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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坦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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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面前的人白皙的脖颈,感受着手腕处的温度,元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腿却跟着拉着自己的人在飞速往前走,甚至感觉路面上的汽车的速度都变缓了。
看到林槐出现在咖啡馆的时候,她的心脏跳的好快,砰砰砰……
直到现在也没有变缓。
林槐拉着她走到几乎没有人的路边,才撒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
刚才咖啡馆聚集的人太多,元许不好出去,林槐把她拉了出来。
现在两个人一起并肩走在大学路上,两侧都是挂满枯黄叶片的梧桐树。
路上人少,车也少,冬天的北城冷,两个人走在街道上,冷空气拍打着脸,寒意逼人。
行人能听到寒风的刮过的声音,还有时不时汽车的鸣笛声。
元许盯着林槐,找了个话题,“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路过买咖啡。”林槐淡淡地说,又侧头看元许。
“哦,那挺巧。”元许笑笑。
她心里却很苦闷,林槐走了这么多年,她也没有过的不好,甚至还不错,偏偏自己出了糗,就让林槐给碰上了。
倒不是觉得丢人,她的脸皮早在中学时候就跟着林槐练厚了。
她只是想让林槐觉得自己过的很好,甚至想让林槐知道,你抛弃了我,但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过的更好。
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近些天来林槐头次主动跟她搭话。
元许心里一慌,林槐不会都听到了吧,转念又想,刚刚咖啡馆里虽然围的人多,但也听不到自己和那个女人的对话,她就面不改色地扯谎,“奥,那是我一个博士生,偷了科研核心资料,准备卖出去,被我发现了。”
林槐脚步停了下来,但没有看她,顿了有一两秒,语气不明,“是吗,怎么会这样?”
元许随口就能扯出来个理由,她在自己所研究的领域可谓是十分专业,“这种类似的事情不少的,你不知道科研圈有多乱。”
林槐不再说话,元许以为她又不想搭理自己了,也不想说话。
过了几分钟,林槐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元许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元许面色一凝,立马接起了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元许表情瞬间就垮了,“我马上到。”
“怎么了?”
元许张了张嘴,还是说,“没什么,是我工作上的事情。”
林槐也不好多问,就不说话了。
元许简单和林槐打了个招呼,急匆匆地离开了。
***
电话是元明远打来的,许红英晕倒进医院了。
她不是不想告诉林槐,她只是不想让林槐知道自己的事,也怕林槐知道许红英生病的事情。
刚刚她看到林槐就把许红英的事给忘了,可是这通电话却告诉她,事情还没完呢。
今天是周一,市医院的人不少,走廊里都是人,过道里有很多没有床位坐到椅子上打点滴的人。
元许一到医院,直奔许红英的病房。
许红英住的是单人病房,病房的环境很干净,许红英正躺在白花花的病床上,睡的很沉。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很浓,正有一个护士在给许红英换吊水,许红英似乎感觉很不舒服,头轻轻动了一下,元明远正陪坐在许红英床边。
他看上去很疲惫,清澈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上去更苍老了。
看见元许进来,元明远冲她做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并示意出去聊。
元许转身出去了,元明远也轻手轻脚带上了门,压低声音,问“你和朝阳怎么回事?”
元许只得把实际情况说了,并让元明远别太担心,她和章朝阳早就没什么感情了,不用担心她。
元明远心疼地看着女儿,父亲的眼神无奈又心痛,没说什么,只是像小时候一样拍拍拍女儿的头。
元许眼眶一下就热了,只压着情绪问“妈怎么样了?”
后者说,“就是急火攻心,检查都做过了,没别的问题,医生说修养几天就好了,你别太操心。”
还是不想告诉她,许红英生病了。
元许这才跟着元明远进了病房,才看见躺在床上的许红英,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老了很多。
许红英嗓门大,做事情雷厉风行,平时一点也没有年纪大了的样子。所以元许只是知道,但一直没有把她当作病人来看待。
看着面前躺着的母亲,她终于才有了许红英生病的实感。
听到和亲眼看到的冲击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元许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
燕理大校园内。
“林姐,你看这些素材可以吗?用不用再拍一些素材?”李梦举着摄像机,一路小跑到林槐旁边,没顾上看林槐的脸色。
林槐难得在工作期间难以集中注意力,简单看了眼李梦递过来的素材,校园部分拍的不错,学生代表的视频却是明显没拍好,曝光过了。
“知道了,但是他们已经走了,明天才能拍了。”
“好,那我通知她们两个收拾东西下班。”
“林姐,那我们先走了。”
李梦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对着林槐挥手。
林槐看着她,好像才想起了什么,叫住了李梦,“把你弟弟微信推给我。”
“喔。”李梦明显没反应过来,但已经下意识掏出手机,照做了。
等把李澈的微信推给林槐之后才想起来问,“林姐,你要他微信干嘛,你不会......”
