老大，这是怎么了？”阿岩问道。
章宥修轻叹道：“先前未按时同你们在岭南汇合，便是因这册门截杀……”
阿岩在内的包括王大哥一众人在听完册门对他们下死手，并将他们关在暗室的一番曲折之后，不由得背冒冷汗。
“所以他们要造反？”阿岩瞪着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章宥修并未否认，他将被阿岩敲晕的人弄醒，又是一番威逼榨出冶铁矿山大致方位之后，再次将人敲晕，并扒拉下他的衣装换上。
“换上衣物，随我打探，切记此行只为打探，一旦被发觉便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众人领命，纷纷剥下倒地山匪的衣物，柳弃月也束发扮作男子模样，紧跟在章宥修身旁，至于沈叔，他向来稳重，便命他带几人在暗处见机行事。
循着山匪的指示，一行人在附近山头翻找，果然发现好几处隐秘的矿洞。甚至在一处山脚，当中炉屋热火朝天正在冶炼着铁水，人影绰绰。
章宥修他们佯装自然地悄悄走近，各自散开。
“你，过来！”忽有一人在背后将他们喊住。
正背对着矿工的章宥修与柳弃月二人顿时僵住，心如擂鼓。在那人缓缓靠近即将触碰到章宥修的那一瞬间，章宥修当即转身，那人眼底寻常的眸光陡然惊变。
“你！你是谁……”
话音未落，章宥修腰间的寒刃早已迸现，紧接着便是一道血光。细微的动静还是引得附近的矿工铁匠侧目，阿岩他们想冲过来帮忙，却被章宥修的眼神制止，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混在人群当中。
“干什么！”
约莫七八个人影涌进炉屋，柳弃月当即将自己藏在门后，随后待人全部进来，章宥修自上方持刀一跃而下。
刀锋横掠，靠前的两人，当即殒命。余下几人吓得腿软，欲转身疾逃，门却不知何时紧锁。正待其欲向外呼救之时，章宥修再次提刀，纵横起落，一一捂住他们的口鼻顷刻间瘫倒在地。
章宥修将刀收入鞘中，拉着柳弃月避开矿工的目光快走离开。直到一处房屋前，正欲打探，便听得几串脚步声逐渐逼近。此处无路可走，章宥修足尖轻点，只好带着柳弃月轻身上檐，悄然伏在瓦砾间。
来人面目缓缓进入视线，谁知竟是册门朝奉，其旁还跟着先前他们见到的山匪当家，以及几个生面孔，看模样大抵也是山匪。
“我要的是兵器！”
房顶二人原见几人进了屋，本想趁机离开，谁知屋内却忽然传来瓷盏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怒斥，二人便继续蛰伏，顺道在檐上掀开一方瓦片，漏出下方背地的阴谋。
只见那当家跪伏在地，声线发颤：“大人！实在是难办，这几日流民越来越少，招不到人，这兵器无论如何也打不出来啊。”
“先前你们信誓旦旦说十日之内便能打出二十箱刀剑，这都第几日了，你现在跟我说办不到？这几座山头的矿洞都给你管了吧？人手怎么不够？都干什么吃的！”
朝奉怒斥，屋内几人纷纷下跪。
“大人，您饶命，这六个矿洞产量是够，但是会这番手艺的工匠少之又少。”
那阴厉的面目逼近，当家抖得更凶。
“那就多招！这群人只要给口饭吃便会死心塌地干活，还怕招不着？那江西、浙地怎么就能招到人？到你这就不行了？”
流民之所以从寻常百姓成为流民便是这世道不容，他们原本的营生和田地皆因倭寇之乱而失。一旦面临生死绝境，便是明知私造兵器乃大逆不道也会为了几口饭，心甘情愿替册门卖力。
朝代更迭于百姓而言并无甚干系，只要自己能有一方片瓦可遮，有安身立命已是难得。
当家只得畏缩回话：“小的一定办好。”
“说吧，喊我来，总不至于是为这点小事。”朝奉收回方才的狠厉，转而背过身，淡淡开口。
上方两人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那山匪的话果真属实。令他们瞠目结舌的是，册门竟然将手已然伸到了其他州府，短短月余，朝奉等人竟做到如此地步，难道他们真要造反？
正待章宥修想继续窃听之时，底下朝奉突觉几分旁人的气息，“谁！”
朝奉足尖一点，立时破开房顶，章宥修揽着柳弃月侧身避开。而后一掌袭来，掌风如刃，复再起跃，随即稳稳落在地上。
朝奉在上房屋顶睥睨着二人，见是前些日子逃脱的章宥修，眼睑处的戾色霎时凝聚，更是不依不饶，拔剑的气势像是千里索命。
“拿下这两人！”
朝奉一声令下，山匪当家率众便要将柳弃月团团围住，章宥修被朝奉缠得脱身不开。这时阿岩身侧的肥壮匠人转身，正巧见阿岩脸生。
“你是？新来的？”
而另一满面络腮胡的，也是主要负责新加入矿工的生活起居的，当即骂道：“你个蠢货！他们是一伙的！”
这一声，让阿岩再无法隐瞒，桑塔之人纷纷亮出腰间的刀，银光激绽，衬着旁侧的红火，如明月与千灯拱照。好些铁匠见身侧方才还唠的人突然拔刀相向，陡然一惊。
“拿下他们！愣着干什么！”当家怒骂。
铁匠虽未正经干过杀人的行当，但常年打铁，臂力惊人。身侧正好有淬炼成的利器，神色骤然由惊转狠，提着刀剑便砍向桑塔众人。
哐当一声，冶铁的用的水缸被章宥修撞破。冷水泼在周围发热的岩石上，浓厚白雾升腾，将章宥修的身影裹得迷蒙。正被王大哥护在身后的柳弃月见此，心口也像被雾气包裹，透不过气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