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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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楚川珩忙完回家，没在客厅看见人，只有揣着爪子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猫。
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烤奶，还有五个叠放在一块的包装精美的礼盒。楚川珩打开最上面的盒子看了眼，发现里面装的是蔓越莓乳酪曲奇，已经被吃了两块。
他拿出一块尝味道，沙发上的猫蹭地一下凑上来，伸爪子扒他的手，粉鼻子一耸一耸，期待地看着他。
鉴于它早上糟糕的表现，以及毫不留情锤在他肩上的邦邦两拳，楚川珩冷漠地把它推开了。
布兰温在厨房里准备晚餐，楚川珩走到岛台前倒了杯水，问：“他在睡觉？”
“没有，去我的房间看照片了。”布兰温解释道，“因为刚才和我聊到您在英国留学时期的生活，他很感兴趣，问我有没有您那个时期的照片。”
楚川珩闻言挑了挑眉。
喝完水，他把冲干净的杯子放回原位，然后去了三楼。
布兰温的房间打理得干净整齐，侧面墙壁上嵌着一个很大的收藏柜，里面摆着很多布兰温淘来的古董文玩。
舒泽站在收藏柜前，正在仔细端详存放在第二层的照片。布兰温和楚川珩的合照，仅有的一张，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应该是楚川珩博士毕业那天拍的。照片里的楚川珩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披着黑色毕业袍，手上拿着一大捧花，笑容温润，旁边的布兰温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那张照片对我来说很珍贵呢，感觉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毕业了一样。”布兰温的声音回响在舒泽的耳朵里。
舒泽盯着楚川珩的脸看，发现这人以前居然是顺毛，蓬松的刘海盖到眼皮的位置。
具体的模样倒是和现在没什么太大差别，就是气质变了点，可能工作以后在生意场上盘旋久了，成熟不少。
舒泽拿出手机准备把这张照片拍下来——顺毛版楚川珩，留个纪念。
他相机都点开了，忽然后面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把相机视角切换成了自拍。
于是舒泽看到了屏幕里的楚川珩。
他下意识想转头，楚川珩预测到他的动作，侧过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按下快门键。
一张三秒的实况照片就此诞生。
舒泽呆滞一秒，反应过来后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狂跳。
楚川珩笑着逗他：“脸红了。”
舒泽蹭了下自己的脸，动作带着几分不自然局促：“没有，你的错觉。”
楚川珩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眼睛看向自己和布兰温的合照：“博士毕业两年后就遇见你了，变化应该不是很大。”
两人第一次见面楚川珩是27岁，再往前推两年，他博士毕业就是25岁——和现在这个时段的舒泽同龄。
不得不说，感觉挺奇妙的。
25岁博士毕业，这么优秀……
舒泽侧过脸，问：“你学生时期谈过恋爱吗？”
“没有，重心主要放在学业上。”
“那毕业之后的两年时间呢？”
“忙着创业。”
……真是充实过头。
舒泽问出心里积压许久的问题：“你在S大演讲那次，那个礼堂那么多人，你为什么注意到了我。”
“那个礼堂那么多人……”楚川珩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转瞬又笑了，“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么多人里，只有你顶着一张冰块脸瞪着我？好像我犯了什么错误一样。”
舒泽本来想反驳，但察觉到这人其实是故意在和他绕，于是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瞪你，而且当时你的眼神分明就是有意在往我身上看。”
如果只是随意瞥一眼，两人正好对视上，他肯定不会去想那么多的。
“我只是想看看你醒了没有。”
“你再给我乱讲。”
“没有骗你。”
“怎么不看别人？”
“没来得及。”
这句话成功让舒泽复刻了当时的冰块脸，他推开楚川珩圈在他腰上的手，转身离开。
楚川珩慢悠悠跟在他身后：“我们有缘分。”
“鬼跟你有缘分。”舒泽走出房间，踏过长廊准备下楼时脚步忽然顿住，反应过来回头看向楚川珩，“你之前见过我？”
“嗯。”楚川珩脸上浮现笑意。
舒泽脚尖一转，停在他面前：“说。”
“亲我一口就和你说。”
“你幼不幼稚。”
楚川珩忽略掉他的评价，只略微低头：“亲吧。”
他身高有一米九，舒泽一米八站他面前矮小半个头，不过他现在把头低下来，亲的话舒泽稍微抬点下巴就行。
