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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番外2:完蛋 小孩子好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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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任务的中途，甚至卡在了现任宿主假装流产的紧张时刻，0731突然收到了唯一特别关注的通知。
说是姜明九的任务世界，基本已经可以提前确定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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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快换算了一下流逝时间，算出来对姜明九那个任务世界来说，只不过过去了5年。
一种这也太提前了的懵逼，和果然如此的怅然，先在0731的数据流里打了场架。
然后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现任宿主对着任务目标撒泼，堪称撕心裂肺、乐在其中。
而录像里，姜抱抱对着顾西雨的撒娇，也可谓如鱼得水、无法无天。
盯着那孩子光着脚丫跑来跑去，最终被顾西雨追上、捞在怀里穿袜子，天真烂漫的笑没入微微雨声里，好一个舐犊情深，0731有那么一瞬间，情绪复杂得简直难以解析。
哪怕是申请调出这份监控的艰难与复杂，都没能让它这么……最终化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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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岁。
介于一种勉强开智，却又很爱试探大人底线的年纪，姜抱抱算是人小鬼大的类型。
在逼得顾西雨放下工作、给自己穿袜子后，他信心倍增，立刻又嘻嘻哈哈要求爸爸陪自己吃早饭。
没什么好拒绝的。
孩子偏棕色的瞳仁亮亮的，小肚子咕噜噜叫。考虑到国内员工的时差、总需要午休吃饭，而自己的空腹时间过长、胃隐隐发痛，顾西雨爽快就点了头。然后只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已经到了足够了解咖啡豆的香味是骗人的年纪，姜抱抱也很清楚自家老豆的洁癖底线。
因此并不会要求分一口、尝尝那苦巴巴的东西，他坐在顾西雨对面，悬空的脚欢快地踢甩，乖乖喝着自己的牛奶。
很期待接下来的海鲜大餐，以至于啃着没什么味道的三明治，他都能越说越来劲。
“我今天要吃好多好多虾！姑姑会给我剥，我们都说好了！”
“鱼也想吃一点……可是鱼的针怎么办呀？那个吃了好痛嘴！”
“还有上次那个炸炸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特别好吃，我还想吃！”
“……”
扫了眼姜抱抱偷偷夹出来的番茄，顾西雨不回应也不打断，耐心等他叽叽喳喳完。
等到小孩自己说累了，主动问：“对了，爸爸，我们几点走？是早餐后对吧！”
他才望向窗外，答非所问：“雨今天停不了。”
姜抱抱：“……？”
姜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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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治从手中掉落，砸进餐盘，瞬间分崩离析得如同期待破灭。
演苦情剧一样，姜抱抱这才慢镜头转动脖子，跟着看向窗外，看到阴雨绵绵无绝期。
因为雨声已经小得听不见，而屋子里亮如白昼，脚底暖暖的，早餐比平时好吃，而顾西雨也正常得不像下雨天犯过病……他竟然没意识到这么重要的事情！
于是茫然地转头，傻孩子问了句傻话：“……雨今天停不了吗？”
知道顾西雨不会重复说废话，所以他这句疑问，问的只可能是身旁保姆。
同情地看着他，把番茄片塞回三明治，顺手擦掉小雇主嘴角的酱汁，保姆摇了摇头。
开朗的表情彻底垮下来，姜抱抱，5岁，幼儿园大班学历（旷课严重），在这天再度经历且理解了什么是大喜大悲。
顾西雨不允许他下雨天出门。
连只是预报有雨的情况下搭乘汽车、甚至一堆人抱着走路都不行，何况远渡重洋的飞机。
所以今日回国的计划泡汤，与顾春夜早早约好的海鲜大餐得延迟，无论如何，一切都得等雨停了再说。
