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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匠人之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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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瑶的声音像冰锥，刺穿了最后一点侥幸。
不是幻觉。
这三个字落下，大殿里那粘稠的、活物般的压力骤然收紧。高悬的猩红依旧在流转，但不再仅仅是“注视”，更像是在……消化。消化着小瑶那句冰冷的宣告，消化着我们无处遁形的恐惧。
小瑶——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那个东西——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再僵硬，反而带着一种异样的、令人不适的协调感，仿佛这具身体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主人。她没看我们任何人，径直转向那尊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佛像。
阿杰还想伸手拦她，被我死死拽住。我对他摇了摇头，喉咙发紧。没用的。看看她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小瑶”了。
她走到佛台前，仰望着那两点猩红。然后，做了一件让我们头皮炸裂的事情。
她开始攀登。
佛台很高，由粗糙的石料垒成，布满灰尘和蛛网。但她攀爬的动作却异常轻盈、熟练，手指扣进石缝，脚尖精准地找到着力点，像一只巨大的、姿态诡异的壁虎。灰尘簌簌落下，在她身后拖出一道痕迹。
“小瑶！回来！”浩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微弱而可笑。
她没有回头。很快，她的身影就隐没在佛台腰部以上的黑暗中，只有偶尔滑落的灰尘表明她仍在向上。
我们仰着头，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要做什么？
几秒钟后，她停了下来。那个高度，恰好与佛像巨大的头颅平行。我们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嵌在佛像颈侧的阴影里。
然后，她伸出了手。
不是去触摸佛像的眼睛，也不是去攻击。她的手，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抚上了佛像那紧闭的、石雕的眼睑。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石像的瞬间——
整个大殿，猛地一震！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感知层面的、席卷一切的冲击波。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两点高悬的猩红光芒骤然炽亮，如同两颗骤然点燃的血色星辰，将整个大殿内部映照得一片诡异的通红！
光芒刺得我们睁不开眼，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古老威严和绝对恶意的气息，如同海啸般从佛像身上爆发出来，冲刷过我们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
我听到浩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斌子手里的相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黑了下去。阿杰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在那令人窒息的猩红光芒中，我看到，佛台上，小瑶的身影晃了晃。她并没有被震飞，反而像是被那光芒吸附住了，紧紧贴在佛像巨大的头颅旁。她的头低垂着，长发披散，看不清表情。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四秒，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收缩，最终重新凝聚成那两点缓缓流转的猩红。
大殿恢复了之前的昏暗，但那令人作呕的压迫感，却增强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香火燃尽后又混合了铁锈和腐烂物的味道。
佛台上，小瑶动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面向我们。
她的脸，在残余的猩红微光下，呈现出一种石雕般的灰白。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或平静，而是……凝固了。像两潭死水，没有任何光彩，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虚无的、彻底的死寂。
她张开嘴，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扭曲的杂音，也不再是冰冷的宣告，而是一种干涩的、摩擦般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回响：
“看见……路……”
她抬起一只手，指向大殿的侧后方，那里有一扇我们之前从未注意过的、低矮的、几乎被阴影完全吞没的小门。
“进去……”
她的手臂保持着指向的姿势，身体却开始发生变化。皮肤的颜色越来越接近她身后佛像的灰暗，动作也越来越僵硬，最后，彻底定格在了那个抬手指路的姿态上。
像一尊新生的、充满邪气的雕像，依附在巨大的主佛身旁。
她成了它的一部分。
成了这恐怖道场的一个……路标。
我们四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小瑶……没了。
就这么在我们眼前，被吞噬，被同化，变成了一个指向未知深渊的标识。
那扇低矮的小门，在她凝固的手指尽头，黑洞洞地敞开着，像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嘴。
里面是什么？
是出口？
还是……更深的炼狱？
那干涩的声音，似乎还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