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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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像一剂烈性的毒药，在霍格沃茨的空气里疯狂蔓延，原本和睦的同窗情谊，在死亡的阴影下不堪一击，迅速分崩离析。
学生们看彼此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警惕与怀疑，走廊里再也没有了跨学院的嬉笑打闹，取而代之的是同院学生勾肩搭背、抱团而行的戒备身影。
连擦肩而过时的目光交汇，都带着浓浓的审视，仿佛对方的长袍下，就藏着那道致命的黑色灼伤咒。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积怨，更是在这场恐慌里被彻底点燃，烧得愈发炽烈。
两大学院的学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格兰芬多嫌斯莱特林阴鸷刻薄，斯莱特林讽格兰芬多鲁莽无脑，此刻更是将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转化成了对彼此的敌意。
格兰芬多的学生聚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旁，压低了声音议论，说斯莱特林向来与黑魔法沾边，说不定是哪个纯血家族的后裔，为了显摆血统的优越，在暗中用禁术搞鬼；斯莱特林的学生则窝在幽暗的休息室里，冷笑连连，嘲讽格兰芬多的家伙们总是爱闯祸，定是有人耐不住好奇擅闯禁林深处，惊扰了沉睡的邪祟，才惹来了这场杀身之祸。
争吵的声浪一次比一次高，有时在礼堂的长桌旁，两桌人隔着过道互相瞪视，餐盘碰撞的声响都带着火药味；有时在拥挤的走廊上，一句无意的碰撞，就能引爆一场唇枪舌剑；甚至有时会在课堂上剑拔弩张。
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上，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弯腰捡魔杖时，不小心碰掉了身旁斯莱特林学生的坩埚，墨绿色的魔药溅了对方一身。
那斯莱特林学生当即炸了毛，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凶手的同党”，格兰芬多的学生也不甘示弱，回怼说“你们学院的黑魔法才是祸根”。
双方越吵越凶，差点就要掏出魔杖动手，最后闹得弗立维教授不得不挥动魔杖，让所有人的嘴巴暂时粘在一起，才勉强平息了这场风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一个恶毒的说法，开始在城堡的阴影角落里悄然滋生——“外来者作乱”。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也许是某个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学生，也许是某个心怀恶意的家伙，这话像一颗火星，落在了干燥的柴堆上，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猜忌。
矛头，毫无悬念地指向了迈克。
迈克的身世本就带着几分神秘。
他入学时没有像样的行李，没有家人相送，甚至连一只传递信件的猫头鹰都没有，全靠麦格教授的格外安排，才勉强在格兰芬多的宿舍里安顿下来。
这些原本被大家当作“小可怜”的细节，此刻都成了他“嫌疑”的铁证。
流言像长了翅膀的蝙蝠，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盘旋，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
“你们还记得吗？迈克刚来的时候，连一根正经的魔杖都没有，后来那根山楂木魔杖，谁知道是怎么来的！说不定根本不是奥利凡德出品，是麻瓜世界的劣质货！”
“我听说他是麻瓜世界派来的奸细，专门混进霍格沃茨搞破坏的！莉迪亚那么乖的姑娘，肯定是发现了他的秘密，才被他灭口的！”
“难怪他飞行技术那么好，比好多高年级的学长都厉害，说不定早就偷偷练过黑魔法，那些鸟兽的尸体，就是他用来练手的牺牲品！”
这些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尖刺，冷不丁地扎进迈克的耳朵里。
他走在走廊上，总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恐惧，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有人看到他过来，会立刻压低声音，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他，交头接耳的模样像极了躲在暗处的老鼠；有人会故意往旁边躲闪，脚步匆匆，仿佛他身上带着会传染的瘟疫；甚至有低年级的学生，会在他身后怯生生地喊一句“奸细”，然后飞快地跑开，生怕被他盯上。
威廉对迈克的芥蒂，本已在那一周的惩罚里悄悄消解了大半，却也因漫天的流言蜚语再度恶化。恢复了曾经针锋相对的状态。
一天傍晚，威廉刚踏进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就被几个同伴围了上来。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噼啪作响，映着他们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
“威廉，你听说了吗？那个迈克，就是跟你一起擦盔甲的家伙，现在可是全校的头号嫌疑犯！”一个金发男生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嘲讽，“麻瓜出身的小子，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指不定就是他杀了那个拉文克劳！”