......
自然没人理她。
李梦就悻悻地走了。
林槐站在原地给人发去了好友通知。
对方的微信头像是最近在短视频很流行的企鹅表情包,微信昵称是明月几时有。
李澈倒是很快就通过了林槐的微信,“嗨,林姐,你找我什么事呀?”
林槐简单和人打过招呼后,单刀直入地问,“你们元教授今天回来了吗?”
明月几时有:不知道啊,下午没有大物啊。怎么了元教授出什么事吗?
林槐简答,没什么事情,只是给她带的东西忘记给她了,又问对方知不知道物理办公室在哪里?
明月几时有:哦好,这个我还真知道,我经常跟着元教授做科研呢,奥对,物理办公室就在四号楼,4-1304教室。
发完之后,他才觉得有点不对劲,表姐妹之间,妹妹给姐姐送东西的关系,她们没有联系方式吗?
林槐简单道谢之后,将手机放在包里,不再看了。
今天中午,元许打车离开之后,林槐并没有直接回学校,反而是一样打了一辆车,跟在了元许的后面,看见元许进了市医院。
林槐就没有再跟进去了,再跟着就会被元许发现了。
元许也不想告诉她自己的事情。
她也没想到,阔别几年,元许骗人都能面不改色了。
也没想到,这才过了六年,章朝阳就变心了。
李梦的弟弟今天把元许前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她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她一开始竟然有些庆幸,好似元许离婚了她就有机会了似的。
可下一反应却是心痛,无比地心痛。
元许是那么爱他,至少曾经那么爱他。
被爱人背叛的滋味该多难受?
她不知道,难以想象。
她还记得,有一段时间,许红英和元明远总是吵架,元许曾经告诉她,她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但她也说,如果遇到了她足够爱的人,她会结婚的。
那样的婚姻,或许会是幸福的。
不知不觉间,林槐已经走到了,物理办公室的门口,林槐站在门口犹豫了良久,才敲门进去。
里面有几个人坐在电脑前,干什么都有,林槐扫了四周,没见元许。
她刚刚心里绷紧的弦又松了下来,但又吊起了心。
有人经过她,问她找谁。
“元许啊,她今天下午请假了。”
***
元许下午一直待在医院照顾许红英,元明远赶了她一次,也没把人赶走,下午的时候邓崇过来看了看许红英。
邓崇就是那天给元许打电话的章朝阳的大学同学,在市医院工作,很优秀的内科医生。
邓崇检查之后,把元许叫出去,跟她交代了许红英的身体状况,的确是因为急火攻心才晕倒的,癌细胞甚至控制的也还不错,让元许不要太担心。
最后他甚至跟元许开了个玩笑,“别绷着脸了,放松点,不然阿姨就知道我是个叛徒了,阿姨的脾气发作起来,我可遭不住。”
邓崇确实是个幽默,有趣但又专业温柔的人,元许打心眼感谢他,便对着他笑了笑。
邓崇见元许脸上放晴了,才又状似随口问了一句,“林槐呢,她知道阿姨生病的事吗?”
元许听到林槐的名字就愣了愣,其实她心里也惆怅,该怎么告诉林槐,该不该现在告诉林槐,许红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和她们坦白。
但尽管邓崇装的随意,元许还是捕捉到了,林槐都六年没回来了,他怎么还记得林槐?
她记得邓崇是她婚礼上的伴郎,他应该只见过林槐一次吧?
元许平素是个正经的人,不怎么会和人开玩笑,但今天也试着开了个玩笑,较深色的瞳孔带着些紧张的笑意,她问,“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林槐就见过一面,难道是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