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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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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赢朝客房走去，魏鑫忍不住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只一眼，就瞧见他脖颈上那块紫红的印记。
心头的怒火再难压抑，他扔下手里的东西，冲向夏赢的房间。
夏赢正在洗手，身后忽然卷来一阵风。后颈被人牢牢按住，整个人被压在了洗手台前。
“偷吃都不知道擦嘴吗？”魏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样。
“放开我！”夏赢使劲挣扎，却动弹不得。
“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合约还没结束，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夏赢叹了口气，无言以对。他不再抵抗，任由自己伏在台面上。
“不想解释？”
夏赢依旧沉默。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
“做了吗？”
夏赢微微扬起脖颈，好让声音顺利发出来：“没有。”
“一大早就送上门，你说没做？”魏鑫的语气满是讥讽。
“放开……我脖子要断了。”夏赢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按在颈后的手终于松开。他刚要转身，腰却被魏鑫的双臂箍住，裤扣随即被解开。
“你说过不碰我的，真想动手吗？”夏赢绷紧身体，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魏鑫的手却只是顺着股沟向下按了一下，随即松开。
夏赢提起裤子转身瞪向他，正要发火，却闻到一股浓重的焦糊味。魏鑫已转身冲向厨房，他也跟了过去。只见餐厅和客厅弥漫着烟雾，厨房里闪着零星火光。
魏鑫冲进去关了火，拿起锅盖扣住烧起来的锅。夏赢也迅速推开了所有能开的窗户。
一番忙乱后，烟雾终于散去。魏鑫走出厨房，有些委屈地开口：“可惜了，特意给你做的特级和牛。”
夏赢本就理亏，没打算继续争执，便顺着台阶下：“没事，不是还有其他吃的吗。”
毕竟在合约情侣的关系里与他人牵扯，终究不够道德。况且魏鑫并未做出太过分的举动。
换位思考，若是自己遇上这样的事，恐怕也难以冷静，即便不动手，也难免要问个清楚。
魏鑫把茄盒又过了一遍油浇上芡汁，连同炖了一上午的小公鸡蘑菇汤一起端上桌。夏赢摆好了碗筷，两人相对坐下，沉默间只听见碗勺轻碰的声响。
刚才“检查”时魏鑫就确认了，夏赢确实没和那个“误会”做过。他手指按下去就知道，如果真做过，那里不会是这种紧致的触感。
那个吻痕依然刺眼，但至少没越界。魏鑫绷着的神经松了些，夏赢终究守着底线，没做出太出格的事。闷气压在胸口，可想到这点，又勉强能和自己和解。
夏赢低头喝汤，心里暗自记下：剩下的时间不能再去找0069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闹得如此难堪。反正合约到期就两清了，到时候魏鑫也没权利管着他。
他只是没想到，魏鑫此刻的克制不过冰山一角。更没意识到，某些界限一旦模糊，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纯粹的关系。
魏鑫负责做饭，洗碗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夏赢身上。
魏鑫点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看夏赢在厨房里收拾。这是他最喜欢的画面。系着围裙的腰身细瘦，在厨房里来回走动，每个动作都能踩进魏鑫的心里。
只是夏赢后颈上那处痕迹，又让他坐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水流声哗哗响着，夏赢没察觉有人靠近。直到一只手突然握住他后颈，吓得他手里的碗差点滑出去。
魏鑫用指腹摩挲着那块皮肤，低声问：“你说拿钢丝球能刷掉吗？”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洗碗台边正好摆着把洗干净的菜刀，夏赢没回头，把刀柄往后递了递，“要不试试这个？”
