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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梦魇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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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舒泽反反复复洗了好几遍澡,皮肤都搓得发红,却感觉身上沾的晦气怎么也冲不掉。
睡觉他也没睡安稳,被梦魇住了,那些令他恶心后怕的画面犹如疯犬般追着他大肆啃食,争先恐后将他的心理防线撕扯得粉碎。
不断逼近的油腻男人肉.体,试图挣脱逃离时打在脸上狠重的耳光,从没那样痛过,他摔倒,又爬起,意识昏昏沉沉,黏腻的血腥糊满整个手心……
他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散进鼻腔。
“请你……帮我……”
他用仅剩的力气向电梯里的男人求助,身体支撑不住地向下滑落,又被一条手臂稳稳捞住。
视线模糊,他看不清任何。
身体不受控地发着抖,舒泽蜷缩起身体,抖动着眼睫睁眼。卧室里漆黑不见一缕光,窒息感剧烈上涌,他喉头一哽,猛地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黑暗中视线受阻,他的脚踝重重磕到门框也无瑕顾及,抱着马桶疯狂呕吐。
空荡荡的胃吐不出东西,喉管仿佛要被呕出的酸水烧穿,呛出生理泪水,他甚至短暂地失了声,捂着绞缩的胃靠在墙壁上艰难喘气。
卧室里响起一阵电话铃声,无人接听之后自动挂断。
平复许久,舒泽扶着墙壁站起身,挪到洗漱台打开灯,他望着镜中自己狼狈至极的脸,闭了闭眼,又垂下了头。
洗漱干净,舒泽走出卫生间,又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拿起手机看了眼,回拨电话。
电话很快接听,楚川珩率先出声:“还在睡吗?”
舒泽吸吸鼻子,哑声说嗯,鼻音听起来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楚川珩顿了顿,察觉出他的情绪不对,温声说:“回来了,现在准备过来,晚饭想吃什么?”
“虾滑馄饨,想吃布兰温做的。”
“好。”
电话没挂断,楚川珩听着舒泽时轻时重的呼吸声,陷入沉思。
他发信息问Flechazo的保安昨晚酒吧有没有发生异常情况,保安给出否定回答,说凌晨三点他们离开时一切正常。
尽管如此,楚川珩还是在手机上调取了酒吧凌晨三点往后的监控,将录像完整地看完后,他的眉心就再没舒展过。
公寓门推开,客厅里的灯亮着,楚川珩在玄关换好鞋,往里走,看见蜷坐在地毯上的舒泽。他上身趴在沙发上,用手臂垫着脸,眼睛闭着,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
楚川珩走近,放下手上的保温盒,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发,舒泽没睡沉,掀开眼皮看着他。
楚川珩:“等了很久?”
“没有,”舒泽慢慢坐直,“好饿。”
楚川珩打开保温盒的盖子,把勺子递给他:“吃吧。”
舒泽舀了个馄饨,吹散飘着的热气,问:“你吃晚饭没有?”
“吃过了。”
舒泽没再说话,安静吃着馄饨。
一碗馄饨吃了二十多分钟,舒泽又趴回沙发上,懒懒垂着眼皮,脸上浮着淡淡的倦意。
“还困?”楚川珩替他把毛毯拢好。
舒泽摇头,安静片刻,说:“做了个不好的梦,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了?”
“你的味道。”
“没有梦见我的脸么?”
“没有。”
所以很失望。
“那现在看,我就在你面前,可以看得很清楚。”楚川珩轻轻摩挲着舒泽的脸,“想看我吗,还是想让我抱你?”
舒泽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他挪了挪膝盖,往楚川珩怀里倒,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勾住他的脖子。
楚川珩凑近亲他薄薄的眼皮,又在他脸上落下轻盈的吻。
触感柔软,温温热热的,舒泽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放松地窝在楚川珩用双臂为他环起的安全港里。
温润气息萦绕在鼻尖,和梦里一样的味道,舒泽贪恋地汲取着:“我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没睡好心情低落很正常。”
“有鬼压我的床。”
“情绪不好影响的,你每次碰见你口中那个不好的人就会这样。要跟我讲讲原因吗?事情憋在心里你总放不下。”
“不讲,听了你的耳朵会不干净。”
“讲给我听说不定就能在梦里看见我的脸了。”楚川珩声音里含了点笑意,“在梦里被我抱住的话,你就不会再被鬼吓到了。”
舒泽不太明白:“为什么讲给你听就能看见你的脸?”
楚川珩说:“因为你肯定会想起我。”
“自恋狂,”舒泽扯了扯嘴角,“拙劣的哄人技术。”
楚川珩轻笑:“明明是在陈述事实。”
舒泽不说话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楚川珩胳膊上捏捏掐掐,这算是他一个有点莫名其妙的小习惯。
他不愿意讲,楚川珩便没再多问,只安静抱着他。
呼吸声落入彼此耳畔,舒泽把手变换了位置,摸进楚川珩的薄毛衣里,毛衣里面还有件白衬衫内搭,他手心的冰凉透过衬衫布料渗进楚川珩的皮肤。
楚川珩手掌包住他的手:“这么凉,冷?”