内心迫切想寻得答案，所以舒泽并没有在他“索取报酬”的要求上多作犹豫，顺从地仰起脸凑过去，快要碰上楚川珩嘴唇的时候，距离忽然拉开了一点，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舒泽没计较，幅度仰大了些。
他忍让的结果就是楚川珩得寸进尺地持续后退，双唇堪堪擦过又分离，触感始终落不到实处。舒泽皱眉，耐心告急，直接抓住楚川珩的手臂，身体靠过去仰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回触感是实打实的了。
楚川珩脸上笑容藏不住：“其实我只是想让你亲脸。”
得了便宜还卖乖。舒泽没好气：“亲了你不是又要换个话术。”
“也是。”楚川珩坦然承认。
舒泽舌尖卷着下唇舔了舔，无意识的小动作。
“你吃了我放在客厅的曲奇吗？”
楚川珩：“吃了，蔓越莓果味很香。”
所以你的嘴巴也沾了果香。
气氛很莫名地安静了一小会，直到被楚川珩的笑声打破，他故作不解：“让你卡机的点在哪里？”
舒泽回过神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思维什么时候逃走的。
他当作无事发生，一秒变脸，扯回话题：“快点说。”
楚川珩正欲开口，眼睛瞥到走上来的布兰温，到嘴边的话又更换成：“布兰温来喊晚饭了。”
说完，布兰温的声音紧跟其后：“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付了报酬还不能第一时间听到想听的，好奇心被吊着，舒泽犯脾气，踢了楚川珩一脚。
楚川珩十分无辜：“这好像不能怪我。”
舒泽扔给他一句：“我想怪就怪，管我。”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下旋梯的时候朝客厅看了眼，原本在看动画片的猫不知道为什么没看了，侧着身子蜷在沙发靠背上，背影小小一团瞧着怪落寞的。
“它怎么了？”
楚川珩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回来的时候没理它。”
“干嘛不理它？”
楚川珩想了想，回答：“跟你偶尔不想理我一样的。”
——嫌烦。
舒泽：“……”
楚川珩说：“晾它一会儿，最近坏习惯开始冒头了，需要收收性子。”
“我怎么没发现它有什么坏习惯，今天带出去玩，拉着我给它买烤红薯还知道要排队，你教的还是布兰温教的？”
“自己学的，出去玩就要到处吃，经常排队，排多了自然熟能生巧。”
“难怪是实心的。”
“也就十二斤多一点，标准体重。”
舒泽轻嗤：“吃完那一冰箱的肉罐头估计能涨个十斤。”
楚川珩笑了笑：“每个口味都尝尝才能知道它最喜欢哪种，就像你把不同口味的饼干都买齐一样，然后挑出最喜欢的蔓越莓放在最上面提醒我先吃这个。”
心思被说中，舒泽要面子不肯承认：“我乱摆的，少自恋。”
晚饭途中，猫咪桑葚过来餐桌这边转了两圈，然后跳到布兰温腿上，开始当嘤嘤怪撒娇，布兰温乐呵呵地问它想吃哪个。
桑葚爪子朝清蒸鱼的方向扒了扒，布兰温于是夹了几块鱼肉放在盘子里，又给它盛了小碗花胶鸡汤。
“吃吧。”
份量并不多，桑葚猛虎进食几下就炫完了，对着坐在它对面的饲养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赖皮蛇一样。
楚川珩淡淡瞥它一眼。
桑葚圆圆的蓝眼睛注视着他，转而向他发射了一个wink。
典型地吃饱喝足就忘事。
楚川珩和旁边的舒泽一同被逗笑。
晚饭过后舒泽抱着猫咪站在客厅消食，顺带揪着楚川珩给他讲刚才中断的话题。
“你到底在哪见过我？我怎么不记得我见过你。”
楚川珩靠坐在沙发上：“你眼睛没看我当然不会记得。”
舒泽质问道：“我没看你你看我干嘛？看得把我的脸都记住了。”
甚至再次见面的时候都还要特地分点关注给他。
楚川珩弯了弯眼睛，看着他：“因为对你一见钟情了，这个回答能让你满意么？”
“……”舒泽别开视线。
最好是。
楚川珩说：“在北郊的酒庄，一群人聚在雪地里烧烤，我当时正好路过，看了一眼，就看见你了。”
原来是在那座酒庄……
舒泽在脑海里搜寻出当天的记忆，眉心逐渐蹙起。
他记得当天自己是去参加班长韩泉的生日会。谭泉是个自来熟加话唠体质，和谁都能聊两句，应班上小组作业要求，舒泽和他有过几次接触，但关系并不算熟络。
所以接到邀请的时候舒泽其实挺意外，也不太想去。他能想象到聚会上肯定会出现许多陌生面孔，和一群不熟悉的人聚在一块在他看来难以接受。
他准备拒绝，但谭泉态度执意。
“你可别拒绝我啊，我邀请你可是鼓起了很大勇气的，每次小组作业我拖后腿都是你帮我，我老早就想和你交朋友了，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啊。”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别扭了，舒泽只好答应下来。
酒庄离学校有一段距离，舒泽打车去的，他运气不太行，因为那辆网约车座椅的皮革味特别重，冲得他头直犯晕，还没到地方他就下车吐了。
司机好心递给他一瓶水，舒泽接过说了谢谢，然后结完单让他回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下车时雪已经停了，离酒庄也不剩多少距离，身上的帽子和毛衣足够抵挡冷空气，他可以走慢一点。
