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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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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啊！我的名字？”
“对，0069。”夏赢歪头看着他，“不喜欢？”
男人：“喜欢……吧。”
“喜欢就好。”夏赢满意地点点头，掐灭了手里的烟。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大概需要一个月。能等吗？”
“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听不太懂。”男人不好意思地望向夏赢，却在即将对上眼神的前一刻，转向目视前方。
“还想在一起吗？”
这句话让男人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三秒。
“想！哥！”男人的声音急促又委屈。
“那能等一个月吗？”
男人立刻转头看向夏赢，眼神异常清澈，又异常迷茫。
“那个人是我同事。但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我答应跟他试试。试用期一个月，现在才过一周，我得履行约定。你也是男人，有时候把持不住你也理解吧？但是说到做到是原则。所以给我一个月，等我把他那边处理干净，我们的账……之后再算。0069，听懂了吗？”
男人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夏赢接着道：“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我答应了他，就得有个交代。”
“你跟他……做了吗？”男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0069，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你跟他有约定，让我等一个月。虽然我不懂这‘约定’算怎么回事……但你说得对，要说到做到。”
“看来你听明白了。”夏赢又抽出一支烟点上。
“那到底……做没做？”男人的声音更低了。
“‘单行道’，‘手摇机’。”
男人愣了很久，才委屈巴巴地喊出一声：
“哥……”
夏赢仔细看了看他。脸已经不那么肿了，但挨打的指印还泛着红，眼里布满血丝。他就那样直挺挺坐着，像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夏赢有点想揉揉那“狗头”，手动了动，终究没抬起来。
“听明白了，我就先回去了。”夏赢叼着烟，起身朝门口走。
男人没站起来。就在夏赢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伸手，一把将人拽进了怀里。
他调整姿势，并且拿过夏赢嘴里的烟，抽了一口，扔到烟灰缸里。然后紧紧抱住夏赢，把脸埋进对方胸前，深深的闻着那熟悉的气息，含糊地呢喃：“别走……”
温热的气息拂过……让夏赢既熟悉又陌生。
“哥，不是想看看我的新‘腿’吗？”男人说完，一把将夏赢抱了起来，转身朝里屋走。步伐有些颠簸。他上肢虽有力，新装的“腿”却还不大协调。
“0069，放我下来。”
“哥，你都送上门了，我还能放你走吗？”男人的声音低哑下去，“就像你说的，都是男人。男人什么样……你不会不懂吧？”
“……艹。”夏赢感觉被反噬了，一时语塞，只挤出一个动词。
夏赢被扔到床上后，挣扎着往床尾爬去。好不容易够到边缘，脚踝却被男人一拉，整个人又被拽回原处。
“0069，我的合约还没结束，不能做出格的事。而且他现在生病了，我在照顾他，之前我病得差点臭在家里，是他救的我。”夏赢一边解释，一边又试图往下爬。
可人再一次被拉了回来。男人听到夏赢说“病得差点臭在家里”时，抓着他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他不知道夏赢究竟经历过什么、病得有多重，只觉心像被利箭刺穿，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从身后压住夏赢，在耳畔低声说：“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没能照顾你。以后不会了。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夏赢不再挣扎。
当男人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就像一片在风中飘零许久的叶子，终于落回柔软的土地。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心跳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安全又放松。
男人也只是静静贴着，没有更多动作。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沉浸于彼此的气息中。
不知过了多久，夏赢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0069，起来……我快不能呼吸了。你也不看看你这身板，是想压死我吗？”他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男人翻身将他搂到自己身上，夏赢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再让我抱一会儿，就放你回去。你做事有你的理由，我不一定懂，但我尊重你，哥。我可以等，别说一个月，就算一年我也等。”男人说完，又将手臂收紧了些。
夏赢：“为什么不回消息？”
男人：“手机砸了。”
夏赢：“为什么？”
男人：“吃醋。”
夏赢：“你和我最好别再失联。所以，去把通信工具修好。实在不行……就飞鸽传书吧。”
男人：“哥，你好可爱。”说完，他又宠溺地将夏赢搂紧，使劲的闻夏赢身上的味道。
夏赢：“你是退役的警犬吗？闻来闻去的。”
男人：“确实是因伤退役，残了嘛……汪汪汪！”
每次听见他说“残了”，夏赢心里就一揪。
“0069，别总说自己残了，我不爱听。在我看来，除了生死都是小事。何况谁不是‘向死而生’？多大点儿事，整天挂嘴边，烦不烦！”