“就是就是！”另一个瘦高个跟着起哄，“你之前还跟他一起受罚呢，说不准别人还以为你跟他一伙的！你纯血家族的脸，都快被他丢尽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威廉的心上。
曾经一起擦盔甲的深夜里，他看着迈克闷头干活的背影，看着他被费尔奇训斥时也不曾辩解一句的模样，心里其实隐隐有些动摇——这个麻瓜出身的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在麦格教授训话时，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那句微不可闻的“对不起”，也并非全是敷衍。
惩罚结束后，两人在走廊偶遇，他还曾别扭地挪开视线，没像从前那样恶语相向。
他抿着唇没说话，可耳边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响。
有人翻出迈克入学时没带行李的旧事，有人添油加醋地说他连魔杖都是来路不明，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调侃：“威廉，你该不会是被那小子收买了吧？不然怎么会帮他说话？”
威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起父亲来信里的叮嘱——“斯莱特林的荣耀，在于纯血的高贵。麻瓜出身的巫师，不过是玷污魔法世界的渣滓”。想起家族宴会上，长辈们提起麻瓜时那轻蔑的眼神。
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他骨子里的骄傲和偏见，被这些怂恿的话语彻底点燃，如蛰伏的野兽，被歧视的话语唤醒，于黑夜中再次复苏。
他觉得自己之前对迈克的改观，简直是一种耻辱——一个纯血巫师，怎么能对一个麻瓜出身的家伙心软？
这份念头一旦生根，便疯长起来。
真正的决裂，发生在礼堂的长桌旁。
那天午餐，迈克刚端着餐盘坐下，威廉就带着几个斯莱特林的同伴，径直走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迈克，眼神里的犹豫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轻蔑。
周围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威廉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礼堂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迈克，你这个麻瓜世界来的‘奸细’，还有脸坐在这里吃饭？霍格沃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
迈克握着叉子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威廉。他的眼神里有错愕，有受伤，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威廉却被周围斯莱特林同伴的哄笑声鼓舞，更是得寸进尺，指着迈克的鼻子继续说道：“那些鸟兽的死，莉迪亚的死，是不是都是你干的？你混进霍格沃茨，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两人之间那点好不容易滋生的缓和，割得粉碎。
迈克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威廉，直到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在时间的催化下，一点点褪去，变得像冬日的湖面一样冰冷。
威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冷哼一声，带着同伴扬长而去。
阳光透过礼堂的彩色玻璃窗，洒在迈克的餐盘上，却暖不透他冰冷的指尖。
那份脆弱的缓和，终究抵不过斯莱特林休息室里的流言蜚语，更抵不过刻在骨子里的家族观念。
终于在此刻，彻底瓦解、粉碎。
他和威廉的关系，彻底回到了冰点，甚至比从前更僵。
那道由偏见和流言筑起的墙，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固。
威廉更是成了散播流言的主力军。
他本就因之前的惩罚事件对迈克心存芥蒂，此刻更是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添油加醋地抹黑迈克。
他跷着二郎腿，坐在皮沙发上，唾沫横飞地向周围的同伴描述，说迈克入学时形迹可疑，眼神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说迈克在飞行课上用魔法伤人时心狠手辣，根本就是个天生的坏种；甚至编造出“迈克看莉迪亚的眼神不对劲”的谎话，把莫须有的罪名，死死地扣在迈克头上。
他的话，像一把火，让本就对麻瓜出身巫师抱有偏见的斯莱特林学生，更加认定迈克就是罪魁祸首。
有时在走廊上，迈克会和威廉迎面撞上。
威廉会故意停下脚步，身后跟着几个斯莱特林的跟班，他们抱臂而立，挡住迈克的去路。
威廉会勾起嘴角，用轻蔑又冰冷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奸细”，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路过的学生都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便带着跟班们扬长而去，留下迈克一个人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心底的寒意一层一层地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