到达酒庄，舒泽望见等在门口的谭泉，以及他旁边站着的程熠，顿时就想通了谭泉邀请他的真正原因。
他心里存着气，但没发作，只是把手上的礼物递给谭泉，和他简单说了句“生日快乐。”
谭泉还算热情，热情地让程熠招呼舒泽进去。
舒泽一脸平静，跟着程熠前往聚会地点，路上程熠跟他搭话他只挑着问题应个“嗯”，其它需要开口的问题他一句都没搭理。
聚会地点靠近一面冰湖，场地空旷，露天。这种鬼天气选择露天场地聚餐，除了脑子有问题舒泽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做出这样的行为。
空地上已经一群年轻人在烤东西了，油烟味混着冷空气，难闻刺鼻。脸舒泽也一个都不认识，所以没有选择加入他们，独自坐在一旁的秋千椅上。
和一旁扎堆的人群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
回忆不怎么美好，舒泽跳脱出来，问：“然后呢？”
楚川珩：“你当时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我记得帽子也是白色的，一个人白晃晃地坐在秋千椅上，非常漂亮，我……”
他说着忽然止了声，对上舒泽直勾勾落在他身上“不善”的眼神，没忍住笑，“怎么了？”
舒泽背过身：“肤浅，不想听。”
楚川珩散漫着调子：“人都是视觉动物。”
他无所谓的态度更让舒泽不满，但下一秒，他就听见楚川珩换上一副认真的语气道：“不过你在我眼里很特别。”
舒泽很快又转回来：“哪里特别？”
楚川珩：“世界上漂亮的人很多，但我看见他们内心通常不会有太大的波动，只有看见你的时候，我的心脏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很希望能和你产生接触。”
所以平时才总爱有事没事亲我两下……
大概是受了楚川珩的蛊惑，舒泽的心现在就处于一个加速搏动的状态，耳朵尖也莫名蹿起红。
他强装镇静，问：“你不觉得我一个人坐在那很奇怪？”
“没有，我只觉得你把周遭的雪景衬得赏心悦目。”
通常都是景衬人，在他口中却变成了人衬景。
舒泽掂了掂怀里的猫，轻哼：“算你有眼光。”
楚川珩朝他走近，接过他怀里的猫：“还有什么想听的？”
压在手臂的重量卸去，酸痛感后知后觉地钻了出来，舒泽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臂，躺倒在沙发上，随手拎了个抱枕塞怀里：“但是你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句话全然没有想过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楚川珩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搭理的，说不定还会他走远点。
楚川珩揉揉猫肚：“我倒是挺想的，如果没有突然冒出个人牵你的手的话。”
舒泽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谁，顿觉晦气：“我甩开了，你要是只看了一半就死定了。”
他听了楚川珩的话才终于明白过来当时程熠为什么莫名拉他的手，还故意握得很紧，他用力挣了几下才甩开，膈应地差点当场发脾气。
楚川珩笑着说：“别凶，我看完了，所以后面不是来找你了么？”
“S大那次演讲是你故意制造的缘分？”舒泽不解，“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参加那个讲座？”
楚川珩解释：“在讲座上碰见你确实是单纯的巧合，我只是被朋友引荐过去的。”
不过的确抱有侥幸心理，希望可以在学校见到你。
最后也确实运气很好地见到了。
舒泽：“那看来我们两个确实缘分不浅”
“我也觉得。”楚川珩抱着猫咪蹲在舒泽面前，亲亲他的鼻尖。
舒泽没躲，只是把手上按在楚川珩的左胸膛上，感受了一会儿，说：“正常跳动。”
楚川珩闷闷地笑：“亲习惯了吧，我们在一块这么久，我要是还一直懵懵懂懂的，你可能就要嫌我幼稚了。”
舒泽收回手，又在他脸上摸了摸，然后学楚川珩经常捏他那样在他脸上捏了捏，评价：“挺嫩的。”
“好好养着呢。”楚川珩抓着他的手蹭了蹭，“都还没有答应我，万一我变得不好看了怎么办？”
舒泽：“我又不会嫌弃你。”
楚川珩趁着机会：“那你现在对我说喜欢我，想听这个。”
舒泽笑了下：“想着吧。”
楚川珩不乐意，头抵过去贴着他，温柔地诱哄：“说一句，我一直念着你给我名分呢。”
舒泽被他弄得好痒，闭了闭眼睛：“你都亲我亲习惯了还会想这个。”
“行动和言语都给我我才能满足，不然我没法安心。”
最后一句令舒泽心头涌出一抹涩意。他抬手勾住楚川珩的脖子，嘴唇碰了碰他的鼻尖，又在他饱满的唇肉印上一个吻。
“喜欢你……”
楚川珩唇角无声扬起：“再说一遍，没听清。”
两具身体越离越近，怀里抱着的猫咪快被压成肉饼，挣扎着落地，一路小跑，直直撞上从厨房里忙完出来的布兰温。
“哎哟，哈哈，跑慢点……”
听见声音，舒泽赶忙推开身上的楚川珩，翻身背对着他，拿抱枕捂住脸。
藏在头发下耳朵露了小块出来，边缘薄薄的软肉红得厉害，楚川珩手指拨了拨，温度很热。
他笑了一声：“藏也没用，听见你的心跳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一见钟情