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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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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夏赢腾地起身：“行！我先收拾一下，等会儿去你家。”
魏鑫反而愣住了，又是一个没想到。
夏赢把桌上散落的酒瓶一股脑儿扔进垃圾袋，转身进卧室随便抓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商场送的巨型购物袋，接着就示意魏鑫出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超过十分钟。
魏鑫发现，夏赢做事似乎很少犹豫。
他原本还准备多卖几句惨，谁知才刚开口，对方就答应跟他回家了。这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每一个表情都像精心打磨过的面具，笑容底下藏着什么？痛苦背后又是什么？简直令人着迷……让人太上头了。
下楼时，魏鑫竟看见代驾已经等在车边。Why？这执行力也太夸张了吧？他一脸懵地跟着夏赢坐上车，朝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其实夏赢只用一分钟就想明白了：他欠魏鑫一个人情，必须还，这点毋庸置疑。他也清楚，魏鑫的脚伤并没到不能自理的地步，不过是想借着“契约”关系继续履行合同罢了。既然自己无法单方面终止这场“劳动合同”，与其浪费口舌争辩，不如顺着对方的意思走。
至于这个“铁拐李”家住哪、在哪儿上班、平时爱在哪片“流窜”夏赢全都知道。不如干脆玩把大的，用一场“弃猫效应”叫他学会听话，也尝尝害怕的滋味。
魏鑫的事，最多一个月就能解决。总得让彼此都有台阶可下，毕竟把谁逼急了，都不是夏赢想看到的。
魏鑫打开指纹锁时，脑子还是懵的。紧接着，大脑疯狂运转。这就跟我回家了？连换洗衣服都带上了？我这一拳是打在棉花上了吗？他那么聪明，是不是已经暗自做了决定？行，那就见招拆招。nonono!就算你下决心要离开我，也不成。谁都可以走，唯独你不行。
“给我做点吃的，我饿了。”夏赢说完，转身就进了客房。
“想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客房里传来夏赢的声音。
魏鑫笑了。这哪是来照顾我，简直是请了尊“神”回来。
他洗洗手，开始做饭。心里却再清楚不过，一切都是自己选的。“老子乐意”，用来形容眼下这局面，再贴切不过。
夏赢冲完澡出来时，魏鑫还在厨房里忙。他便倚着门框，静静看着。
“还得再等会儿。家里没什么菜，随便炒两个，米饭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行。”魏鑫手上没停，嘴里说着。
“脚还疼吗？”
“疼啊。但老板要吃饭，疼也得把任务完成。”魏鑫一边收汁一边说，“快好了，是不是饿坏了？”
魏鑫知道，夏赢是在提醒他：你根本不需要我照顾。可眼下这情形，魏鑫只能装作听不懂他话里有话。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吃完了晚饭，席间几乎没有交谈。
夏赢翻看着“铁拐李”的最新动态，对方又分享了一首歌，似乎是某位网红唱的《走马》。夏赢随手点开外放听了一遍，只觉得嗓音平平，吐字也含糊不清。或许，这就是现在许多网红为了引人注目而刻意营造的“风格”吧。
听到第二遍，夏赢才听出来，歌里唱的是“走马观花”的意思。整首歌流动着情感的挣扎与最终的释然，让人体会到爱情里的复杂与无奈，也透出一种成长后的力量。从渴望到等待，从煎熬到放手。
夏赢忽然笑了一声。想跑？都只剩一条半腿了，还能往哪儿跑？等我有时间，就把你另一条腿也废了，看你还怎么跑。想到这里，他竟不由自主笑出了声。
魏鑫抬起眼，略带疑惑：“听歌还是听相声？笑点在哪儿？”
“你不觉得现在有些歌手，唱起歌来像有什么卡在喉咙里，听得人喘不过气吗？想想就觉得好笑。”
“确实有这种感觉，但一直说不清问题在哪儿。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明白了。”魏鑫一直喜欢夏赢的聪明，还有他看待事情时那种一针见血的锐利。
“网络时代嘛，只怕没人记住你，不怕有人骂你。黑红也是红。”
“同意。千篇一律很快就会被淹没，短时间内能攒起人气，也算一种成功。”
两人终于找到了可以继续聊下去的话题……
吃完饭夏赢看手机，才7点不到。他把餐厅和厨房收拾干净，就坐到沙发上和魏鑫一起看新闻。两个人都不在状态，但下午都睡过一觉，也不困，没什么话可说，就一人一头半躺在沙发上，像一对结婚十年的老夫老妻，开始貌合神离起来。
这时，夏赢拿出手机，也分享了一首歌《两两相望》。
拈朵微笑的花
想一番人世变换
到头来输赢又何妨
日与月共消长
富与贵难久长
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他心里想：不是喜欢用歌曲表达感情吗？那我也应个景。
那边的“铁拐李”看到夏赢的分享，立刻听了一遍又一遍。到底什么意思？这是要跟我相忘于江湖吗？昨天不是还挺关心我的吗？说他善变薄情他还不愿意。
越想越睡不着，于是点开评论区，却又词穷了。以他的文化水平，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收起手机，看着那个新“器官”在角落里立着，像一把利剑戳在他心口上。毕竟是残了，还有什么可争取的可能？本来已经放下了，可总觉得“小浣熊”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就算是同情，也是情吧。
他又拿起手机翻看夏赢的朋友圈，那些玫瑰花，还有那模糊的背影，都在提醒他，他们已经结束了。