魏鑫没接，手上加了力气按住那块痕迹：“你以为我不敢？”
他手劲大得吓人，夏赢觉得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敢就来啊，别客气。”夏赢仍举着刀，没放下。
魏鑫忽然低头，对准那块痕迹，用尽力气咬了下去。
“嘶……”夏赢疼得吸气，牙齿陷进肉里的感觉清晰又疼痛。
魏鑫还在使劲，上下牙甚至磨了磨，又使劲叼着那块后颈肉，使劲的吮吸，最后才终于松口。他长长舒了口气，满意地看了看那处微微渗血的作品，伸手轻抚两下，没什么情绪地说：“过去了。”
然后，他扭头坐回沙发，继续盯着夏赢。
那位“铁拐李”送走夏赢后，取出新手机仔细端详，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贵的东西，还是他最爱的人送的。心里暖烘烘的想：他知道我下楼不方便，特地给我买了最好的手机，这不是爱是什么？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他，再也不犯傻、不矫情。只要他愿意接受现在的我，我的命就是他的了。接着他下载软件、换手机卡，一气呵成。
心里美滋滋的想给夏赢发微信，又想到对方此时应该在“胖瘸子”家里，怕他“哥”为难，于是只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喜提新手机，谢谢爱我的人！”
另一边，夏赢收拾完厨房，拿出新手机递给魏鑫。
“路过手机店顺手买的，前几天你不是说手机有点卡吗？”
魏鑫接过手机看了看，脸上却没露出多少喜悦：“这算道歉吗？”
“不算，我不需要道歉。”
“但我接受你的道歉。”魏鑫说完，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继续看新闻。
夏赢东西送出去了，不但没得到期待中的回应，反倒让自己落得被动。他也没再多说，扭头回了客房。
晚饭时间到了，魏鑫煎了牛排，又烤了海鲜披萨。夏赢本不想吃，但魏鑫的手艺确实没得说。于是两人相对无言地吃了晚饭，并且取消了每晚一起看电影的活动。
就这样，一个星期又过去了。
白天的时候，0069会给他“哥”发信息，诉说想念。到了下班时间，微信就安静下来。夏赢只会选择性回复一两条。可这寥寥数语，却给了0069无限的动力。
0069还会每天分享歌曲，用歌词诉说对他“哥”的想念。夏赢每次都反反复复听很多遍，心里总是暖暖的。
而且他发现0069的歌品真的很好，每次分享的歌他都很喜欢。网红歌曲很少，多是一些老歌，即使也有翻唱，确别有一番风味。
最先扛不住的是魏鑫。
脚实在疼得厉害，还得每天给夏赢做两顿饭，虽然照顾夏赢本身是他很喜欢的事情，可是真的疼呀，有时竟然会半夜疼醒。而这苦肉计对夏赢似乎没什么用。夏赢也只是偶尔象征性地问一句。那情景，就像居委会逢年过节看望孤寡老人，敷衍得连魏鑫自己都差点笑场。
疼了两个礼拜，不但没换来想要的照顾，而且每次只要魏鑫一提脚疼，夏赢的思绪似乎就会飘远。赔本的买卖，不能再坚持了。
周日，他还是忍不住去找了正骨大夫。只几下，疼痛就基本消失了。
虽然不疼了，但脚还有些肿。照这恢复速度，最多再过一个星期就能全好。可他和夏赢的合约还剩两周就要到期。也就是说，在这十几天里，他必须想出能留住夏赢的办法。
他每天都在疯狂地动脑筋。最好的办法是让夏赢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但出差最多也就十天，再说他们分属不同系统，能一起出差的可能性本来就不高。就算他想动用一些手段，但两人不在一个部门，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由头。
他又想到了党校学习这条路。但夏赢连科级都不是，怎么可能派他去学习？按夏赢那种混吃等死的工作态度，到退休估计也就象征性地提个副科级安慰一下老同志。这条路走不通，那条路也不通……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夏赢的身体就又绷得像根插了签子的糖葫芦一样笔直，刻意避免和他近距离接触。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交流却少得可怜，更像是凑巧合租在一起的陌生人，偶尔点头致意，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这种感觉快要让魏鑫发疯了……
就这样束手无策地又过了一星期。
魏鑫心想：既然从夏赢这边打不开缺口，那就换另一头试试。
