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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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午后，阳光本该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图书馆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可此刻，厚重的乌云压在城堡上空，连带着馆内的光线都暗沉了几分，尘埃在昏黄的光柱里浮沉，像一群无处可去的游魂。
迈克将自己缩在图书馆最僻静的角落——那个被高大书架围起来的狭小空间，平日里只有研究古代魔文的老教授才会光顾。
他面前的橡木桌上，摊开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指尖蘸着墨汁，密密麻麻写满了他整理的线索，字迹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皱。
鸟兽尸体：黑色灼伤，纹路如蛛网，边缘泛灰光，疑为黑魔法所致。
莉迪亚案发现场：禁林边缘荆棘丛，灼伤与鸟兽一致，随身渡鸦书包失踪。
时间线：鸟兽死亡先于莉迪亚，间隔约七日。
异常之处：禁林边缘近期雾气浓重，魔法波动紊乱……
迈克的指尖划过“莉迪亚”三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沉重。
那个总是抱着《魔法史》、说话细声细气的拉文克劳女生，前几天还在走廊里提醒他，魁地奇球场的草坪上有一株会蜇人的魔鬼网。
可现在，她却成了冰冷的尸体，躺在禁林的落叶堆里。
流言的利刃还在背后追着他，像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走在走廊上，那些窃窃私语、躲闪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厌恶，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唯有找到真凶，才能撕开这张裹住他的网，才能让霍格沃茨的阳光重新照在他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复盘这段时间的所有细节。
弗立维教授说的黑魔法特征、费尔奇先生搜查时的一无所获、同学们的猜测……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里闪过。
最终，视线定格在羊皮纸边缘的两个字上——威廉。
自莉迪亚的尸体被发现后，威廉的行踪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迈克还清晰地记得，以前的威廉，总爱带着斯莱特林的跟班们在城堡里招摇过市。
他们穿着墨绿色的长袍，昂首挺胸，像一群骄傲的孔雀，走到哪里，都要留下一阵喧哗。威廉更是其中的领头者，嘴角总是挂着轻蔑的笑，看谁都像在看不入流的蝼蚁。
可现在呢？
迈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近几日看到的威廉。
他常常独来独往，墨绿色的长袍下摆空荡荡地晃着，再也不见跟班们簇拥的身影。他的眉头总是紧锁着，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骄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烦躁与慌张，像是揣着什么天大的秘密，生怕被人窥破。
更让迈克起疑的是，威廉总在黄昏时分，趁着暮色渐浓，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朝着禁林的方向走去。
有一次，迈克在城堡西侧的走廊撞见他。
那时，夕阳的余晖正挣扎着从云层里钻出来，给冰冷的石墙镀上一层惨淡的金红。
威廉刚从禁林的方向回来，长袍下摆沾着枯黄的落叶，靴底还带着湿润的泥渍，甚至连鬓角都沾着一根细碎的荆棘。他看到迈克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别过脸，加快脚步匆匆离开，连一句惯常的嘲讽都没说。
那躲闪的眼神，仓皇的脚步，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不仅如此，每当有人在公共场合提起莉迪亚的名字，威廉的反应都激烈得反常。
那天午餐，礼堂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长桌旁的学生们都低着头，默默地扒拉着餐盘里的食物。突然，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再也忍不住，伏在桌上低声哭了起来，哽咽着念叨莉迪亚的名字，说她们上周还约着一起去蜂蜜公爵买糖。
哭声像一颗石子，打破了礼堂的死寂。
迈克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恰好看到了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威廉。他听到莉迪亚的名字时，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银叉子“当啷”一声掉在餐盘上。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出青白，脸色惨白得像纸，甚至打翻了面前的南瓜汁，橙黄色的液体顺着桌布往下淌，浸湿了他的长袍下摆。
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纷纷侧目，可他却对那些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慌乱地拿起餐巾，狼狈地擦着袍子上的污渍，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些反常的举动，像一根根引线，在迈克的心里点燃了怀疑的火苗。
他靠在冰冷的书架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本《黑魔法防御理论》的书脊。
威廉本就对他这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充满敌意，屡次三番地找他麻烦；他又出身于对黑魔法并不排斥的纯血家族，从小耳濡目染，难保不会接触到那些阴毒的咒语。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型——会不会，威廉就是那个潜藏在暗处的凶手？
迈克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魔杖，轻轻一点，羊皮纸上的“威廉”二字，瞬间被加粗了几分，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下定决心，将威廉列为首要怀疑目标。
从那天起，迈克成了霍格沃茨城堡里最隐蔽的“观察者”。
他提前算好威廉的课表，将自己的行动路线规划得滴水不漏。
魔咒课下课，走廊里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学生，迈克就混在人群里，假装低头翻阅着一本《标准咒语·二级》，实则用眼角的余光，紧紧追踪着威廉的身影。他看着威廉走进盥洗室，看着他和几个斯莱特林学生说话，看着他站在窗口，望着禁林的方向发呆，眼神里满是挣扎。
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下，是迈克常去的藏身之处。