手机被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点上烟，在黑暗中默默的流泪。
那个他朝思暮想的男人，已经有了伴侣，他只是看我残废了，才跟我见上最后一面，那个“胖瘸子”，一看就是家境很好的人，我说了侮辱性极高的话，“胖瘸子”也没带一句脏话，他跟他才是同类，才是绝配！他现在很好，这不是我最想看到的结果吗？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他和我算什么？我就是解闷的“玩具”而已，现在“玩具”坏了，他换个新的“玩具”，不是分分钟的事吗？男人越想越气，睁着眼睛又开始不眠不休。
三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都失眠了。
夏赢失眠是常态，魏鑫很少失眠的，他又开始忍不住的想那个“误会”。
到底哪里好，一看顶多是个蓝领，除了比我身材好一些，根本没得比好吧，他只是先我之前认识了夏赢，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吗？接下来我该怎么做？他什么也不说，我能怎么办？一拳打棉花上的感觉真的太差了，都是男人就不能提出自己的想法吗？都说爱情苦，看来是真的。就这样魏鑫又想到了天色泛白，才算睡着。
夏赢也拿着手机，像侦探似的，一遍遍翻看“铁拐李”分享歌曲的时间节点。看来起初确实想玩“弃猫效应”，没想到后来自己残了，是因为残了，才更怀念从前的感情吗？
应该不是。
那个“铁拐李”根本没那脑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说他“二”都算抬举。
这种人智商常年不在线，做出来的事，本就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也许夏赢喜欢的正是他这股劲儿，傻愣、直白，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跟他说话也不必过脑子。那是夏赢这种在事业单位里的人，很难理解的一种真诚。
夏赢也真诚，但他懂得闭嘴，懂得不形于色。所以他每天上班很累，他不清楚每个同事的家庭背景，更看不透每张和善面孔背后藏着怎样的魑魅魍魉。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我亮出底牌，你随意出招。这才带劲！
但他又担心那个“二”货脑筋太直，会因一时想不开而出事，于是决定发条信息过去。斟酌半晌，却不知该说什么。毕竟对方听不出弦外之音，说得太含蓄怕他不懂，说得太明白又怕他难受。一看表，快凌晨四点了。那人肯定睡了，明天再说吧，这么晚不该打扰的。想着想着，他也睡着了。
周日的六点半，夏赢又又又醒了……
这才睡了不到两个钟头。昨天的酒劲是过了，头却阵阵发疼。如今他暂住在魏鑫家，总不好这个点儿就起来找酒喝。问题在于他彻底醒了，睡不着，而昨天那条信息还没发出去。他试探着发了个表情。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哪知道，对方的手机已经坏了，根本收不到这个表情。
“这他妈算是又单方面宣布分手了？……妈的！”
过了一会儿，夏赢又发了个表情，对方依旧没回。
他想，可能还太早，“铁拐李”还在睡觉，那就再等等。于是自己也刷了会儿手机，不知不觉睡着了。再睁眼，已经九点了。
他拿起手机，又给“铁拐李”发了个表情。等了很久，仍然没有回复。
夏赢火了！又来“弃猫效应”是吧？
小子，你给我等着！
他随即起身，匆匆刷了个牙，连澡都没洗就出了门。一路跟着导航开到“铁拐李”家楼下，停好车，飞奔上三楼，开始砸门。
“谁啊？”门里传来“铁拐李”的声音。
“我是你爹，开门！”
“我艹，大早上来找不痛快是吧？”接着传来走近门口的动静。
“哥？你怎么来了？”对方隔着防盗门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开门！你管我怎么来的！”
男人因为独自在家，没装假肢，“梆”一声又把门关上了，在里头大喊：“哥你等等！我收拾一下！”
他单腿跳进卧室，手忙脚乱地准备装假肢。得先把残腿用绑带固定好，本来就不熟练，这下更慌了。套上裤子、穿好鞋，又顺手理了理头发，这才把门打开。
“哥，请进……有点乱，别介意啊。”男人一边说，一边迅速整理了几下。
夏赢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拿双拖鞋。”
“哥，不用换，没事！”
“让你拿就拿，踩脏了你不好收拾。”夏赢执意站在门口不动。男人弯下身，伸腿。在鞋柜里拿出一双很新的拖鞋，动作有些滑稽，也不太协调。夏赢心里怕他摔倒，身体却仍直直站着。
男人把拖鞋摆到他脚前。夏赢换好鞋，四下扫了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掏出烟来：“你这也抽烟，不介意吧？”说着抬眼看向还傻站着的男人。
“不介意！”男人愣愣地没动。
夏赢点上烟，又抬头瞥了他一眼。男人明白这是要烟灰缸，便一拐一瘸地走进厨房，拿出一个刚洗好的烟灰缸，放在夏赢面前的茶几上。
“不坐？买站票了？”夏赢翘起二郎腿，“个子这么高，我仰头说话累。”
男人这才一瘸一拐地挪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哥，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男人目视前方，不敢看夏赢的眼睛。
“没事就不能来吗？”话虽这么说，其实夏赢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来。无非是微信没收到回复，心里一躁，便直接找了过来。当时没想那么多，此刻被对方一问，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个谁……把你手机尾号后四位告诉我。”
“0069。”
“行，0069，你以后有名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