周日一早，魏鑫就去超市买了帝王蟹，打算做顿三吃，还买了两瓶红酒和一瓶洋酒。
一上午他都在厨房忙碌。夏赢其实醒得很早，只是不知道该出来和魏鑫说什么，就一直在客房里玩手机。
香味一阵阵飘进来，馋得夏赢坐不住，他只好装成刚睡醒的样子，踱到餐厅。
“鼻子挺灵呀老板，闻着香味了吧？”魏鑫手上没停，眼睛却一直看向夏赢的方向。
夏赢伸了个懒腰，老实说：“太香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做了帝王蟹三吃，马上就能开饭。你先看看酒，喜欢吗？”
夏赢走到餐桌前，拿起洋酒看了看，又看了看红酒。对他这个酒鬼来说，吃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和魏鑫已经两个星期没一起喝酒了。主要是上次那件事，像根刺扎在彼此心里。虽然还一起吃饭、上下班，但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自然地喝酒。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没办法假装没发生过。
眼看再过一周契约就到期了，魏鑫的脚也彻底好了。夏赢心想，不如就趁着今天喝酒，把话说开，别把彼此都逼到绝路。
魏鑫的手艺真是没得说：蟹身开好，垫上粉丝，铺满蒜蓉酱，蒸好淋上热油；蟹腿去掉半边壳，裹上生粉，五成油温下锅炸到金黄，再撒上椒盐；蟹壳里倒入蛋液做成蒸蛋，出锅后还加了半盒鱼子酱。此外还有醉虾和一大盘拌菜。
菜全部上齐，魏鑫拿出两个水晶高脚杯，给自己和夏赢都倒上红酒，举杯看向他。
夏赢立刻和他碰了杯：“辛苦大厨，我敬你！”
两人一饮而尽。夏赢起身给魏鑫添酒，魏鑫轻轻叩了下桌面致谢。
以往夏赢很少主动给人倒酒，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怕对方过分客气，推来让去反而尴尬。他虽不算社恐，却不擅长说场面话，有时在饭局上恨不得立刻逃走。
夏赢张了几次嘴，都未能把话说出口，最终只是低头吃菜，席间不忘夸赞魏鑫厨艺好，或是举杯便干。魏鑫一边喝酒，一边紧紧盯着他，那眼神有些骇人，让夏赢心里莫名不踏实。
他知道魏鑫家背景强大，却从未开口问过，他不愿打探别人的隐私。但魏鑫身上总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沉沉压着，令他透不过气。
魏鑫这人，对你好时能为你摘月亮；若是忤逆他，恐怕会被挂在墙上当月亮。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魏鑫终于打破了沉默。
“……应该没有吧。你呢，有什么想说的吗？”夏赢话已有些结巴。
整顿饭下来，魏鑫几乎没动筷子，只死死盯着他看，看得夏赢心里发毛，只好借酒壮胆，一杯接一杯。
魏鑫打开一瓶洋酒，起身给夏赢斟了一杯，随后举杯道：“尝尝这个，轩尼诗是白兰地的一种，回味很香。”
此时夏赢已喝光一整瓶红酒，且觉得今日这红酒味道古怪，隐约有白酒的冲劲。换酒正合他意，何况夏赢一沾酒便心情愉悦。于是他端起杯子，仰头灌下半杯，细细品味后说：“真不错，只是感觉有点上头。”
用换酒吗？家里还有一瓶别的洋酒”
“不用，这酒挺好。刚才那红酒有股白酒味，还是这个顺口。”夏赢说完，只觉醉意猛然上涌，思绪开始模糊。
“我好像喝多了，身体不太听使唤。”
“没事，这酒醒得快，等你喝第二杯时，第一杯的酒劲就散了。”
“那第二杯下肚，不又醉了吗？”夏赢已醉态毕露。
“那就喝第三杯，总会有清醒的时候。”魏鑫再次举杯，轻轻与他相碰。
夏赢晃了晃脑袋，仰头一饮而尽。魏鑫只抿了一口，便又起身为他斟满。
然后举着杯子等待夏赢也表示一杯。
夏赢晃了晃脑袋，双眼已经开始不聚焦。却硬着头皮跟魏鑫又碰了一下。
“干杯！”
然后仰头又喝了进去。他看着魏鑫的酒杯问：“你喝了吗？养鱼呢？”
“没养，我喝完了。不信这次你看着我喝。”魏鑫说完，也将杯中酒一口干尽。
“你做的螃蟹真好，连壳都不用剥……你怎么好像没怎么吃？”夏赢开始自言自语，端着酒杯的手缓缓放下。他是真的喝不动了。
“我先去趟洗手间，回来接着喝。你等我。”夏赢起身，踉踉跄跄走向客房的卫生间。
刚解完手，他便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倒在地，背靠着墙，昏睡过去。
魏鑫等了十分钟仍不见人回来，于是走到客房查看，只见夏赢靠墙坐在地上，已然睡熟。
他走上前，轻轻拍打夏赢的肩膀，见人毫无醒转的迹象，便知道自己的“局”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