偏偏这座他们每两个月来一次，一住一个月的牧场地处湿润多雨的地带，几乎终年雨季。等雨停少则一天半天、多则几周半个月。
上一次回国，姜抱抱就已经经历过这种自己回不去，等了几天，好不容易回去了，结果顾春夜有事却走了的绝望了。
他并没有非常喜欢喝牛奶，下雨天还不被允许外出和小牛犊玩，他根本没到能理解为什么总来这个破牧场的年纪。只知道这不允许、那不允许的，人生的一天天就被浪费。他才活了几个月呀！
于是委屈化作眼泪，很快聚集在姜抱抱眼眶里。
哇哇了两声，他这就听起来像是想要耍无赖了：“……不！我要回去！我要吃海鲜！”
抿了口咖啡，另一个总在等雨停的人、就这么看着保姆哄自己的孩子。
顾西雨是真的很少抱姜抱抱。
而保姆呢，保姆只会趁乱把剩下的三明治撕成小份，全塞小少爷嘴里，不按常理出牌得很像某个人。
“呜呜这就走嘛！不要等雨停…唔！”
嘴被堵住，眼泪大颗大颗眨下来，姜抱抱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瞪向保姆。
保姆则腼腆地笑了笑，随手又给他灌了口牛奶，以防噎住。
姜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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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还算良好的教养，以及拥有一定的和洁癖患者的用餐习惯，让姜抱抱只能把喂进嘴里的食物细嚼慢咽下去。
5岁的小朋友能做到这样，不吐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更别提咽完嘴里的，哭唧唧手脚并用地爬下儿童座椅，这小东西还知道要擦一下手，再抱住顾西雨的腿。
姜抱抱的手脚协同性发育很好，看来遗传不错，很少磕绊，顾西雨很满意他这点；可是回忆起聘用这位保姆的理由，顾西雨却分辨不出来自己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好在下一秒，热乎乎的小孩子淌下滚烫的眼泪，浸透裤管，他也没法跑神了。
急出了额头的细汗，姜抱抱问得可怜巴巴，以至于眼下痣也在泪水里鲜艳：“今天真的回不去了吗？我想吃海鲜，讨厌下雨，想见姑姑！”
“爷爷们也可以见的吧？宋克礼说有礼物的，周伯伯不想抱抱宝宝吗？”
“顾西雨可以让雨停吗？下雨走不行吗？姜抱抱不怕下雨的。”
也真是观察了他太久了。看着顾西雨的面无表情，忍受他的沉默，0731猜他在想：但是顾西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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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人都没大没小就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姜抱抱有时候会直呼大人的大名。
但很少有人纠正他。
毕竟大多数时候，这小家伙都是在连环发问时，才会搞不清称谓。
不如说他能奶声奶气，以这样口条，清楚地点出复数个人名，已经很优秀了。
他还太小了。长大了就好了。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于是所有人，就都因为顾西雨喜欢听姜抱抱问个不停，而退让了。
可是此刻掖去姜抱抱眼角的泪珠，顾西雨的心情并不好。
当然了，就算这样，他都没把姜抱抱拢到怀里，而是自己费力地俯身凑低。
垂下眼睛，他开口犹如敷衍：“我考虑一下。”
这让姜抱抱落下了真的伤心泪，最终呜呜咽咽、啪嗒啪嗒地跑回自己房间了。
看得出来他没少被顾西雨考虑一下后拒绝。
小孩子的眼珠怎么会那么大，能完整映照出对面人的丑态，连挤出来的泪水似乎都比成年人的更大颗。
一颗珍珠一样的水留在了顾西雨手心，逐渐失温。
也许会哭着哭着睡着，也许会一直一直清醒着难过，反正保姆会想尽办法岔开姜抱抱的注意力，再不济可以找顾春夜打个视频电话安慰他。他在家里最喜欢的人就是顾春夜。
况且小孩子总要习惯失望，理解自然的不可抗力，然后明白哭泣解决不了问题。何况姜抱抱的出身已经好过了无数小孩。
所以没关系，没关系。
被玩具和抱枕环绕，大人们会一直守着他，锁死的门窗不太可能放跑他，就算真的有漏洞，被哪怕跑出去淋雨，屋外的牧场也密集布满监控。
顾西雨养孩子只有一个要求，注意安全，不要弄丢。
可养育孩子的心情又怎么可能只停留在这种基础层面。
雨像鱼的针，一根根落下。
心情在本就很糟糕的基础上更加恶劣，顾西雨端着咖啡，站在姜抱抱门前，看了很久保姆抱着哄他。
抓着阿贝贝，一块毛茸茸的生姜玩偶，到底有多伤心，小小的肩膀不停耸动，喝那么多牛奶不是为了让他眼睛流水，怎么会有小孩打起奶嗝都是安静的。
明明再小一点的时候，这孩子还会干嚎假哭齐上阵的。