“不冷,就是凉。”舒泽两只手都捂进去,掌心下是规整而硬实的肌肉轮廓,他摸了摸,“那只鬼肚子鼓胀,很恶心。”
楚川珩:“还好我比较注重形象管理。”
舒泽认同地“嗯”了一声,怪正经。
楚川珩没忍住笑,抱着他往腿上掂了掂,吻了吻他的额头,只是简单而纯粹的安抚方式,他知道舒泽已经习以为常,不会介意。
不过他没想到舒泽会回应他,所以当舒泽凑近在他嘴巴上碰了两下时,楚川珩轻微愣了一秒,下意识地观察,随后通过舒泽表情淡淡的脸,猜出他应该是不怎么在状态。
“想亲吗?”
“不亲。”
楚川珩笑:“那算了。”
舒泽蹙了蹙眉,在楚川珩腰上不轻不重地掐,又随意摸了一通。
楚川珩轻易看穿他:“想做什么直接说。”
舒泽抿唇,短暂犹豫后开口:“你脱衣服我看看。”
“确定?”
“嗯。”
“……”
奇怪的要求,楚川珩顺从照做。
他两手掀着毛衣下摆把衣服脱了,然后开始解衬衫纽扣。衬衫褪下,露出冷白色的皮肤,肩背、腰腹肌肉绷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他看向舒泽,问:“可以了吗?”
舒泽说不可以。
“全脱。”
楚川珩双手向后撑着,和他分开一点距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
楚川珩没动作。
眼前视线忽然被遮挡,舒泽直接拿起他脱掉放在一边的毛衣蒙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手不由分说往下伸,按开了他的皮带卡扣。
楚川珩深吸一口气,曲起膝盖,撑在地板上的手指绷紧。他一只手攥住舒泽的手腕,低声问:“要看多久?”
舒泽:“等我记住了为止。”
好在这个记住的过程并不漫长。
舒泽拿下捂在楚川珩脸上的毛衣,随手扔在了他腰腹的位置,正好挡住。他的目光落在楚川珩脸上,半晌,冒出一句:“楚川珩,你耳朵红了。”
“正常反应。”楚川珩应着,坐直身体又重新把他抱住,亲了亲他的鼻尖。舒泽没躲,用身上的毛毯将他一块包裹住。
姿态过于亲密,楚川珩当他有意纵容,逐渐变本加厉。他舔开舒泽的唇缝,追着吮咬藏在里面的柔软,在舒泽忍耐不住偏头喘息时掐着他的腰将他托抱起来,压倒在了沙发上。高大的身躯如同最具安全感的巢穴,能够将身下人完完整整地罩住。
空气里浮着躁动的欲望,引诱出所有原始渴求。
楚川珩将在舒泽腰上作乱的手调转了方向,掌心贴着舒泽平坦的小腹一路下移,问他:“手捂热了么?”
……
半小时后,客厅里旖旎的气氛散了些,舒泽咬着食指关节,半张脸埋在毛毯里,眼角还残留着没褪下去的红潮。
楚川珩把擦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头瞧见他这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没忍住笑:“还要吗?”
“……”眼睛也藏住了。
舒泽其实有些困了,一整天都没睡好,这会折腾完眼皮开始发沉,昏昏欲睡,不过还没入睡他就察觉到楚川珩掀开了毛毯下方的一角。
舒泽抬脚想踢他,脚疼没抬起来。
他的脚踝磕破了很大一块皮,他自己做了清理,擦好药后缠了两圈纱布,但一直疼着,刚才注意力被分散,痛感减弱,这会又开始明显了。
楚川珩坐在一旁,舒泽把磕伤的脚搁在他腿上。他穿的长袜子,纱布遮住了看不出来。
楚川珩捏他的小腿,舒泽没反应,捏了一会儿,楚川珩手托着他的脚后跟,忽然将他的袜口往下卷。
舒泽收回脚:“干嘛?”
楚川珩:“感觉你这只脚动得有点僵,刚才一直在用左脚蹭我。”
舒泽顿了顿,说:“不小心磕到了,我已经擦过药了。”
楚川珩还是卷下他的袜子看了看,只看到缠绕的纱布,看不见伤口,他把卷叠的布料重新捋平:“我到时候问问公寓这层还有没有空房,搬到这边来?”
舒泽问:“为什么?”
“多陪陪你。”
“不用,又不是小孩子。”
楚川珩说:“我瞧着没区别,都不懂好好照顾自己。”
舒泽闭上眼睛,装没听见。
“去我那住几天?脚伤了你一个人住不方便。”
舒泽觉得他小题大做,只是擦破了皮,又不是伤筋动骨,他都能正常下地的。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拒绝楚川珩,他把原因归结于是他太困了,困到没有说话的力气,等醒来他再考虑——如果楚川珩不自作主张把他带回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