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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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林槐睡得很不踏实。
晚上做了许多梦，梦到那个母亲林敏去世的冬天，梦见许红英出现在冰天雪地中，将她抱回了家，那股熟悉的雪花膏的味道传入鼻腔时，她醒了。
梦断断续续的，林槐起来的脸色不太好，本来她的皮肤就白，没睡好，又在她脸上加了一层疲惫，还好她长的不错，否则脸色真的吓人了。
回国时差还没倒好，就让她先遇上了元许和许红英，她的多年来从不往回看的脑子不再受她的压制，转动的她觉得自己筋疲力竭。
林槐洗漱后简单给自己抹了点素颜霜，涂了支比较显气色的口红。
她还欠着韩知臣的巨款，早还了这笔钱，她才能安心，欠了别人的感觉她很不习惯。
我们直接在大学北门门口集合。
看了今天的天气预报，温度不算低，有十几度，林槐内搭高领毛衣，外面穿了件皮短外套，高腰裤子，顺手在摄影工作室群里发了消息，也没吃早饭，直接去工作了。
她的作息总是不太规律，再加上海外的早饭她一直吃不习惯，早饭这玩意儿早就消失在她的世界了。
***
“林姐，你来了。”
李梦把自己捂得跟粽子似的，尤其她的外套还是和粽子皮是一个颜色，但她的眼睛还是很亮，伸出两只胳膊对着林槐打招呼，她身边还站着两个工作室的成员，一个负责打光，一个后期处理，跟着来看素材。
林槐冲着小姑娘点点头，走到李梦身边。
“林姐，你来过燕理大吗？”
“我也没来过，这还是头一次，我弟弟在这里读物理系，要不要一会儿让他带我们逛逛校园。”
“不要就不要嘛，你干嘛这样严肃，知道了”
李梦跟着林槐时间久，没那么怕自家老板，也敢跟她撒两下娇，这会儿见林槐已经准备好开始工作，也就喊着那两个同事，做好入校登记进了校门。
***
给学校拍宣传片大多都是学校的航拍全貌，这点不用她们工作室做，她们的任务就是给拍点学校的风景和一些优秀的学生代表。
工作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上午是完不成的，林槐懒得到处跑，其他人也都附议，就说好在学校食堂吃饭。
李梦坚决要把她弟弟叫来，据她所说，她弟弟什么干什么不行干饭第一名，让他给她们介绍点学校好吃的饭菜。
林槐在吃的上面倒是无所谓，但也不想扫了几个人的兴，欣然同意了。
大学食堂，倒是让她想起来一些大学的记忆。
她刚迷上摄影的时候，就是在大学。
大学时期也是她和元许形影不离十多年来头一次分开的时期。
那时候，林槐刚刚迷上摄影，总是废寝忘食地自学摄影。
有一次，她刚从被子里钻出来，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她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饿，很饿。
顿了顿，她想起来，自己上一次吃饭是在昨天中午十一点。
她当下便从乱七八糟的床上捞出诺基亚，先回了元许几条信息，又随口提及：我竟然24小时都没吃东西了。
因为她太忙，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有好几周没和元许联系了，她翻了翻两人的短信记录，发现上一次是在前天。
那时候，两人几乎天天都要联系，详细到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宁愿吃的少一点，也要留着钱交电话费。
一条新短信弹出，她往下滑，元许回她：那我从今天开始，会在每个饭点叫你吃饭。
远在他乡，无亲无故，这样一句话该多窝心。
而且元许不是个会随口说这种话的人，她说了，就会做到的。后来事实证明，她确实也做到了。
林槐当时心都化了。
因为这一句话，她甚至心生了一丝妄念。
尽管很快破灭。
***
林槐走到物理学院门口，中午十二点，大学生们也都刚刚下课，人不少，她也不知道李梦弟弟长什么样子，但李梦说弟弟知道她的长相，看过她的照片。
林槐没别的办法，只好站在门口显眼的地方等人。
本来是李梦要来的，但她突然肚子疼，林槐作为老板，也不好意思让那俩人来，就自己来了。
温暖的冬日中午，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林槐身上，学院门口人多，也不时往林槐的方向瞟。
林槐本来在出神，往她身上黏的视线太多，林槐也就拢回了思绪，偶尔对上某个小姑娘的羞怯的眼神也会冲人微笑一笑。
元许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林槐的，她不由得一怔，林槐以前可不会理睬这种视线的。
有女学生从元许的身边经过，她能听见人说，这姐姐简直是姬圈天菜，元许不自觉地跟着点点头。
她也觉得，三十多岁显现出熟女气质的林槐确实很有魅力。
只是，林槐怎么会在这里？
元许抬头的时候，两个人视线就撞上了，元许心跳一滞，林槐的微笑也僵在了嘴角。
元许的耳边突然就响起昨天晚上林槐带着疏离的“姐。”
成年人并不会把话说在表面上，元许对着林槐微微颔首，带着和林槐昨天一样的礼貌疏离。
林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见站在元许旁边的长相阳光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孩子嘴角咧着笑和林槐招手。
原来他就是李梦的弟弟。
林槐刚刚的视线一直在元许身上，这会儿才往男孩子身上分了点注意力，男孩子和李梦长得并不很相像，男孩子有一双带着钩子的桃花眼。
但姐弟俩倒是一样的活泼开朗。
林槐冲着两个人走了过去，男孩子刚刚也看到了元许对林槐点头示意，吃惊地对着元许说，“元教授，你们认识呀？”
元许脸上还是带着温柔的笑，没有丝毫停顿，“嗯，林槐是我表妹。”
元许注意到林槐身上挂的相机，看着林槐说，“听说学校要拍宣传片，没想到是你来拍的。”
林槐压了压心里的涩意，客气道，“嗯，我来接他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男孩子也在旁边帮腔，“对啊，元教授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呗。”
林槐看着元许带着歉意的笑说，“今天真的不行，我和人有约了，改天吧。”顿了顿，元许又补充，“等下次有机会，老师请你吃。”
太阳光这会儿照在刷的白花花的墙上，竟然显得更加惨白，惨白中带着点冷意。