男人又将夏赢搂紧了些，低声说：“其实我真不在乎。如果你见过卡在前面的两个同事……就知道我能活着，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哥，要不是那天突然想你，卡在里面的就是我了。所以，如果你不嫌弃，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净给我这些没用的东西。”夏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软成一片。但他不想让这家伙太得意，还得好好管教管教。
“真要给，不如给我工资卡、黄金，还有房本。”夏赢说完自己先笑起来，“哦对，还有存款！”
他抬起头，直直望向男人的眼睛。
男人也静静回望他，目光里没有丝毫迟疑，只有深不见底的温柔与纵容。
“都给你。”
两人又静静依偎了好一会儿。夏赢想起不能太晚回去。他和魏鑫那出“情侣戏”还得演下去。
走到门口时，男人又一次从背后抱住他，低头在他后颈深深咬了一口，还使劲吮了吮。
“0069，你他妈真是狗啊？”夏赢忍痛揉了揉脖子。
“哥，盖个章，你就是我的了。”男人声音闷闷的，竟透出几分委屈。
夏赢转身回抱住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个不带舌头的吻，随即拉开门，一溜烟跑下楼。
回头望去，男人已经打开阳台窗户，正使劲朝他挥手。夏赢也挥了挥手，便扭头上了车。
来时的路有多急切，归途就有多沉重。
车路过一家手机店的时候，夏赢停住了。
苹果X挺好看。0069的手机坏了，魏鑫的手机前几天也出毛病了，那就给他们一人买一个吧。
夏赢买东西更是不墨迹，看着挺好，手机上都是屏幕，不过那两个傻大个拿着会不会有点小。他试了试手感，不错。就一人一个吧。
“要两台黑色的，谢谢！”
售货员愣了一下，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么快成交的客户。“内存要多大的？有64G、128G和256G。”
夏赢想，那个0069内存太大估计也用不上，就64G的吧。魏鑫可能需要内存大一些的，那就256G。
“麻烦一个64G，一个256G。谢谢！”
售货员又直愣愣地看了夏赢一会儿。她想，这位客人语气和善，长相还那么帅气，而且是那种帅气中带点妩媚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又多瞄了几眼。然后心里想，为什么能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出妩媚？手中的收据都开错了两次。
夏赢刷卡结账以后，又驶回男人家了。他快步上楼，轻轻敲了几下门。不一会儿，男人应声打开房门，吓了一跳。刚要关门去穿假肢，夏赢开口了：“把手机放着就走，不用收拾自己了。”
男人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防盗门。但是当夏赢真正看到空荡荡的裤腿以后，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那种震惊根本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那种心脏停跳的感觉又一次袭来，让夏赢失去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
他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更白了，瞳孔都变大了一圈。男人往前蹦了几下，抱住了他，因为男人知道那种震惊，他自己经历过。
刚出事故那会，恐惧占领了所有情绪；当出了手术室，第一次面对自己的残肢那一刻，他也和对方一样，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那时候的感受。于是他在他耳边轻声安慰：“别怕，别怕，我懂！过去了，过去了。”
夏赢也紧紧抱住男人。
“对不起，我真的有点震惊……我不怕，我只是第一次见到，对不起。”
男人用手捧起夏赢的脸，额头轻轻抵着对方的额头：“哥，别说对不起。我自己第一次见到时，跟你是一样的感觉，真的……接受不了。”
“我不是不能接受，也不觉得可怕，”夏赢声音低了下去，“我心疼你。”说完眼眶又湿了。
夏赢一直在男人面前努力表现得很轻松，就是不想给对方负担。可真正看见那残缺的身体时，那种掩饰不住的心疼，逼得他再也装不下去。
但他不能表露太多，这样男人会更难受。于是他定了定神，轻轻推开对方，故意换上轻松的语调：“0069，手机给你，不许再失联。如果再让我找不到你，你就不是三脚猫而是武大郎。”
“你想谋杀亲夫吗？”
“把你另一条腿也踹折，不就是武大郎了么？”
说完夏赢转身飞快下楼。看了眼手机，快十二点了。从男人家到魏鑫那儿，最少要四十分钟。一个在最好的地段开发区，一个在最破的城边子。也就是城市小，换作别处，不知得绕多远。
夏赢把车开得很慢。魏鑫是不是醒了？回去该怎么解释？他实在不知道，对方若问起，自己该怎么回答。
车子驶入小区时，已快一点了。
夏赢又在车上抽了根烟，最后硬着头皮，走上楼去。
夏赢掏出手机，查看之前魏鑫发来的房门密码，输入后深吸一口气，旋动了门把。
“回来啦，饿不饿？我做了饭，一直在等你。洗个手吧，我把菜热一下就能吃了。”魏鑫虽朝着夏赢说出这些话，目光却始终没有对上他的眼睛。
“好，我这就去。”夏赢同样不敢看他。
其实，夏赢出门的那一刻魏鑫就醒了。他就这样一直等着他回来。他知道夏赢是去找那个“误会”了，毕竟夏赢是那种进了家门就几乎不再出去的人，有时候自己没烟了都懒得下楼买，不是忍着就是点外卖。能让他在早上九点特意出门的，也只有那个“误会”了。
魏鑫越想越气，脑子里几乎把所有能对付他俩的手段都过了一遍，心里早已将夏赢翻来覆去“艹”了无数回。如果夏赢十点多回来，他或许真的会直接把人拖进卧室强要了他。可偏偏夏赢等到他情绪几乎自我平复时才出现。他不是消气了，只是真的没招了。
夏赢好对付，毕竟在同一个单位。但那个“误会”深浅未知，魏鑫还没摸清对方的底。他得先搜集那人的一点信息，逼到对方自乱阵脚，再一并收网。
为了消磨时间，魏鑫做了好几道复杂的菜。眼下他只能这样，打草惊蛇不是他的作风。即便最后可能自损一千，他也不会轻易放手。
可是当夏赢真的推门进来的瞬间，魏鑫还是几乎忍不住要冲上去质问。他只能转身继续做菜，才能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