可如今才5岁，他就已经懂得该对不同的人掉不同的眼泪——知道对顾西雨，安安静静地落泪最管用了。
顾西雨是真的既不喜欢他这么小就学会看人脸色。
也不喜欢他这种沉默的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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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晚霞即将消逝的时分，难过了很久，以至于错过午餐，哭着睡着的姜抱抱醒来，第一件事是往向窗外看。
然后第一眼就见到了好消息。
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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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雨曾经想过要人工消雨，请某个人看一片晴朗天气下的大海。
那似乎是那个人第一次见到海。是阴天就太可惜了。
但最终因为没有钱，以后总有机会，他们当时都太累了，诸多荒谬可笑的原因，这个计划就被搁置得再无机会了。
而时过境迁，现在再回头想或许显得矫情，可事实就是，即使后来他们还一起看过很多次碧海蓝天，也都不是顾西雨当初想带他看的那片海了。
所以顾西雨现在请姜抱抱看了场晚霞的落幕。因为姜抱抱想要的正是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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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打算消雨你就不能早点吗，你以为现在国内几点？”
“凌晨。怎么，你睡了？”
“……”捏了捏鼻梁，顾春夜把烟灭掉，她要是睡了就不会接这通电话，“你们飞机上多睡会，到了就吃中午饭，时差之后调，知道了吗？”
喝一口今天的第不知道几杯咖啡，顾西雨“嗯”了一声。
一阵沉默，却又都不挂断后，顾春夜叹了口气，先做谜语人：“回来了还去那里吗？”
顾西雨笑了一声：“我就这么点爱好了。”
“…随你。”又点了根烟，顾春夜随手把窗开得更大。窗帘被吹起薄纱，城市的夜晚尽收眼底，“医院也记得去，不只是姜晴，你也要去，你都多久没复查了。”
听着对面的声音，顾西雨礼尚往来关心了一把姐姐，“知道了。你也少抽烟。”
“呵。明天要我派人接你们吗？”
“嗯，要的。只有起飞前初段消了雨，中间估计都是雨。”
跟着弟弟这么折腾了五年，甚至第一年那种疯了找牧场的折磨久久难忘，顾春夜已经过了会心疼他的时候了：“所以你又要吃药睡过去？”
“嗯。”喝咖啡喝得舌根发苦，顾西雨打开冰箱，倒了一点姜抱抱的牛奶冲兑，“要是落地了我还没醒，你们就先吃吧，不用管我。”
顾春夜：“……好。”
这种时候她反而没法劝顾西雨少吃安眠药了。
因为让这家伙清醒着在雨里坐飞机，可能还真不如让他吃药吃死算了。被不允许下雨出行的并不只是姜抱抱。
所以千言万语，被顾春夜最终汇成一句：“要不我找人帮你把中间那段的雨也消了算了。”
顾西雨还要嘲笑她：“顾总大气，不过应该来不及了。”
奢靡到夸张的消费被他们草草谈过，谁能想到豪门出生的姐弟也会在深夜聊家常，各有烦忧。
而正好聊到又一次沉默，整装待发的姜抱抱终于准备好出门。
主动牵起顾西雨冰冷的手，发出“吼吼爸爸你又偷喝我牛奶”的诡异邪笑，他朝电话里的顾春夜买了好几个萌，就差把归心似箭、想见姑姑写在脸上了。
打开外放，把手机递过去，顾西雨无情提醒他：“这不是视频，她看不见你。”
紧紧攥住手机，顾及着洁癖才没有蹭到脸上，姜抱抱无奈教导他：“就算看不见，我也是真的想姑姑啊。”
顾西雨：“……”
顾春夜：“……”
他们老顾家到底怎么歪出来这么个情感丰富的孩子的？
但总之不论如何，顾春夜很受用这招。所以之后开车去坐飞机的一路上，都是姜抱抱和她尬聊。
听着姐姐大有一种上了飞机也要继续，真要把夜熬穿陪小孩的冲动，顾西雨坐在旁边闭目养神，适当提醒：“你不是答应了姜晴要给他剥虾？挂了去捞虾吧。”
“有空再捞点没有刺的鱼。”
“嗯？哦。”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档子事，也意识到自己到了熬不动的年纪顾春夜赶紧和姜抱抱互道再见，并转头把诉求发给余霖霖。
因为已经很习惯这种旅程了，所以姜抱抱挂断电话并没有闹腾，反而一直在开心地哼歌踢脚。
要闹的，是被特殊提示音吵醒的、已寝的余怀民：老板，你以为现在几点？
而看着这群人几乎是天伦之乐，0731则快看不下去，也想闹了：所以到底从哪里开始是完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