那里堆满了破旧的扫帚和褪色的旗帜，光线昏暗，不易被人发现。他躲在阴影里，看着威廉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球场上，对着空荡荡的球门挥着魔杖。他的动作很急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练习什么咒语。风卷起他的长袍下摆，猎猎作响，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有时，迈克甚至会在深夜里，悄悄溜出格兰芬多的宿舍。他用魔杖点出微弱的荧光，踮着脚尖，避开巡逻的盔甲和费尔奇先生的视线，一路摸到禁林边缘。他躲在一棵粗壮的橡树后面，树干上的纹路粗糙地蹭着他的脸颊，夜风卷着草木的气息，吹得他瑟瑟发抖。他就那样静静地等着，直到威廉的身影出现在暮色里，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禁林的浓雾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迈克的耐心没有白费，他很快就抓到了威廉的“把柄”。
那是一个雾蒙蒙的黄昏，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禁林边缘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缭绕在枯瘦的树枝间，将那些张牙舞爪的枝桠衬得如同鬼魅的手臂。迈克照例躲在橡树后面，冷风吹得他的鼻尖通红，手指僵硬。
就在他快要冻僵的时候，威廉的身影出现了。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脚步放得很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确定四下无人后，他才弯腰从长袍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包，那布包被捂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威廉蹲在地上，用魔杖轻轻一点，泥土里立刻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坑。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竟是一堆乌黑的羽毛——那些羽毛油亮光滑，和之前发现的死鸟身上脱落的羽毛，一模一样！
迈克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威廉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威廉将羽毛一根根地放进浅坑里，神情慌张又带着一丝恐惧，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什么，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迈克只隐约听到几个词：“……别找我……不是我的错……”
他的手指在发抖，连放羽毛的动作都显得格外笨拙。
直到所有羽毛都被埋好，他才用泥土将坑填平，又踩了踩，确保看不出任何痕迹，这才匆匆忙忙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堡的方向跑去，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威廉的身影消失后，迈克才敢从树后走出来。他蹲在那个被填平的土坑旁，心脏还在狂跳。
他伸出手指，轻轻扒开泥土，那些乌黑的羽毛露了出来，沾着潮湿的泥土，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迈克的指尖触碰到羽毛的瞬间，只觉得一阵冰凉，那股寒意顺着指尖钻进骨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更加笃定，这些羽毛就是威廉作案的证据。
而更让他确信的，是几天后的一次意外发现。
那天魔咒课下课，弗立维教授布置了一大堆作业，学生们都叫苦连天，教室里乱哄哄的。
威廉似乎憋坏了，下课铃一响，就急匆匆地朝着盥洗室的方向跑去，连放在座位上的书包都忘了拿。
迈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看着威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大家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犹豫了几秒，理智告诉他，未经允许翻别人的书包是不对的。
可一想到那些死在黑魔法下的鸟兽，想到莉迪亚惨白的脸，想到自己背负的污名，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迈克假装收拾自己的课本，慢慢挪到威廉的座位旁。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后，伸手拉开了威廉的书包拉链。
书包里乱糟糟的，塞满了皱巴巴的羊皮纸、啃了一半的巧克力蛙、还有几本封面印着斯莱特林徽章的课本。
迈克的手指在里面快速摸索，指尖触到书本的粗糙纸面，触到巧克力蛙包装纸的光滑，最后，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掏出来。
那是一枚徽章，黑铁打造的，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徽章上刻着一个扭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睛里，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像是淬了血。徽章的边缘还刻着一圈细密的花纹，像是某种邪恶的咒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迈克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在霍格沃茨待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种徽章。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普通的饰品，多半和那些阴毒的黑魔法脱不了干系。
他不敢久留，迅速将徽章塞回书包，又将书包的拉链拉好，恢复成原样。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课本，快步走出教室，靠在走廊冰冷的石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埋藏的黑色羽毛、刻着诡异图案的徽章、反常的行踪、慌张的神情……
所有的线索都像拼图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成型，指向了同一个人——威廉。
迈克几乎已经认定，威廉就是杀害莉迪亚和那些鸟兽的凶手。
可空口无凭，这些“把柄”远远不够。
迈克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不甘。
羽毛可以说是捡的，徽章可以说是别人送的，这些都不能成为板上钉钉的证据。
要让所有人相信，要彻底洗刷自己的冤屈，他必须拿到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从威廉的宿舍里，找到那道黑色灼伤咒的咒语卷轴，或者莉迪亚失踪的那个绣着渡鸦的书包。
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出了名的戒备森严。
迈克靠在书架上，脑海里浮现出关于斯莱特林休息室的传闻。
那间休息室藏在城堡的地窖深处，入口是一面湿滑的石墙，不仅有口令守护，还布满了各种魔法陷阱——据说，若是有人说错了口令，石墙就会喷出带着剧毒的墨绿色液体；若是有人强行闯入，就会被瞬间弹飞，摔在十步开外的泥水里。
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迈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桌上的一本本古籍。
《古代魔药配方集》《变形术进阶指南》《黑魔法的秘密与防御》……
他的视线在书页间游移，突然，一个名字跳进了他的眼帘——复方汤剂。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