林槐和男孩子走在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去食堂的路上能听见大学路上的大学生叽叽喳喳地聊天。
林槐好像出神在想着什么。
“林姐......元教授离婚了吗？我一直不敢问她？”男孩是个自来熟，虽然第一次见林槐，就跟着李梦叫她林姐，两个人一起走路不说话，他就觉得尴尬，就随口找了个话题。
“什么？”
***
燕理大学路外面的商业街上店面很多，人流很大，附近有很多咖啡馆，咖啡馆里飘着咖啡清苦的香味，店里人不多，元许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在她面前的精致小桌上。
元许手上不自觉地用勺子搅动着咖啡，金属碰上瓷制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有些出神地看着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挽着手的女孩，她们的眼睛很清澈，还很单纯的年纪。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原来她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人，元许这才把视线转移回来。
女人的眉毛拧着，满脸不耐，眼里闪着胜利者的光芒，她看着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画着浓妆，有一双很妩媚的狐狸眼，穿着很大胆泼辣，隐约能看见她半个酥/胸。
“你到底离不离婚？”见元许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女人又急得冲着她喊了一声。
她这一声威力极大，喊得整个咖啡馆的人频频向她们两个投来目光。
元许也轻微皱了皱眉，就是再没脾气的人，这会儿也要发脾气了，却见元许往女人面前推了一块蔓越莓切角蛋糕，轻声说，“先吃点东西吧，就算你不饿，宝宝也饿了。”
......
女人的眼皮跳了跳，靠，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章朝阳跟她说老婆不愿意离婚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位正宫娘娘不是好对付的。
一见面，果然，淡定的不行。
这还说啥？
元许刚刚大致听了听女人说的话，主要是来和她道歉的，说什么是她闺蜜不忍心见她大个肚子才做出伤害元许的事，说什么她和章朝阳是真心相爱的......
听她说这些的时候，元许突然就想起了上次回家许红英自己陪她看的肥皂剧，不自觉就出了神。
然后......女人就急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看着女人这样，元许一点都不生气，甚至有些同情她，章朝阳要是想离婚，那她又何必来找自己？
元许现在确实不想离婚。
一是因为许红英，二是，她凭什么让这个女人称心如意？
“我知道你不想离婚是为了你妈，我已经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你妈了。”女人一脸无奈，又有些得意。
“什么时候？”元许心下轰隆，眉头拧紧，口气难得有些狠厉。
“跟你见面之前。”女人看着元许突然狠起来，强装镇定，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元许盯着女人扬起的嘴角，她一阵怒上心头，她看不见别的，也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利落起身，俯身向前就给了女人一巴掌，“啪”地一声，手劲之大，女人直接被打的倒在椅子上。
元许嘴角一抹笑，扯动嘴角，吐出的话让人胆寒，“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动你吗？”
“为什么？”女人回过神捂着脸，瞪着元许，眼神里的心虚恐惧却藏不住了，甚至身体晃了一下。
元许冷笑一声，没答她，倒是话锋一转，“据我所知，你曾经仙人跳敲诈过一百万，对方不敢报警，因为怕被别人知道。”
看着女人惊恐的眼神，元许又一字一顿地说，“但他们不知道，上诉不一定需要本人出庭。”
她是脾气好，不是没脾气，她早就找律师朋友和私人侦探将女人的底细摸清楚了，是个仙人跳的惯犯，一般都是骗没有文化和法律常识的暴发户。
至于怀孕，是真的，但一定是章朝阳的吗？或许章朝阳是她找的接盘侠，她准备金盆洗手了，想要放手一搏，这次才敢逼宫到正主面前。
可惜，元许不是任她揉扁搓圆的软柿子。
女人明显是听懂了元许的意思，眼泪鼻涕一股脑往下流，但也顾不上擦，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跪在了元许脚边，拽着元许的裤子，“你真的知道了？”女人又低头哽咽着，“我也是没办法才会这么做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女人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让人见了就要心生怜悯。
元许却看也不看她，心头窝着火气。
原先她给元许发自己和章朝阳的私/密照片，她看到没什么想法，只觉得是意料之内，甚至有些如释重负，这么多年，因为自己性冷淡，她总觉得对章朝阳有些愧疚，可每次提出离婚，章朝阳都不太愿意，既然如此，又因为家庭传统，她就没再怎么提过。
凑巧的是，元许前脚的知章朝阳出轨，许红英患癌的消息后脚就跟了过来，怕许红英承受不了她离婚的打击，她才提出等许红英落叶归根之后再离婚的主意。
可，对方非要作死，非要来挑衅她，元许才想着调查她，成全她作死的心。
既然许红英都知道了，那元许不仅要报羞辱之仇，更要让章朝阳净身出户。
谁让他管不住自己的人呢？
既然她非要在太岁头上动土，那元许的善心也用完了。
想罢，再一抬头，咖啡馆周围却围了一圈的人，这么多人盯着，元许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无法找出一条离开的路径。
直到她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对上那双蕴含复杂情绪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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